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陸仁只要一閉上眼睛,丹楓當初月下疲憊的模樣便能立馬出現在他腦海裡。
心裡是禁不住嘆息,但當目光對上林諾時,他保持住了嘴角那抹最後矜持的笑意。
殊不知這樣毫不在意的行為,帶給他們的殺傷力更重,就連剛才爭吵的內容,在現在都顯得有些幼稚。
但莫陸仁不在乎。
能讓他在乎的,只有這條路能走到哪一步,又能在既定命運上偏離多少。
過往的棋局已然被他親手推翻,莫陸仁這次趕在所有人之前,在棋盤上落下了自己的棋子。
“所以你真是這樣想的?”
在其他龍師離開後,濤然重新找上門來。
莫陸仁稀奇的看著對方,難得換下咄咄逼人的姿態。
他笑道,“有這麼奇怪嗎?那個位置不是這麼好當的,我想您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濤然不否認這一說法,也正因為是這樣,他才對少年的選擇另眼相看。
擁有實力和條件,卻對可視之物表現的滿不在乎。
到底是經歷過甚麼?
可惜濤然註定從了,無法從對方嘴裡得到答案。
看著那暴露在門框處的尾巴,莫陸仁下意識咳嗽了一聲。
丹楓這小子來了多久了,又聽到了多少?
莫陸仁不確定。
不過剛才和濤然聊的那些也不是甚麼重要的事,聽了多少都無所謂了。
“怎麼了?有人來了?”
濤然不理解莫陸仁突然望著他的身後發愣,詢問的同時也在心中猜測。
難不成是那群人裡有不同意見的,現在返身回來?
如此想著濤然就要回頭去看,卻被莫陸仁一聲呼喚叫停了動作。
“沒事,剛才見一隻不聽話的狸奴跑了過去,覺得有趣就多看了幾眼。”
莫陸仁這話中帶笑的意味,丹楓在門外聽了氣的咬了咬後槽牙。
若不是因為怕被發現後的訓責,他現在就能衝進門去和對方辯個勝敗。
可惜現實裡,丹楓除了鬱悶,剩下的便只有在煩躁中揚起灰塵的尾巴。
這樣絲毫不加收斂,甚至越發響的動作,都不要他的提醒,濤然一下便注意到了。
“他在門外?”
濤然做著口型,小聲的詢問對面笑意濃烈的少年。
莫陸仁卻不著急回答問題。
等到整個人重新爬回床上,從被子裡探出個頭,莫陸仁才笑眯眯的回答了濤然的問題。
“不知道甚麼時候來的,總之好一會兒了,現在有空,您不打算和他聊聊?”
聲音響亮,連門外的丹楓都在心裡咯噔。
不會真的要被叫進去吧!
丹楓在外,心情是惴惴不安,屋內濤然則是扶了扶額。
他實在看不懂對方的操作。
自己不過是想確認一下,怎麼一下就接了這麼大一口鍋呢?而且就這些內容,他又能和丹楓說些甚麼?
好在濤然是歷經過蹉跎的人,狀態調整的很快。
眼見門外的人倒是邁著不情不願的步伐,濤然心裡也沒數,但當目光回到躲在被褥裡偷笑的少年身上時,一個奇怪的想法從腦中冒出。
要不直接把鍋丟回去?
濤然一時間也不清楚怎麼解釋,思來想去也只的出了一個荒謬的結論。
那就是在這短暫的相處中,自己被少年的言行影響了。
於是莫陸仁就看見濤然向他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然後轉身離開了。
沒錯,轉身離開了。
速度快到莫陸仁沒來得及阻止,人就消失了。
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感受到臉上實質性的視線,莫陸仁選擇了逃避。
丹楓就這樣無語的站在床前,看著這位用著被子掩耳盜鈴的傢伙。
“別躲了,現在房間裡就我們倆,你就不打算解釋一下的嗎?”
莫陸仁聞言,立馬掀開身上的被褥,道,“解釋甚麼?”
“解釋那隻從門口不聽話跑過去的狸奴,還有發現後你的拱火。”
“有這回事?”莫陸仁裝傻,“你有看到那隻狸奴長甚麼樣嗎?”
丹楓怎麼可能看見過,那話原本就是對方暗喻他的,現在裝傻反過來問他是甚麼意思。
莫陸仁也只是開個玩笑,等看到那條擺動幅度逐漸加大的尾巴,立馬見好就收。
畢竟,莫陸仁目前還擔待不起惹急丹楓的結果。
萬一這小子一生氣,又用雲吟術滋他一臉水怎麼辦?
而且不同於丹楓先天運用的熟練,這股還未被熟悉的力量現在在他手裡,簡直是個燙手山芋。
想到以後還需要對方的指導,莫陸仁立馬開始給這隻炸毛的狸……小青龍順毛。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都是我的錯!”莫陸仁投降狀舉起雙手,目光偷偷去窺探對方現在的表情。
嗯,還是緊繃著一張臉。
然後莫陸仁就聽見丹楓的質問。
“你錯了,錯在哪裡了?”
“錯在不該說門口偷聽的丹楓是小貓,錯在在濤然面前拱火。”
雖然是誠懇認錯的態度,但丹楓越品越覺得那裡怪怪的。
這不也挑明瞭,他偷聽有錯嗎?
可這件事丹楓確實沒有理由反駁,最後只能憤憤盯了對方一眼。
莫陸仁倒是心安理得接受了這一擊眼刀,反正他也沒覺得自己說錯了甚麼。
畢竟方才因為煩躁瘋狂甩著尾巴的丹楓,真的很像一隻被人挑逗的生氣的貓咪。
貓咪?
莫陸仁突然反應過來有哪裡不對。
果然是小時候的丹楓給他的衝擊力太大了,直接顛覆了曾經丹楓在他記憶中的模樣。
然而就是意識到差距太大,弄的莫陸仁這下又開始躲避丹楓。
因為戲弄了曾經的明月,心生愧疚?
莫陸仁他覺得應該不是。
畢竟那種事有過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過去有將來也會繼續。
那是甚麼呢?
莫陸仁突然笑出聲。
丹楓也疑惑對方突然的動靜,索性再去看一看。
只這一眼,丹楓徹底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