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所有的情節會壓縮在這個秋天前走完。
那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陸猙聽著,忽地笑了下,“做甚麼打算,給我買藥?”
“……”
宋枕星也很想配合著玩笑兩句,但沒這個時間了,“我現在把所有無關言情的部分都告訴你,你馬上著手去安排。”
“……”
“還有你父親和五姑娘那邊,他們還在等個交待,怎麼說怎麼做才能避免更多的蝴蝶效應,你得好好想想。”
談及正事,宋枕星神色嚴肅了幾分,“明意那邊你也多關心關心,她被劇情拉扯得十分痛……”
“那你呢?你不需要我?”
陸猙打斷她的話,笑容斂了下來。
宋枕星怔了下,一時還有些不適合他切換回來的進攻模式,好一會才道,“我的傷不算嚴重,讓卿禮居的傭人多照看一下就好。”
陸猙的手按在她身旁,近距離地盯著她氣色仍有些不濟的臉,“我是問,宋枕星不需要我麼?”
他是在問她最後的日子……
“我當然想跟你多待一起,但我分得清輕重緩急。”
宋枕星靠在枕頭上道,“從你把自己沉入天湖之後,你最大的願望不就是想要家人活下來麼?你去做就好。再說,我這人向來會關照自己,你不在我身邊也沒事。”
“你會關照自己的話現在就不會連睡覺都要側著睡。”
陸猙像聽了句謊話,聲音發沉,“從今天起,你一分一秒都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這就有點太極端了。
宋枕星微微蹙眉,“沒必要這樣……”
“要。”
他斬釘截鐵。
“那你父親和五姑娘那邊……”
“讓他們等著。”陸猙再次打斷她的話,“他們要等不及就上來一槍打死我,我賠了這條命給陸家。”
“……”
宋枕星在他眼底看到一如既往的偏執與絕對,不禁有些無奈,“陸猙……”
“我不會再給你受傷的機會。”
一次都不給。
“昨天是特殊情況,你放心,以後有事我肯定和你商量著來……”
宋枕星說著說著在他深得近乎陰戾的黑眸中敗下陣來,語氣有些弱,“你心裡是怪我昨天自作主張的,對麼?”
“不該麼?”
陸猙反問,字字用力,“從你踏進祠堂的那一刻開始,你就清楚你的生命有可能提前終結,可你還是這麼做。”
“……”
“我知道你是為了救我,但你有沒有想過,不管是拿陸家還是我同你做選擇,你都在我傾斜最重的一方。”
陸猙盯著她的眼神越發得狠,狠到眼圈滲出一圈紅,“你為我受傷,就是違揹我的意願,就是讓我生不如死!”
昨晚她說她堅持不到陪他過完生日的時候,他腿都軟了。
他從未恐懼成那樣。
宋枕星被他這番話說得心下駭然,想說他有他的意志,她也有她的,但還沒開口就見他的薄唇又動起來——
“宋枕星,你是我舍了一切也要供起來的人。所以接下來不管發生甚麼事,你必須先保全自己,再敢讓自己受一點傷,我立刻在你面前抹了脖子。”
“你知道的,我做得出來。”
“……”
宋枕星看著他陰鷙到邪的臉,被震得聲音全啞在喉嚨裡。
到這一刻,她才明白她昨天的舉動對他造成多大的衝擊,他是跨出了自我束縛的那一個圈,但不是因為生日過得順遂,是因為她太拼了,他才不得不跨出去,他是不想再讓她做出這樣的事……
陸猙仍狠狠地盯著她,大有她不應下就不罷休的意思。
宋枕星權衡再三,妥協道,“知道了,就算如果有人朝我開槍,我先把你推出去擋子彈,行嗎?”
聞言,陸猙眉間的戾氣才緩緩散開,“嗯。”
他滿意這樣的答案。
“……”
神經。
宋枕星看著他這副極端得要死的樣子,忍不住道,“以後別拿這種眼神看我,在我面前發甚麼狠呢?”
還敢拿自己的命威脅她。
聽到這話,陸猙面色倏然轉變,一張俊龐逼近她,方才還陰戾的臉此刻乖到不行,“只要姐姐乖乖讓我供著,我甚麼都聽你的。”
“……”
變臉大師麼。
宋枕星有些無語地看著眼前實在絕色的面容,她怎麼就喜歡上這麼個玩意。
陸猙垂下眼,睨向她有些淡的唇色,低頭親了下,眼中氤氳著笑意,“都是我不好,姐姐別生氣。”
“……”
宋枕星無法用語言描述此刻的心情,就是突然很想打他。
她湊過去,在他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陸猙沒有絲毫不悅,反而笑意更濃,眉眼間寫滿興奮,跟得了甚麼賞賜似的,“姐姐再咬……”
“……我想休息了。”
宋枕星覺得自己還需要時間適應他這副狗德行。
“好。”
陸猙伸手環過她的肩膀,摟著她慢慢躺下來,給她蓋上被子。
然後……
他就又在床邊坐下來,低眸看著她,踐行著那一句一分一秒都不能離他的視線。
宋枕星果斷閉上眼。
……
一連兩天,兩人都沒有踏出過這個臥室,許成璧、陸明意想來看她,都被陸猙拒之門外。
房門給鎖了。
至於陸訓言更是沒甚麼耐心,幾次要衝上來都被陸訓禮攔住。
陸猙如今就是一副她必須要安靜養傷,他要伺候,誰都別來煩的姿態,想煩就弄死他,弄死他一了百了。
“……”
宋枕星有時候挺替陸訓言、陸訓禮無語的,那麼多疑惑罩在頭上,能解答的人就是不理,得抓心撓肝成甚麼模樣。
終於,宋枕星在自己能活動感覺不到疼痛的時候,主動和陸猙說去一趟南州。
抵達南州的時候正值中午,南州的天氣比起中州更潮更熱,只接觸陽光一剎那,薄汗生出,身上立刻變得黏糊糊的。
車隊停在一處蟬鳴聲吵鬧的林子前。
保鏢們率先下車,戒備地掏出手槍環視四周。
陸訓言坐在輪椅上轉頭,只見陸猙將宋枕星從車上抱下來,抱到一臺輪椅上。
陸猙推著宋枕星過來,陸訓言有些莫名地看她,“不是說沒骨折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