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乾站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啊。
莫谷下略微整理了一下行頭，拍去身上一半的灰塵，正思考的要如何離開時，面前突然多了一團水。
仔細看，水球的外周是一圈亮色光暈，莫谷下的能力偏風系，雖說也能做到御水，但這麼熟練的，也只有旁邊那位了。
"洗把臉，"丹楓抱臂，眼神示意了下。
見莫谷下動作了，他才繼續看向巷口。
"我通知了地衡司，那邊派的人很快就過來了。"
"啊，好的？"
莫谷下不是很懂丹楓怎麼和他說這個，難不成他可以提前離開嗎？
丹楓發現對方眼裡那股迫不及待的情緒，沒說其他廢話，只問了一個問題。
"你就不心動對方的提議？"
"丹楓大人說的是長生，還是？"
"變成持明族，成為不朽的一員。"
丹楓說完，兩人就這樣默默相對立，彼此看著對方。
一會兒莫谷下才道："不感興趣，作為一個人，對付長生這種事就已經很累了，更別說改變種族。"
莫谷下身上的疲憊不像作假，這讓丹楓原本有些起疑的心暫且平復下去。
作為持明的龍尊，丹楓懷疑莫谷下的心思並無道理，畢竟那些對話涉及到了龍族秘法。
唯一意外的，是對方說的那番話。
都說長生之路漫漫，第一個門檻就是如何解決祂帶來的後果，正因如此才顯得不朽一脈的特殊。
可不朽星神隕落後，這種特殊性也迎來了他們的代價。
死去的不會復活，而龍裔的蛻生人數也在逐年減少。
丹楓不清楚其他地方的龍裔如何處境，總之不會比仙舟羅浮之上來的更慘。
地衡司來人很快，不一會兒巷子裡多出十來個身影。
雲騎軍在巷口拉起警戒，一同而來的執行小隊隊長見到丹楓，臉上先是意外，隨後反應過來打了招呼。
"是莫谷下對吧，嗯，你的意思是本來以為是普通的傳銷組織，結果發現是藥王秘傳的人，所以一路做了線索。"
旁邊的雲騎軍在耳邊竊竊低語，小隊長看著寫好的記錄，又向著同在現場的丹楓求證。
"是真的，"丹楓點頭。
他想著跟了一路的血跡，目光下意識瞥向旁邊。
莫谷下渾身上下除了髒點，唯一受傷的地方也是他自己弄的。
莫谷下看著他的掌心，為了做標記他在那裡狠狠劃過幾次，原本傷口深可見骨，現在卻恢復如初。
但是受到的傷害，真的就不存在了嗎？
莫谷下感受著新生肌膚下，仍殘留在精神處的疼痛。
並且這股疼痛還在加劇，隨著神經在他的全身擴散開來，這讓莫谷下不禁皺起眉頭。
對於疼痛他早該習慣了。
可是莫谷下忘記了，他來仙舟羅浮也有數十年。
長生種的壞處也在這個時候有所體現。
對於時間的不敏感，讓莫谷下忘記了時間的間隔，只記住傷害帶來的痛楚。
一般而言，這種情況多數存在於天缺身上。
天缺，字面意思，長生種因為先天的殘疾而命名。
這一類人就算後天想彌補身體的殘缺，也會因為長生種體質的原因，將不屬於自身的異物強行排出體外，並且維持期間要承受肉體被反覆撕裂痛苦。
莫谷下雖然不是天缺，但後天的原因，造就了他宛如天缺般的體質。
外表看起來完整，實則內裡殘缺不堪，這便是長生給他帶來的苦果。
"失血過多身體不舒服了？"
丹楓看對方出神許久，湊過去也沒見傷口多深，不過見對方面色蒼白，他還是捏了一手治療。
一陣青光閃過，莫谷下來不及搞清楚咋回事，直接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莫谷下：？？？？？
丹楓：………
吐血的莫谷下滿頭問號，丹楓也是頭一次好心辦了壞事。
兩人四目相對，誰也沒開口，最後是小隊長髮現這邊氣氛不對勁過來，才發現受害人突然變成了重傷人員。
小隊長臉色一變，快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莫谷下：“怎麼回事？剛才怎麼不說自己傷得這麼重？”
丹楓難得露出一絲窘迫，他收起手中未散盡的青光：“是我的失誤。”
丹楓也沒想到自己的治療術，有一天能把人給幹到重傷。
莫谷下抹去嘴角的血跡，胸口雖然劇痛，但他還是忍耐著露出一個苦笑。
“……不怪丹楓大人，是我自己的問題。”
莫谷下試圖站直身子，腳下卻一個踉蹌，幸好被一旁看著的小隊長及時架住。
“立即送醫！”小隊長朝身後的雲騎軍揮手，兩名士兵迅速上前接過。
莫谷下被兩個雲騎軍一左一右架著，感覺自個兒像條晾著的鹹魚。他剛想說自己能走，結果又是一陣頭暈眼花，只好把話咽回去。
丹楓眉頭緊皺，就盯著莫谷下蒼白的臉看了會兒，突然伸手捏住他下巴。
莫谷下還沒反應過來，嘴裡就被塞進個涼冰冰的東西——是顆小水珠，嘗著還有點甜。
"先含在嘴裡，會好受點。"
莫陸仁依著丹楓的意思，倒沒著急把水珠吐出來，雖然不能吃，但嘴裡的一抹甜味，這會兒也算是個心靈的慰藉。
再看丹楓，對方早已轉身走向巷口。
扶著莫谷下的兩位雲騎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身後小隊長一人捱了一下，才反應丹楓這是要和他們同路。
到了丹鼎司，老醫師圍著明顯一副虛脫樣的莫谷下觀察，最後眉頭越皺越緊。
"怪事，也沒看出有甚麼內傷，"說著又動手按壓胸腔處，聽了半天脈搏也是正常的。
"這不是好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