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猙站在一旁,嗓音低沉,“陸明意,離開陸家去度假。”
她現在的狀態已經不適合留在陸家了。
“……”
陸明意抬頭,錯愕地看向他,“我?離開?”
“是,吃個飯現在就走。”
陸猙的語氣不容置喙。
“……”
陸明意看看他,又看向宋枕星,宋枕星很快明白陸猙的想法,於是幫腔道,“我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離開陸家,你受影響的程度肯定會減輕,你說呢?”
“好像有點道理。”陸明意有些懵,而後一把攥住她,“你陪我。”
“不行。”
宋枕星笑著拒絕。
“為甚麼?”陸明意委屈地又要哭,她已經習慣宋枕星在身邊,每次自己掙扎痛苦的時候,都是宋枕星開導她。
“我離不開你弟弟啊。”
宋枕星坦然地說出口。
陸猙站著,面色還因陸明意的狀態冷峻著,聞言,眸光動了下,胸口跳得厲害了些。
“……”
陸明意看著她,又看向陸猙,鬱悶得委屈巴巴,“有甚麼好離不開他的,他精得跟鬼一樣,你就不怕他把你賣了。”
“……”
陸猙的臉又陰了。
宋枕星有些好笑,要不說陸猙從前都不覺得家人有多愛他,畢竟陸家人張嘴都是這個調調。
她替陸明意擦掉眼淚,“好了,不哭了,我幫你上個藥,幫你收拾行李,好不好?”
“……好。”
陸明意還是很好哄的。
……
陸明意在外面呆慣了,有自己一套遊玩世界的目標,目的地非常好確定。
陸訓禮還沒回來,陸明意就已經被宋枕星和陸猙送上飛機。
連軸轉的處理事情,宋枕星很快疲憊下來,回到卿禮居後,她被陸猙抱到床上睡了一覺,醒來時已經是晚上。
陸猙坐在床邊正低眸看著她,漆黑的眸幽深,似乎坐了很久。
見她醒來,陸猙的眼裡生出溫柔,“醒了?”
“嗯,幾點了?”
宋枕星從床上坐起來,陸猙伸手扶她一把,“十點。”
“我睡這麼久。”
宋枕星有些訝然,隨後問道,“陸明意偷來的那些檔案你準備怎麼處理?”
“我讓榮管家向程浮白投誠了。”
他道。
“……”
他讓榮管家帶著陸訓言的核心機密獻給程浮白了。
宋枕星有些意外,但也不算太意外,“你讓明意離開陸家,是不讓她再捲入任何劇情了。”
“她在小說裡的作用就兩個,一個是給男女主製造感情拉扯,一個就是給程浮白開掛。”
陸猙說道,“前者有沒有都不影響結局,後者……我代她做。”
不就是不停給程浮白賣訊息麼,他來賣,陸明意就能逃脫出去了。
“那這方面,以後我和榮管家聯絡吧。”
宋枕星想了想道。
聞言,陸猙勾唇,“怎麼,怕我受不了自己又在背叛陸家?放心,不是第一回幹了,駕輕就熟。”
“……”
宋枕星心疼地注視著他,說不出甚麼。
“而且這一次,我不會去墓園跪了。”
他又道。
宋枕星聽著,只感覺有羽毛在她心口輕輕地刮過,很溫柔的力道。
她伸出手捏捏他的臉,“乖。”
陸猙由著她捏,眼神柔軟得過份,“那現在你的乖未婚夫去給你做夜宵,想吃甚麼?”
“未婚夫?”
宋枕星對這個稱呼有個幾百年前的遙遠感,“我們好像解除婚約了。”
“是麼,我不記得。”
陸猙否認道。
“……”
宋枕星狠狠捏一巴,陸猙偏過頭往她手上親了下,“等著。”
他站起來往外走去,房門一開啟,外面就傳來一陣混亂的碰撞響。
宋枕星好奇,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還沒走到門口就被陸猙按到輪椅上,由他推著往外。
兩人來到三樓的走廊,宋枕星順著欄杆的空隙往下望去,只見金碧輝煌的大廳裡一群保鏢圍著陸訓禮、卓卿夫妻倆站著,地上一大堆的行李箱。
“明意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你去陪陪她,過一陣你們一起回來就好。”
陸訓禮站在那裡拉著卓卿的手哄著。
“真的是因為明意才讓我走?”卓卿紅著眼眶看他,“陸訓禮,我知道你這幾天心裡裝著事,你告訴我不行嗎?”
陸訓禮為了專心對付程浮白,把妻子提前送走。
這個情節本該在陸訓言死之後,現在提到前面來了。
“我能有甚麼事,我還準備你走了以後我去賭幾把呢。”
陸訓禮再三勸著,“我是看明意最近心情不好,才想讓你去陪她,你不信的話我稍微賭幾把就去找你們,絕不和你們分開太久。”
卓卿到底是被他的話哄到了,“真的?”
“我發誓。”
陸訓禮豎起三指,“我陸訓禮要是敢騙卓卿,就死無……”
卓卿驚慌地拉下他的手,“亂說甚麼。”
陸訓禮順勢將她摟進懷裡抱了抱,轉頭看向保鏢們道,“你們務必要保護好夫人和大小姐,聽到沒有?”
“是!”
保鏢們點頭。
卓卿用力抱著他,陸訓禮笑著鬆開她,擺擺手,“走吧,我很快就去找你們。”
“你想玩就玩,別賭了,保重身體。”
卓卿叮囑完,依依不捨地轉身,在保鏢們的伴隨下離開卿禮居。
“你們也下去。”
待妻子離開,陸訓禮冷靜吩咐著傭人,整個大廳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盡的落寞。
程浮白不是個好對付的人,他絕對不能讓妻子和女兒牽扯進來,他一個人留下就夠了。
陸訓禮往後退了幾步,退到樓梯前,肩膀垮下來,最後栽倒般跌坐到臺階上。
他慢慢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靜靜地看著,一臉哀傷,最後一嗓子嚎啕大哭起來,“老婆——”
“……”
宋枕星被他這一聲嚎得渾身一激靈。
她轉頭看向陸猙,陸猙站在欄杆前,正低眸望向陸訓禮的身影,目色有些暗沉。
半晌,他道,“我下去一趟。”
“好。”
宋枕星沒有阻止。
在小說裡,陸訓禮和卓卿這一分開是訣別,陸訓禮心態上也是當訣別分開的,十分悲痛。
陸猙心下受不了也正常,去安慰安慰也好。
她就這麼看著陸猙下樓,一步步走到陸訓禮的身旁。
陸訓禮哭得正投入,忽然感覺到身旁有影子落下來,他一轉頭頓時嚇一跳,慌亂地去抹臉上的淚,“你、你在這幹甚麼?”
“父親這麼難過。”
陸猙緩緩朝他俯下身,低沉地開口安慰,“就不要睹物思人了。”
話落,陸猙直接從他手中搶走戒指,轉身就走。
“……”
宋枕星看得眼前發黑。
她到底在幻想甚麼父慈子孝。
陸訓禮顯然比她還傻眼,呆在那裡半晌才回過神,急忙站起來追上去,“誒?誒誒!陸猙你個狗東西!把戒指給我放下!那是我和卓卿的婚戒!”
陸訓禮當然比不上年輕人的腳力。
他還在氣喘吁吁地追著,陸猙已經三步並作兩步上了三樓,將戒指遞到宋枕星面前,一雙眼深得發邪,“我說了,我們之間沒有解除過婚約。”
“……”
宋枕星都不知道該不該接,“那我是不是該讓我媽把我爸的婚戒快遞過來?”
“那一枚等等,萬一又連到變線上徒增麻煩。”陸猙想得全面,“等我死之前再給我。”
“……”
宋枕星默。
那邊陸訓禮大喘著氣追上來,陸猙聽著步子聲,把戒指往她手裡一塞,轉動她的輪椅,直接將她推進房門,把門帶上。
門關上的剎那,陸訓禮一連串的輸出響起,宋枕星第一次知道罵人的詞彙可以髒成這樣……
“父親,我已經認祖歸宗,您再罵下去,陸家祖墳要炸了。”
陸猙慢條斯理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