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莫下谷這般挑釁。
景元一怒之下在對方詫異的目光中,喝光了手裡的酒。
沒一會便感覺腦袋一陣熱乎,天旋地轉。
“他醉了。”
應星頭也不抬,不忘提醒身側看熱鬧的罪魁禍首。
“我知道,”莫下谷幸災樂禍,“看來這小子還是第一次喝酒呢。”
只可惜他手裡現在沒有能記錄畫面的玉兆,不然他還挺期待景元酒醒之後,被他調戲的反應。
見莫下谷熟練上手在景元臉上捏來捏去的動作,應星迴憶起工造司那群有些死板傲慢的同事,思緒亂舞。
分明都是長生種,怎麼差別都這麼大呢?
應星想來想去不如不想。
再怎麼說,他也不過一介短生種,怎麼猜的到長生種的心思。
最後無奈一笑,喝下杯中酒。
一旁捉弄完醉後擁有嬰兒般睡眠質量的景元,莫下谷才想起他倆被冷落一旁的應星。
不過萬事開頭難,好在目光注意到應星手中剛飲空的杯子。
“怎樣?百冶大人,我釀的酒還不錯吧。”
“很好喝,酒味醇厚,喝下時還有陣陣桃花清香。”
對於這壇有自身一半年歲的酒,不常喝酒的應星給出了自己覺得不錯的評價,隨後不忘指正對他的稱呼。
“還有,叫應星就好,這裡又不是在工造司內,平常稱呼就好。”
“好好好,應星。”
莫下谷也是來者不拒,你讓他說甚麼,他就說甚麼,應星這個反應自然是省去了他想了不少拗口的稱呼。
至於他那自來熟的技巧,不需要太多時間,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聊下來,應星也逐漸摸清楚莫下谷跳脫的性格。
知曉對方目的後,應星倒是疑惑,見莫下谷比他還小一圈的體型,真沒想過會是個練家子。
“所以你當時是想找我來鑄劍?”
“是這樣的,”莫下谷沒懂應星話裡多出的含義,自顧自撓頭一笑,“結果第一次見面就在你面前鬧了個這樣的笑話。”
幸好不是他的身份暴露了,不然一時半會兒想要和應星和好,怕是不太可能。
可當他了解到,應星近期沒有甚麼空閒的時間,莫下谷只能含淚,將與鏡流的比試在推遲一段時間。
又回頭聊到景元喝酒。
醉的是挺快,醒來卻不知用了多久時間。
等他再度迷糊睜開眼時,身旁喝酒的兩位早就沒影了。
雖說人是醒了,但眩暈感看來是暫時消退不下去。
“終於醒了?”
察覺身後熟悉的聲音,景元回頭看去,發現面前停著一碗熱乎的銀耳湯。
“我這是睡了多久?”
景元也是自覺接過,順道問問時間。
“挺久的,你看太陽都要落山了,”莫下谷隨手給人指了指遠處夕陽西下誕生的紅霞,又開口到,“沒想到你酒量這麼差,”
景元倒是白了莫下谷一眼。
這傢伙真是哪壺不提開哪壺,他不過是問個時間,就不能把他秒醉的事情緩緩再提嗎!
而且對方一副笑眯眯的模樣,看了就來氣。
“很快就能習慣的。”景元悶悶出聲,低頭喝著熱乎的銀耳湯。
他現在可還是長身體的時候,等他再大一點的時候,喝醉的人指不定就換人了。
“哦~”莫下谷倒是笑而不語。
景元這個年齡是藏不住心事,就這小子那隨便幾個表情下來,莫下谷就能猜到想了甚麼。
無非是以後等著看他醉酒的模樣。
只可惜。
莫下谷苦笑,他只聞酒香,不嘗酒味,想看他醉,怕也是天方夜譚,空想。
不過,今天能折騰的也折騰夠了。
景元也礙於不小心把莫下谷賣了的原因,不好追究這所謂的好處。
莫下谷倒是直接送了一小壇酒給他,美其名曰,練練酒量,來日再戰。
弄得景元又惱又氣,報復完他,便一溜煙的逃跑了。
想來時候不早,景元那小子,說不準明日又會被他那師傅抓去苦練。
莫下谷如此一想,也沒有追下去的慾望。
反正這小子,哪次空閒沒有來禍害他。
自顧自打了個哈欠,反手鎖了大門,回房內睡覺去。
雖然人醒時是歡喜的,但夢裡就說不準了。
此時的他,像漂泊在海面上孤零零的帆船,被緊跟著升起的海浪,拍打著隨之吞噬深海這頭巨獸的口中。
船身被擊碎,木板四處飄開,他只能在海中奮力游泳,嘗試抓住其中的一塊,但翻湧而來的浪花似乎不太想放走他。
失去手中最後一株稻草,渺小的他亦然無法抵抗深海巨大動作,最終被下一發朝他席捲而來的浪潮輕鬆按倒在海底之下。
海水肆意衝撞搶奪著他的口鼻主導權,任憑他在水中如何遊動,總會被一股謎之牽引力拉扯著。
“咚咚咚……”
一陣奇怪的聲音響起,吸引他抬頭看去,在他的正上方,出現了一個模糊朝他伸手的人。
就當上一秒想努力去抓時,下一秒包裹著他的海水憑空消失,隨後滯空的失重感佔據全身,片刻快速向下墜落,再次掉回海中……
“呼呼……呼……”
最終喘不上氣的莫下谷,猛地睜開雙眼,盯著上空的天花板有些發愣。
渾身被汗浸溼的感覺並不好受,但他現在也沒多少力氣,剛才夢像一臺吸塵器,吸走了自己一大半的體力。
等到意識回籠,莫下谷才發現此刻正睡在地上,沒等他抱著被褥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咚咚咚…”
夢中的聲音再度響起。
莫下谷警惕的盯著自己的房門,又藉著透過的月光看清時鐘的時間。
現在還是深夜,怎麼會有人敲他的門。
難不成是小偷?!
但小偷怎麼會這麼有禮貌的敲別人的房門啊!
隨後這個想法便被拋擲腦後,只聽門外傳來一句話,讓他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莫下谷,是我,丹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