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名叫克拉拉,在大礦區的時候遠遠見過一面。
之所以印象這麼深刻,是因為當時嬌小的女孩身旁,跟著一架巨大的機械人。
現在的身旁的位置,卻被一隻隨處可見的小型機械兵取代。
雖然地火和史瓦羅之間,因為大礦區那塊開採出的地礦之間有過摩擦,但希兒看著小臉佈滿慌張的克拉拉,想要兇狠出來的話終將沒能說出來。
畢竟克拉拉所做過的事情,她也看在眼裡。
克拉拉並未做錯過甚麼,身為從小被機械部落中那一位扶養長大的孩子,心偏一點也自然沒甚麼問題。
希兒目光幾番流轉,最終化作一聲嘆息道,“你就這麼出來,史瓦羅那個傢伙不會擔心你嗎?”
克拉拉只是微縮著雙肩搖搖頭,彷彿見了惡狼的鵪鶉樣,不免把希兒好不容易壓制下的心火燒又勾了出來。
善於察言觀色的三月七眼見希兒頭頂那幾乎化為實物的火氣,立馬上前做起打圓場的活路,穹也趁機與心情平定下的克拉拉,交流有關於大礦區的事。
不過就憑藉三言兩語的話,哪裡能讓克拉拉立馬贊同他們的觀點。
眼看被問題逼急的克拉拉轉身就要離開,平靜下的希兒再度攔住了小女孩的去處。
可能是方才兩人之間有過摩擦的原因,一隻在克拉拉身旁的小機械兵因為這次希兒的動作,立馬將對方拉入警惕範圍內。
眼看戰鬥就要一觸即發,卻難得被強硬一次的克拉拉阻攔了下來。
“對不起希兒姐姐,”克拉拉眼眶紅紅的,“史瓦羅先生也沒想過傷害大家,因為他計算過,上層區也不再安全了,他想大家能平安留在這裡……”
雖然那位大哥哥很耐心的說了很多,但克拉拉終究還是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對於那些事情沒辦法完全理解。
希兒見克拉拉即將要哭出來的樣子,也清楚這次他們逼的太急了。
但從穹他們帶來的話裡看來,若就這樣妥協下去,那不久的將來下層區還算安穩的生活,終將一去不復返。
希兒蹲下身去,輕輕牽起克拉拉稚嫩的雙手,儘量不去用那麼嚴肅的語氣同她說話。
“克拉拉,我也知道史瓦羅是你的家人,偏心家人的決定這沒甚麼不對,但你要知道,沒有太多時間留給你去勸那個傢伙改變主意了。”
或許是希兒這次說的話太過於直白,直白到直接了戳穿了小女孩心底最後一絲僥倖的紙紗。
最終克拉拉愣愣緩過神來,看了看神情堅定的希兒,又看了看一邊同樣抱有希冀的列車組三人,心裡一番爭鬥下,還是妥協的點頭同意了。
大概克拉拉也認清了事實,自己所謂勸誡並不能改變家人決定的一分一毫。
列車組跟隨克拉拉一起前去機械部落後,才發現那裡竟然和預想中的模樣不一樣。
“沒想到下層區裡,也能看到雪,”三月七驚奇的撥出聲,但光線一下的變化,讓她不適的揉了揉眼。
不過再怎麼新奇,也只有頭一次來的列車三人,對於常年生活在下層區來往的另外兩人,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儘管如此,克拉拉還是順著三月七的話頭,望著頂上昏暗的‘天際’,不由得小聲呢喃了一聲。
要是能看到真正的藍天就好了。
這是深藏在克拉拉心底的一個小願望,又或許可以說是所有生活在下層區人們心中的願望。
年齡尚大的人們對於天空的記憶,停留在十年前命令下發前的那一天。
在那之後,出生在下層區從未見過外面如何模樣的孩童們,只能憑藉大人們話語,在內心描摹著那副自己從未見過的景象。
走在後面的幾人聽見了克拉拉的低估,安靜的沒有說話,沉寂下的氣氛就這樣,一直持續到克拉拉帶著他們來到機械部落的總營地。
“克拉拉,你回來了,”佇立在不遠處的史瓦羅率先看到了克拉拉歸來的身影,正欲歡迎,隨後發現同行在身後的幾位不速之客。
“地火的希兒和……”史瓦羅迅速從資料庫中調出相對應的身份核對這,然而他對另外三人嶄新的面孔,除了在大礦區初識之外,便沒了更多的記錄。
“身份不屬地火一員,背景不明,分類不明。”
突兀的機械音迴盪在空曠的營地上方,沉默片刻史瓦羅才有繼續的動作,。
不過在對上變數之前,身為家人的史瓦羅還是誇獎了克拉拉一番。
要不是被晾在旁邊的幾人,把剛才那幕看完全程看,不然真就以為,現在這個機械音冷冰冰的史瓦羅是另外一個傢伙。
都說萬事開頭難,穹被史瓦羅這般直率的問起,一下就語塞突然不知道說些甚麼來爭辯,好在有旁邊三月七和丹恆一同幫忙,才勉強對上這位計算能力出眾的機械人。
只可惜他們與其交談說了大半天,全是對牛彈琴,史瓦羅依舊是秉守著他計算出的答案,不打算做出讓步。
最後雙方說著說著,連向來性格看起來內斂的丹恆,對此結果也表示了不滿之情。
“你這傢伙分明就是油鹽不進,不聽人勸啊!”三月七雙手叉腰,眉目神情皆是不甘。
穹對此結果還想在爭辯一下,於是繼續說道。
但星核這個字就像是禁區一樣,剛從他嘴裡說出來,史瓦羅原本灰暗的鏡頭,忽的紅光乍現,緊跟而來的便是警報提示聲。
“築城者命令,任何嘗試與「星核」接觸都將造成嚴重後果,”史瓦羅的機械音沉重的敲打在幾人的心口,不出所料的他們因為這種被史瓦羅拉進了危險評估範圍。
結果甚至是最高的那一檔。
看著突然被要求離開的克拉拉,也沒有想到史瓦羅為何會警惕成這樣,就算她反應過來想去阻止,也為時已晚。
順利進入戰鬥狀態的希兒,不免也咋舌,“早知道現在會打架,一開始還浪費甚麼口舌。”
場面雖是四個正義圍毆史瓦羅一人,但也不見得人多的一方情況有多輕鬆。
畢竟史瓦羅召喚出的那個機械鉗手,比較難纏。
一輪戰鬥下來,很明顯是前來他們這方去處於下風。
本以為結局就被這樣註定下去,身後突然傳來的熟悉聲音,一下讓幾人回頭望去。
出聲之人,正是桑博帶來的娜塔莎。
“大家就安心戰鬥,身後就交給我。”
娜塔莎身上表現出的鎮定自若,像是一把定心劑打在幾人心頭,她的出現也亦如反打的訊號,在接下來的二輪戰鬥裡使史瓦羅結節潰敗。
逐漸沒有反擊之力的史瓦羅最後被身為家人的克拉拉保護了下來,身軀卡頓的史瓦羅眼中的畫面在女孩的背影停留一剎。
似乎回想起當初發明自己的那名博士,曾對說過的話。
“史瓦羅,總有一天你會找到無可取代的東西的,在那之前,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