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姬子的同意,丹恆很快看到了列車保留的通訊記錄。
同樣他也瞭解到了這次仙舟面臨的難處。
不過當他看到投影中刃的影像時,好不容易剋制的情緒還是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丹恆,你認識這個人?”
姬子也鮮少見到丹恆如此驚訝的表情,不免多問了一句。
“這個人很危險……”
丹恆眉頭緊皺。
他一時半會兒沒辦法和姬子解釋清楚,更何況現在的他還是在仙舟放逐名單上的人。
但眼前這個人……
這個人是!!!!
“如果他現在在仙舟的話,那瓦爾特,穹,三月七甚至陸仁都會有危險!”
丹恆說著同樣在努力平復內心的憤怒,因為他又想起在下層區時看到的那張照片。
喉嚨被貫穿的白髮青年就這樣藉著劍身跪在血泊中,而站在青年對面的正是星核獵手——刃!!
對於這個照片,丹恆知道陸仁也一直在逃避,所以他不會去問。
但他不問也不代表他不會生氣。
“和你要逃離的東西有關,對嗎?”
姬子不同於丹恆,她並不瞭解陸仁和刃之間發生的事情。
不過一路從黑塔空間站到雅利洛VI走過來的丹恆,看的尤為明白。
莫陸仁是那種,喜歡一個人把事情藏在內心消化的人。
很彆扭,又很幼稚。
如此一想,丹恆在心底又覺得特別慶幸。
因為自己是對方聊及過去的第一人。
但丹恆慶幸之餘又是難過。
他不明白前世的自己,在飲月之亂中到底是發生了甚麼,又是如何與莫陸仁走上分道揚鑣的道路……
同樣抱著這樣想法的還有陸仁。
神策府嚴肅的氣氛本就讓他感覺到不適,然而都這樣了,他還是得花費另外的精神力去對付眼前這座大佛。
一手帶他到主案前下棋不說,甚至還拿出一把被紅布裹挾的長劍給他。
陸仁原本是不想收的,卻聽見景元在對面笑。
“這把劍當年可是某個人盼星星盼月亮,從天才百冶手裡盼來的寶貝,你不要不識趣。”
“但就這樣送給我好嗎?”陸仁不解。
不過天才百冶聽起來好耳熟,他不由得想到那個院裡的老古董。
難不成!
陸仁雙瞳微睜,拿著劍身的手都顯得有些無措。
這簡直是個燙手山芋啊!
景元也被陸仁那慌亂的行為逗樂了,不過他掩飾的很好。
“這把劍名為重華,如今回到你手裡,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重華……”
陸仁聞言一愣,觸控著劍身的動作也有所停住。
“將軍大人意思是這劍,原來是我的?”
……
“就這把劍?”
年輕的匠人在身旁催促。
“就這把!應星,我用劍可專一了!以後它便是我大老婆了!名字就取做——重華吧!”
……
“是想起甚麼了嗎?”
景元也是見對方突然複雜下的表情才這樣問。
陸仁點點頭,但他還在組織語言。
這段記憶一下給他的衝擊力太大,暫時有點讓他緩不過勁來。
重華出自百冶之手,百冶是應星……
那那個將他“鍛造”成現在的“應星”又是誰?
陸仁承認迷茫了。
都說記憶不會騙人,但要讓他將那個性情溫柔的匠人,和星核給他看的那個暴戾的瘋子聯絡在一起。
陸仁覺得,他暫時還沒有那個勇氣,所以景元就成了那個唯一能給他求證答案的物件。
“那他……應星他現在怎麼樣了。”
陸仁囁嚅著,因為心虛他不敢去直視景元的眼睛。
這是他第二次想要探尋過去,儘管他也知道這個問題對於他和景元來說都很殘酷。
果不其然,得到的回答是一陣沉默。
隨後才是景元疲憊的嘆息聲。
“你應該知道的,因為你見過他了。”
“……”
陸仁沉默。
是啊,他早就見過了,但當時的他忘記了。
若他沒有再度登上列車,或許接下來都不會記起這個人。
“抱歉……”
陸仁侷促的捏了捏右手食指。
他還在絞盡腦汁如何打破這尷尬的情況,身後卻響起一聲陰陽怪氣的女聲。
回頭看去,才發現是一位利用虛幻投影走來的少女,再往後瞧又發現了一名走過來的少年驍衛。
“將軍大人。”
少年先是走到景元面前行了一禮,隨後便安安靜靜站在一旁,另一邊走上前的那位同樣開口氣勢洶洶。
雖然兩人的視線都沒有注意到他,但陸仁還是希望現在的自己就此消失,不要出現在此處。
“將軍大人莫不是忘了,那幾位客人是聽了將軍的話去幫忙逮捕卡芙卡。這邊可還有一位從獄中出逃的另一位,將軍大人就不給我一個合理的交代?”
符玄雖然個子小小,說話卻端腔架勢,陸仁一邊聽著,也難免會想起空間站那位脾氣怪怪的前上司。
又看看景元,早就沒了方才和他交談的模樣,反而是換了一副慵懶未散的樣子和人相處。
“符卿可不能這麼說,我可沒有符卿那樣的能力,怎麼能未卜先知?雲騎軍看守不力,我也有責。”
“哼,我也能理解,畢竟羅浮大小事務繁雜,你難免會精神不濟,要不是下面有我幫忙撐著……”
然後她言語一頓,似乎是在掂量甚麼,片刻又繼續道,“……說來下次「六御」儀證,你也該履行舉薦我的承諾了吧。”
說完符玄也在等景元。
不過得到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是景元的敷衍,符玄見怪不怪了。
待到通訊關閉,景元才看著堆積在文案前的公務感慨。
沉寂在一旁的小少年這會兒也開口了。
“將軍,符太卜想接替你這位置,路人皆知啊。”
“雖說是這個理,”景元笑著也不急,反而打出了心裡的評價。
“符卿能力方面確實出眾,不過心智還需打磨打磨,甚麼時候去了這脾性,我大概就會考慮退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