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下谷只覺得自己眼眶一陣溫熱,彷彿下秒淚眼就要從裡面蹦噠出來。
對於他這個倒黴傢伙來說,丹楓出現的太過於及時。
現在在他眼裡,丹楓簡直渾身散發著光輝。
這哪裡是甚麼持明族龍尊啊,這分明是上天憐憫他,給他送來的福音。
丹楓這也想開口說點甚麼關心的話,結果莫下谷一個飛速起身,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直接捧住丹楓的雙手。
“丹楓,你簡直是我的神啊,你的出現對我而言,就像乾涸大地久逢甘雨,來的太及時了!”
莫下谷語氣中滿是感慨,激動的樣子硬是把丹楓看的愣神片刻。
他還是第一次見莫下谷這般的反應,在印象中,除去平夜裡晚來的時候,更多的是他們一同在月下暢談時,丹楓眼裡那副少年意氣風發的模樣。
如此一想,丹楓看向莫下谷,眼中探究便意味更深。
不過莫下谷不知道丹楓為甚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他只知道他要再和丹楓原地拖上一兩個小時的話,怕是要趕不上擂臺的開幕。
老話說得好,時間不等人,莫下谷只能連忙拜託丹楓亮出‘小蓮花’,等到了路上,他在給人解釋。
……
“所以你今日出門本意也要去看劍首之爭?”
丹楓揚眉上挑,若是他沒記錯,對方曾經和他議事時說過不喜人多之處,怎麼今日想著出門來。
但他又想到幾日前,莫下谷與景元胡來的模樣,所持疑問立馬散開,但下一個疑惑接踵而至。
先說景元本就是鏡流之徒,這種事必然知道,莫下谷又作為他的朋友,發出邀請自然也沒甚麼問題。
但莫下谷為甚麼又在工造司附近晃盪呢?
丹楓不明白。
“景元和你說的。”丹楓先對先前問題簡而短的陳述了一下。
“嗯,”
靠在丹楓背後的莫下谷此刻正編弄著他的頭髮,他出門有點匆忙了,眼下才發現平日裡兩撮細辮只有一邊是編好的,有點強迫症小毛病的他,淺淺回應了下丹楓,便心思全放在另一邊長髻上。
不一會,莫下谷看著手中兩邊收拾好的髮髻心滿意足繼續道。
“景元昨個和我說,他師傅今個要奪下羅浮劍首”順帶幫我牽線認識個人。
後面這句他沒有選擇說出來,畢竟也不是甚麼要緊的大事,既然都是認識的,到時候必不可免都要見上一面。
莫下谷也折騰完頭髮,想來從工造司到目的地還有一段路,瞥眼看了下在前面專心駕馭的丹楓側臉,隨後收回目光枕著丹楓的肩膀闔眸淺淺小憩起來。
閉眼前還不忘拜託丹楓,到的時候提醒一下他。
丹楓也是應了,對於靠在自己身後秒睡呢莫下谷,他已經見怪不怪。
畢竟兩人聊天時,不是下午,就是半夜,時常會出現,他聊完上一句,就沒下句,朝人看去,就見對方已經是倒在一旁睡過去,最後只留他一人,收拾殘局的情況。
仙舟人雖說壽命長久,也有魔陰身困擾,也會有這種透過睡覺緩解自身情況的辦法。
若不是丹楓知道莫下谷現下才三百餘歲,正值仙舟人的青春期,怕也會將他當做不久就要墮入魔陰身的那一類吧。
…………
趕路的時間用的也不多,被丹楓叫醒的時,莫下谷還正坐在‘小蓮花’上揉著自己的眼睛,下秒心驚自己真就差一點睡過去。
等到意識完全清醒過來,莫下谷環繞四周看下來,心中不得不感嘆,丹楓這人真能處,既帶他來了地方把他叫醒,還找了個人少好地方,視野開闊別說,又正好將擂臺上的景象收入眼底。
唯一的問題是,他是怎麼上二樓的。
丹楓的‘小蓮花’,應該是不能開到二樓來的吧?
對上莫下谷探究而來的目光,丹楓也只是單手攥拳在面前作勢輕聲咳嗽幾下,提醒人般指了指窗外喧鬧的情況。
“馬上要開始了,你不看?”
“看啊,”莫下谷心領神會,立馬抱著座椅板凳坐到窗前。
下秒映入眼簾的便是茫茫人海,人群聲嘈雜與臺柱邊的音樂混做一通,耳朵尖些還能聽到其中偶爾夾雜的幾句賣小食的吆喝聲。
參加大賽的選手也在臺下等候已久,果不其然多數來自於雲騎軍,剩餘大抵是其他個人流派的人吧。
莫下谷朝著選手人群定睛一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內,裝束依舊是他熟悉的那款式。
只見鏡流一人抱劍佇立在那裡,彷彿開了甚麼氣場,身側也沒幾個人靠近,莫下谷就忍不住想要笑出來,不過他忍住了,隨後繼續尋找著景元的身影。
不過隔離起來的那幾塊地方,為沒有看見景元那個白毛團子的身影,反而看見了應星手中拿著甚麼的樣子,站在臺下。
“他怎麼在這裡?”莫下谷說著上手摩挲了下下巴。
“景元?”
丹楓拿著茶杯的手一頓,疑惑的看了莫下谷一眼,有些不懂話中的意思,莫下谷也只是搖了搖頭,隨即給丹楓指明瞭方向去。
“我說的是工造司的百冶大人。”
莫下谷手中抓了點小食,扔在嘴裡慢慢吃著,不忘給丹楓解釋。
“本來今個我是想去工造司找他一起去的,結果那裡的匠人說應星今天有約,後來就碰到你了。”
“原來如此。”
一通話下來,丹楓恍然大悟,不自覺出聲打斷了莫下谷的話頭。
沒想到對方也和應星認識,隨後他意識到甚麼,繼續端著茶杯示意莫下谷繼續說下去。
倒覺得沒甚麼問題的莫下谷,繼續拉回視線看著窗外。
“應星是意外之喜,但我完全沒有看見景元的樣子,總不該他睡過頭遲到了吧,這可是他師傅鏡流的比賽。”
丹楓口中茶水一嗆。
他剛剛聽到甚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