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為甚麼怕痛。
莫下谷看向自己這多次被當成磨牙棒作用的手臂,心裡也是憋屈。
全因丹楓好巧不巧,長了一口對他這一類人來說銳利的犬齒。
每次回憶起當時肌膚被逐漸撕裂開的痛楚,莫下谷都巴不得把事後在自己面前道歉的這傢伙打一頓。
但最後的最後,他也下不了手,只能反手將人掃地出門。
有甚麼辦法呢?
誰叫丹楓長了一張偉大的臉,用白珩和他說的話就是,長的好看的人做甚麼都對。
雖然丹楓帶訊息回來是一回事,但大戰後的這段時間,莫下谷看來是沒辦法去打擾他們了,依舊只能守著這個小院子混日子。
眼看曾經與友人一手種下的幾支植株,經過時間的磨礪,已然抽條散枝成長為聳立在院內不可忽視的樹木,他才意識到,有了別人的陪伴,時間竟然度過的這麼快。
在看那被幾棵桃樹圍繞的石桌子,莫下谷不禁有些出神。
那裡原來擺放的是一張四四方方的石桌,可後來他嫌棄只能坐下四個人,就直接給換了。
本想著直接擺放更大一倍的放在那裡,但莫下谷鬼使神差的,去詢問了應星的意見。
應星和他當時說了話,早就忘了一大半,不過他依稀還記得,現在這張圓桌是討了個‘團圓’的彩頭。
可自那之後,原本就不常聚在一起的各位,就更難再見上一面。
就像被這寓意詛咒了一般。
莫下谷平靜的內心,也會因回憶起這件事,從而泛起圈圈漣漪。
所以戰後三個月一過,莫下谷就登門拜訪,找上幾日後要過生辰的應星。
“你是說那天去你家裡過?”
應星對於莫下谷的請求再三斟酌著,其中也在不著痕跡偷摸觀察著莫下谷臉上的表情。
就連應星也不清楚,他是甚麼時候開始在意起過自己生辰的事情。
在那之前,他對於這種事都持有和本地人一樣的態度,表示可有可無。
直到遇到莫下谷這個老頑童後, 他收到了他來仙舟後的第一份生辰禮物。
——一副長命鎖。
後來每一年生日,應星都能收到來自莫下谷為他準備的禮物,這大抵也是他在意生日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吧。
理清思緒後,應星也不著急回答。
被吊胃口的莫下谷,心情也不太明朗,他分明看見來自應星眉間舒展的笑意。
這分明是決定好了,偏偏不願意告訴他。
可畢竟是對方的生日,莫下谷苦惱的揉著鼻樑,索性直接將自己的想法甩給應星。
“畢竟我們六個人已經很久沒有一起見過面了,乾脆就趁著你生辰這個日子,把大家叫到一起,給你過生日,還能聚一聚,你說對吧?”
雖說是交給應星自行裁斷了,但莫下谷清楚,應星只是捉弄他,不會口頭拒絕。
果不其然,下秒耳邊就聽見同意的聲音。
莫下谷也是眉眼彎彎,笑眯眯的與應星商量,完事後還不忘離開前給人帶上門,雖然上了鎖,但應星這麼心懷大度的人,想來肯定不會和他計較。
他甚至還好心‘抓’了位工造司匠人,提醒對方,百冶大人沉迷鍛造,所以把自己鎖在工坊裡,還讓那人記得下班給應星開門。
這種做好事不留名的事情,莫下谷心想,應星你就偷著樂吧。
殊不知幾日後,莫下谷會因為這件事,在應星手裡栽跟頭。
得了壽星授權的莫下谷,行動能力也十分迅速,率先就是勾搭上白珩,兩人一起事半功倍,就連原本還想拒絕的鏡流,在景元一同加入攻勢後,也不得不敗下陣。
反觀感覺最難邀請的丹楓,兩人都沒說些甚麼,就直接同意了。
兩人懵逼的走出鱗淵境,白珩都在感嘆了。
“這大概就是同一類人吧。”
莫下谷聽了也明白白珩說的哪方面,只是輕輕一笑,沒有再去多說甚麼。
就這樣,事情在興致勃勃二人的籌劃下,剛好在約定的時間那天完成。
就連幾棵樹上綁上的紅綢,都是頗有經驗的白珩手把手教學佈置的,還細心的在上面掛了幾盞小巧的蓮燈,多出一點的緞帶還會隨微風悠然飄動。
此番畫面,與那枝頭盛放開來的桃花,融在一起,好不漂亮。
只可惜目前只有白珩和莫下谷能看到,現在也是萬事俱備,只等夜幕降臨。
待到天黑人齊了,另外四人看了他倆的傑作,也是不禁誇讚幾句。
對於今日這個主要人物,大家也是相視一笑,舉起酒杯,紛紛嚮應星送出祝福。
“生辰快樂。”
“生辰快樂,應星叔,哎喲你別打我呀。”
“生辰快樂,小應星!”
“生辰快樂,應星。”
“生辰快樂。”
五人高舉的酒杯湊在一塊,見此情景,應星也只覺得鼻頭一酸,又怕讓他們等急了,連忙別開頭揉了揉眼睛,就立馬舉杯碰他上去。
一聲乾杯落下,幾人飲下開席的第一杯酒,便紛紛落座閒聊開來。
首當其衝的,就是坐在應星身旁的景元。
在應星擦眼睛那會兒,他就想說話了,可惜被旁邊師傅一個眼神噎了回去,這下落座,鏡流不盯他了,他也能放心說出來了。
“嘿,應星哥,你剛才是不是很感動,是不是想哭?”
欠揍的語氣,壓根不顧坐在旁邊莫下谷與丹楓的死活,莫下谷也自知怕被應星隨即而來的怒火波及,偷摸著把凳子往一側挪了挪。
“我看你光喝酒還堵不上你這張碎嘴,還得是多吃點。”
應星說完,就是夾起面前菜盤的裡菜,直接朝景元嘴裡塞去。
景元也反應迅速,拿起飯碗接了下來,嘴裡還說著不要浪費食物,對面白珩和鏡流也是樂在其中,畢竟這兩人拌嘴也不是一天的事了。
不過到了後面,莫下谷看著喝酒喝到迷糊的五人,突然就覺得有點頭疼了。
今天這酒不是他自己釀的,是從酒樓買來的,度數也肯定比他那桃花釀高了不知多少。
白珩和景元都是不勝酒力,卻還要喝的傢伙,現在是互相搭夥靠在一起。
丹楓是自知,喝到自己有了醉意時就收手了。
鏡流雖說是能喝的那一類,但是喝多了也會醉。
現在也是趴在桌上,手裡舉著空酒杯,嘴裡嘟囔著還要。
最後,莫下谷看向應星。
緋色在醉意的驅使下佈滿臉頰,莫下谷也是少見到應星這般醉後的稚童性子,不免有些想笑。
可惜在笑意抵達他嘴角之前,就被襲面而來的動作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