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身後陸猙的低笑,諷刺而嘲弄的笑。
陸猙站在宋枕星身後,一雙眼看向義正辭嚴的陸訓禮,他勾起唇笑著,笑得極淡,聲音輕似羽毛,“哦。”
“……”
宋枕星不忍心回頭去看他現在的樣子。
在對待陸家未來的立場上,陸猙和陸訓禮始終意見相左,今天,陸訓禮終於有了守護家族的念頭,卻將他排除在外。
這麼近的距離,陸訓禮能看到陸猙笑容裡的諷刺,可不知道為甚麼,他沒有一點被激怒的心情,反而心口疼了下,嘴裡泛出沒由來的苦味……
陸猙推著宋枕星在他們三個人的注視下往外走去。
“大哥!”陸訓言有些不滿陸訓禮的善良,“不能就這麼放他們走,要麼逼他們站我們這邊,要麼他們沒必要活著去中州。”
“那你下手?”
陸訓禮低頭看她一眼,“祠堂裡宋枕星不要命地撲過去救你,你能下手就去。”
“……”
陸訓言被堵得啞口無言,面色彆扭。
“那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陸訓義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我現在這樣不好再出現在中州了,我真鬥不過程浮白,但斯聿賺了點,如果你們需要錢,我可以讓他全部提供出來。”
“……”
陸訓禮和陸訓言愕然地看向他。
昔日最貪錢的人竟把錢都看淡了,生死之關真能改變人。
“你不用出現,我和小五聯手,剪程浮白羽翼,讓他為老四償命。”
陸訓禮的面容冷下來。
……
離開陸訓義的家後,陸猙和宋枕星馬不停蹄地又飛回中州,走進卿禮居的小樓。
“小姐從昨晚開始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讓我們進,我想著今晚再不出來就去和大夫人說一聲。”傭人站在一旁擔憂地說道。
宋枕星抬手敲門,裡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擔心地轉頭看向陸猙,陸猙將她的輪椅往後拉,然後上前抬腿一腳踹向門。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踹開。
宋枕星坐在輪椅上被陸猙推著往裡走去,只見房間裡一點光亮都沒有,窗簾遮得嚴嚴實實,滿地狼藉,被子、枕頭、杯子甚麼全砸在地上。
“明意?”
宋枕星喊了聲,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遙控器,將窗簾開啟。
大片的光亮瞬間投射進來,也照亮躺在白色長毛地毯上的人,陸明意身體縮成一團,一襲吊帶睡裙都縮出了明顯的褶皺,兩隻腳被皮繩死死綁在一起,勒出了一大片的紅痕,一隻手則纏上鎖銬,另一頭綁在一處櫃角……
平時總是打理得肆意的長髮此刻散得一塌糊塗,她微微睜著眼,眼底空洞無光,面無血色的臉上滿是淚痕。
“……”
宋枕星驚呆地看著,陸猙的目色一變,快步往前拿出匕首蹲下來去割束縛她的皮繩。
一動不動的陸明意忽然情緒激動地往後縮,“別,別解開,別放我出去……”
“陸明意!”
陸猙擰眉看她,在她撞向櫃子的前一刻一把擒住她的手腕,“你怎麼了?”
宋枕星環視周圍一眼,就看到床底下露出來的檔案,那是陸訓言的核心秘密,“明意,你又被控制了是嗎?”
她是自己綁的自己,不想讓自己做出甚麼後悔的事。
一聽這話,陸明意再也憋不住,眼淚大顆地往下掉,委屈地向她爬去,“宋枕星,嗚……”
宋枕星忙從輪椅上下來,剛到毯子上,陸明意就撲進她的懷裡,大聲地哭起來,“怎麼辦……我好害怕,我徹底中邪了……”
“……”
宋枕星伸手摟住她,輕輕拍她的背安撫。
陸猙蹲在那裡看她,眸色陰沉得厲害。
“昨天我想去看你,陸猙不讓,我無聊就一個人去山上看風景,碰上程浮白和人談事,我想著偷聽一下,結果差點摔下懸崖。”
陸明意靠在她身上嗚咽著,語速亂七八糟地講述著自己的事,“沒想到程浮白居然衝過來救了我,他為拉我上來脫臼了都沒放棄……我當時心跳得好快,宋枕星,我真的覺得他是個很好的人……”
“……”
很多情節沒了,這個卻還在。
程浮白救陸明意,是她徹底沉淪,徹底拿陸家當自己愛情墊腳石的一個轉變。
此後,別說甚麼陸訓言的秘密,但凡是她能得到的陸家訊息,她都會不遺餘力地告訴程浮白,讓程浮白永遠有先手之機。
“我好像真愛上他了,我特別想報答他,所以我回來拿檔案,我想給他……”
陸明意說著身體都開始發抖,“可我要出門的時候我忽然意識到這樣不行,這樣真的不行……”
“……”
“我不能害小姑,我不能害陸家,我要是害了,陸猙做的就全白費了……”
陸明意語言混亂地說著,她始終有個模糊的概念。
弟弟要守陸家,她幫不上也不能破壞。
“……”
宋枕星聽得都難受,忍不住抱緊她。
角色性格和劇情走向繫結,即使是陸訓禮知道了一部分真相,他的反應也不會違背劇情本身發展的趨勢。
而陸明意不一樣。
也許,她在是變線中最默默關注陸猙的一個人,於是她被撕裂成兩份,一份受模糊的記憶影響,還惦記著如果能幫助弟弟守護陸家就好了;一份受劇情和自我感情的影響,要不惜一切代價地去愛程浮白。
“你不要這麼緊張,會過去的。”
宋枕星邊說邊看向陸猙,目光移向床底。
陸猙沉著臉跟隨她的視線過去,而後起身。
待陸猙把那些檔案偷偷放起來以後,宋枕星才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你那些檔案呢,拿過來,我來幫你處理。”
“就在床……”
陸明意看向床底,見甚麼都沒有,她一下坐直起來,驚恐地瞪大眼,“我就扔那裡了啊,檔案呢?”
“明意你聽我說。”
宋枕星雙手握住她的肩膀,認真地道,“可能是受時空扭曲的影響,你神經太緊繃了,會把那個時空的事記到這個時寬來,其實你從來沒去偷過五姑娘的檔案,你沒有做過任何背叛陸家的事。”
“啊?”
陸明意發傻地看向她,沒想到會得這到這麼一套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