看著丹楓臉上突然嚴肅起來的表情,莫陸仁也只是微微點頭。
“你難道就不想給自己辯解一下嗎?我這可是在說你老了記性不好哎!”
丹楓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免有些氣惱。
莫陸仁卻只是微微彎唇,眼裡含笑。
“這有甚麼好辯解的……”
時間的流轉只能讓他回到過去,不能改變他原本應有的年齡。
所以丹楓的話也並沒有錯。
“不過丹楓,你有一點說的不完全正確。”
“那怎麼可能,”丹楓反駁道,“你這不都承認自己年齡大了……”
他話還沒說完,眼神就瞟見了對面人一臉笑意盈盈的模樣,隨後嘴角便是一痛。
再一看,正是莫陸仁的右手捏在此處。
“好了好了,下次我不說你老還不成?”
丹楓被莫陸仁這幼稚鬼般的手段弄的有些無語,抬了抬手便將自己被捏住的臉皮從對方手裡拯救了出來。
莫陸仁見自己的手被揮開,也只是低低發笑一聲。
他看了眼丹楓,又看了眼湛藍的天空,自己伸了個懶腰後,便一頭趴在石桌上衝丹楓揮了揮手。
“今日天氣挺好的,你出去和龍師他們玩吧,我要午睡了。”
“你說誰閒著沒事會去找那群老傢伙玩!”
丹楓拍桌而起,對著莫陸仁就是一嗓子。
然而莫陸仁早就做好了不搭理對方的準備,一個水做的罩子直接將自己罩在裡面。
聲音被阻攔在外,丹楓也只能暗地裡咬咬牙。
“今天這回我記住了!下次你再找我聊天,你看我還會不會理你!”
說完,丹楓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對方的庭院。
他走的極快,完全沒有發覺在他轉身的下一秒,莫陸仁便從桌上爬起,目送著他離開。
忽的,院子裡迎來一陣風。
吹的頭頂的楓葉沙沙作響,也吹散了莫陸仁口中喃喃自語的話。
“可我,不想忘了你們啊……”
一個人一旦執著於某些人或事物,便會在心裡形成執念。
“可執念久了,根深蒂固,執著的那個人心智再怎麼堅定也會被磨損……嗯?陸仁?有在聽我說話嗎?”
神策府內,騰驍將軍高坐案首,目光落到被他念叨的青年身上,不禁皺了皺眉。
莫陸仁回過神來正巧撞上,對方眼裡的幽怨同樣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思量再三後,他還是選擇了老實承認了錯誤。
“抱歉將軍大人,剛才出神並沒有聽見您後面說的那些。”
本以為這次認錯的結果依舊和往日一般,沒曾想等他抬頭再看,將軍還是那副模樣。
莫陸仁有些不解了。
“將軍大人這是生氣了?”
聽到莫陸仁的疑惑,騰驍反而笑了笑。
他道,“抱歉,想事情出神,忘川君這是有事找我?”
這話熟悉的就像他剛才說過的一樣,實際上也確實說了沒多久。
果然還是生氣了吧!
也對,將軍他哪一次沒有因為他發呆的緣故戲弄回來的,還是心存僥倖了。
騰驍也是發現小孩這回又被他戲弄到無語了,於是見好就收,重新端起了剛才放下的架子。
想起莫陸仁來了這麼一會兒也光聽他說話去了,他道。
“忘川君現在難得來一次神策府,想必是有甚麼問題想問吧?”
“將軍大人,您還是按照以往的一樣的稱呼喚我吧,”莫陸仁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頰,隨即咳嗽幾聲。
騰驍見小孩這樣,一時沒忍住笑出聲來。
畢竟是花了時間看著對方成長,他有意去戲弄,小孩自然拿他沒辦法。
莫陸仁也如同騰驍想的那般,無奈笑了笑後才繼續同他說著來此的正事。
“你說你想重新回去?”騰驍眼中詫異。
莫陸仁只輕輕點頭,隨後道,“飲月君如今已有能力壓上他們一頭,所以我想重新回來,畢竟將軍您也知道,除了您,這羅浮內外也就丹楓和顧歸那丫頭能和我聊的上天了。”
“哦,不是還有顧歸手底下那個小徒弟嗎?怎麼忘記算上她了?”
“咳咳,沒想到將軍您連這個也知道啊,”莫陸仁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說起鏡流,他也是許久沒見過了,也不知的小姑娘在顧歸那裡學了多少,有沒有進步。
看來之後得找個機會去看看對方了。
莫陸仁這邊剛在嘆氣,騰驍就在一旁猜出了他的心思。
“看來那小姑娘在你這挺重要的啊,都露出這樣的表情了,”騰驍調侃道,“畢竟聊起其他的時候你可都是臭著個臉,要不是同在羅浮共事久了,我差點都以為這羅浮的新來的龍尊,又是個不好相處的刺頭了。”
“哈哈,看來他們的形式風格,在您這裡也是一塊搬不動的破石頭啊。”
莫陸仁不知怎麼的,聽到騰驍那一番話後,心裡就好受了很多。
“不過將軍,”莫陸仁頓了頓,目光重新看向高位,“剛才我的提議,您的答覆依舊是拒絕嗎?”
如預想中的那般,莫陸仁看見了騰驍朝他點了點頭。
“陸仁,身為一個長輩,我唯有一句話想對你說,有些事情若是不能達成,一定要學會放手,若真成了執念,對你而言不是好事一樁。”
這是莫陸仁離開神策府前,騰驍對他說的話。
可是騰驍將軍您有所不知……
莫陸仁走出府門外,就著身旁高大的石獅,他深深回望了眼神策府內的景色。
“我正是因為放不下,”才會在面臨磨損的前提下,選擇回到了當下。
莫陸仁低笑了一聲,隨後才轉身跟隨著人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