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陸仁的話，在濤然看來只是一種反抗訊號。
畢竟作為一個過來人，這樣的情況看的多了，自然而然的就不會感到太過驚訝。
結果正是因為他這樣的心態，才會被現在所發生的一幕給驚在原地。
誰能想到呢，這傢伙說的打臉，真就是物理意義上的打臉啊。
看著那名原本還口出狂言的年輕人，剛才被教訓後就捂著腹部躲在其他人身後驚疑不定的模樣，濤然不覺唏噓。
同時他也對莫陸仁接下來的處境，擔憂了起來。
畢竟在那些位高權重的老龍師眼裡，莫陸仁做出這樣的舉動，無不是在當著其他人的面甩他們的面子。
嗯，雖然那傢伙似乎，大概，可能，從來都沒有尊重過那些龍師的面子，包括他這個老師。
想到這裡，濤然就不得不感慨自己的脾氣是真的好。
說起來，他之所以能這麼平和的在兩派之間，還得多虧當初當了丹楓和莫陸仁的老師。
不然沒了這兩位小祖宗的磨礪，就以他曾經的那個忍耐度，大概就要和現在莫陸仁面前那位面色漲的通紅的老者一個樣了。
有了剛才面前的那一茬，莫陸仁自然也就對面前這位老東西沒了好態度，更別提原本兩人之間的摩擦就不少。
“還以為請我來真的是因為封印鬆動著急，竟沒想到等人到了大殿之上，開口第一句話便是對我的斥責。”
莫陸仁微微收斂起自己動怒後的氣場，視線似笑非笑劃過在場每一人，最後落對面鬍子花白的老人身上，道，“王老龍師你說，既然你們還有這麼多閒心思，為甚麼不多花點時間找個人，把這事也告訴丹楓呢？”
這一句話直接讓大殿之上所有龍師噤了聲，雕像下原本那些還在交頭接耳的龍師們，這會兒也都將目光交匯在仍在對峙的兩人身上。
場面一下安靜了下來，耳邊除了眾人的呼吸，就只有古海上捲起的浪潮拍打在沙灘上的聲音。
莫陸仁來的時候剛好是正午，太陽最烈的時候，陽光刺目灼熱，毫不猶豫的打落在每個人身上，可這樣的溫度卻在同人對峙的王老龍師這裡失去的作用。
雕像的陰影下，王老龍師被少年死水無瀾的眼神看的發毛，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骨升起，又在少年開口閉口中鑽進他的胸腔，狠狠地將他那顆心懸掛在空中。
最後他當著莫陸仁的面猛吸了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
“莫陸仁我想你一直清楚這件事，在場人中不止我一人不認可你。”
“我當然知道，早在我同你們第一次共事，第一次被你們多數人給否決時就知道了。”
莫陸仁無所謂的攤了攤手，“可就算是這樣了，你們多數人的態度還不是不願意放手，不是麼。”
他一邊說一邊朝向面前老者走近，“就像當下，古海之下建木封印就是你們互相謀劃許久，用來考驗我的難題。”
往常在場眾人也不是沒有對莫陸仁為難過，只是平日裡都是隱晦的，被對方這樣光明正大的指出來還是第一次。
這樣的變故不免讓多數人拉不下臉，紛紛別開目光不去看那朝著他們投射而來的眼神。
到頭來，還是站在對面的王老龍師面不改色的將話題繼續了下去。
他看向莫陸仁，語氣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悔過，“只要成功開啟古海，加固建木封印，這份對於你身份的質疑，自然會在眾人心裡打消。”
“然後呢，你想說的不會就只有這麼一點吧？”莫陸仁只嗤笑一聲。
然後在其他人的注視下，他同身後巨大的雕像做出相似的動作，手勢指向波光粼粼的古海。
莫陸仁收斂住眼中的暗色，聲音低沉道，“畢竟你我都十分清楚，就算身負不朽，我們之間的顧忌終究在於我的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