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身後少女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手中動作還不忘朝她許久不見得舊友們揮手。
但莫下谷卻是神情一愣佇立在原地。
不知何來的念頭,記憶裡那道模糊的身影,似乎在對方身上重合。
直到景元帶人過來匯合,莫下谷才從自己混亂的思緒中走出來。
“白珩回來了,這次星槎停港。沒出甚麼問題吧。”
“哎呀!鏡流你這話說的,我又不是百分百墜機體質,不要當著我的面把話說的這麼絕對嘛!”
外出雲遊幾年不見,回來就被舊友拆臺,白珩覺得自己臉皮功底還是薄弱了點,依舊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對,不是百分百體質,只有百分之九十,你開的星槎會墜機,百分之十的可能性平安落地。”
應星又瞥了一眼白珩衣裳,繼續道。
“不過看白珩衣服完好無損的樣子,今天看來是好運當頭,是那百分之十吧。”
“唉!!應星今個兒你怎麼也和鏡流一樣。”
身為小輩的景元看了一眼被三位團團圍住的白珩,就知道對方怕是一時半會逃離不了被調侃場景,隨後挪了挪身子來到站位有些遠的莫下谷身旁。
“老狐狸,你見過我師傅了?”
景元自然也是注意到當時與鏡流站的極為靠近的莫下谷,心中雖然拿捏不定,還是選擇開口朝人詢問。
“認識了,你師傅好厲害。”莫下谷見湊過來的和自己聊天的景元,也就笑了笑,又隨便和景元聊了些剛才發生的事。
這邊白珩也和應星他們聊的正起勁,突然發覺身後消失的景元,剛要四處張望看看對方跑到哪裡去的時候,便看見不遠處景元正背對著他們,與旁邊那位俯身傾聽的白髮青年嘀咕著甚麼。
按耐著上前檢視的好奇心,白珩率先拉著身旁雙手抱臂的鏡流。
“哇偶,我不在的時候景元交到了新朋友?”
“不止是交了一個新朋友。”鏡流頂著白珩投擲而來的目光,語氣中帶著她也未曾察覺一絲絲異樣,“現在只有白珩你一個不是新朋友了。”
作為舊友,更作為五人中心思最為細膩的那位,白珩怎麼會聽不出剛才鏡流話中的酸味。
但她從不是直接戳穿別人的那種人,也就帶著‘審視’的目光看了鏡流一眼,又用著同樣的目光掃過其餘二人。
察覺被看過的那二人也是默契,相繼清咳一聲別開頭去。
殊不知這樣的行為,越發讓白珩小小的好奇心蓬髮,越是想朝著那邊投去探究的目光。
俗話說得好,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所以白珩不等各有所想的三人,直接一個閃身就竄到那邊,想都沒想便直接抓過長髮青年的雙手。
“你好!我是白珩,羅浮一名飛行士,不過平日喜歡開著星槎去外海遨遊,你…”
正當白珩非常自來熟的解釋完自己,要問對方情況時,才清清楚楚看清眼前青年的樣貌,口中還未吐露出的話,也一瞬如干草般哽咽在喉間。
像啊,太像了。
白珩錚錚愣在原地,思緒一下被拉回多年前。
那是自己頭一次隨商艦一起外出羅浮的時候。
當時的她還沒有現在星槎殺手的稱呼,也是一個愣頭青,跟著大部隊去了許多地方。
只是在要返回仙舟的途中,出了點意外,因此在一個未知名的星球上滯留了一兩天。
白珩就是在那裡遇到了一個迷途的少年。
到現在她還會覺得驚奇,分明是許久之前的事,甚至二人只是一面之緣,但那段鮮明的記憶依舊迴盪在她的腦海中。
那晚二人坐在篝火旁,欣賞著天空璀璨的星星。
白珩早就忘記了少年的聲音,可她還記得暖光映照在少年稚氣未脫的臉上,連同那雙充滿迷茫之色的黝黑眼睛。
然而不等白珩繼續回想下去,莫下谷便出聲打斷。
“那個?你好?我是莫下谷,那個,白珩小姐還要牽著我的手到甚麼時候啊?”
莫下谷此時有點尷尬,他實在是沒想到白珩會如此突然。
更何況對方突然抓著他的手,然後話又不出說完拋下自己自顧自出神,徒留他一人站在原地。
被提醒思緒回籠後,白珩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妥,立馬鬆開莫下谷的雙手,有些歉意,但還是把心中疑問對著莫下穀道出。
“這位朋友,我們是不是很久以前在那裡見過?”
還沒準備搭線的景元一臉困惑,其餘三位也是頭頂問號連連。
四人眼神探究的盯著莫下谷。
似乎被‘怎麼這個你也認識’的目光看著的莫下谷其實也迷糊了,但他不否認看到白珩時,心中的熟悉感。
正準備從不怎麼給力的腦海裡搜尋一下少女相關的記憶時,就聽白珩自顧自打斷。
“雖然真的長的很像。”
白珩甚至探身湊近與莫下谷面對面的距離,隨後又像洩氣氣球離開,解釋著自己莫名其妙的發言。
“但這位朋友的氣質,髮色,瞳色完全和我印象裡那傢伙對不上號。”
“那傢伙更像被別人拋棄的狗狗,而莫下谷……”白珩語氣一頓又瞥了眼莫下谷那雙微微上揚的桃花眼,像是徵求肯定般對丹楓他們道。
“給我的感覺更像笑眯眯的狐狸,若不是身上沒有狐人標誌性的特徵,我可真的會把他當成是披著仙舟人的狐人了。”
莫下谷沉默,心想這話好生耳熟,是不是曾經也有人對他這麼講過。
可旁邊除了鏡流少有與莫下谷相處,其他三人無一例外都是打心底認同白珩所說的話。
就連鏡流,也是後來才體會莫下谷的圓滑,和他們的感受。
甚至交情最深的‘摯友’景元,都順著眾人目光興沖沖的舉手嚷嚷著不愧對老狐狸之稱。
不過,他的鼻頭因此也承受了它不該承受的痛苦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