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枕星枕在他的臂上,好一會才問道,“真的……想開了?”
陸猙在黑夜中的眼幽深,低聲道,“你以前說我是個快溺死的人,所以緊緊抱著浮木,可我對浮木來說甚麼都不是。”
“……”
宋枕星默,這都多久以前說的話了,而且那時候他禁錮她的自由,她說兩句怎麼了,記這麼深。
“但現在浮木一直飄向我,我再不爬上去是不是不識好歹?”
陸猙低眸看向懷中的人。
他的浮木在拯救他,他怎麼可以不領情。
聞言,宋枕星笑了笑,道,“因為你現在對浮木來說有意義了。”
“甚麼意義?”
陸猙低頭靠近她,就貼在她的頰邊,“嗯?”
“……”
不好,這順杆爬的勁也回來了。
宋枕星閉上眼,“睡覺睡覺,困了。”
陸猙低笑一聲,他退她進,他進了她又招架不住。
……
窗外傳來鳥雀的叫聲,在早上唱得好不熱鬧。
宋枕星從床上醒來,身體明顯沒有昨天那麼沉重。
她轉頭往旁邊看去,後腦泛起一陣疼意,她倒吸一口涼氣,一隻手按了按紗布,一隻手撐著床小心翼翼地坐起來,每一下幅度都動得很輕。
陸猙不在床上。
宋枕星恍惚了下,幾乎以為昨晚那一聲姐姐是她做的夢。
房門突然被推開,陸猙站在門口,看她的第一眼眉間便擰起來,“怎麼起來了?”
“起來洗漱。”
宋枕星道。
“你坐著別動。”陸猙順手將餐車推進來,走到她身旁,替她豎起兩個枕頭扶過她的肩膀慢慢靠過去。
她的烏髮落在他的手上。
宋枕星抬頭看他,大早上看這麼一張臉實在賞心悅目。
陸猙睨她,眸子漆黑如常,只是沒了讓她一眼就看穿的剋制與逃避。
不一會,陸猙從浴室拿了洗漱工具出來,宋枕星一看他手上擠好牙膏的牙刷,知道他要做甚麼,忙道,“不用,我去浴室可以自己來。”
“姐姐為我受這麼重的傷,我不得好好伺候麼?”
陸猙在床邊坐下,一隻手不由分說地托起她的下巴。
宋枕星還想拒絕,水杯已經抵到她唇邊,她只好先漱口。
宋枕星享受他的擦臉服務,溫熱的毛巾溫柔地撫過她的臉,她能清晰地感知毛巾後的手指……
乳白的面霜在他手心融化暈開。
他的胸膛朝她靠過來,掌心輕柔地按在她的臉頰,指腹帶著極輕的力度抹開,仔細得就像在對待一塊稀世的玉。
宋枕星看著在近在眼前的俊龐,忍不住上前印上他的唇,輕飄飄的一下。
陸猙的手僵在半空,盯著她的黑眸漸變洶湧,半晌,他毫不客氣地捉住她的唇吻了下來,不再剋制,含住她的唇瓣深入,舌尖接觸,潮溼的柔軟帶過震顫心魂的爽感……
宋枕星仰起頭,迎接他的放肆。
兩人都陷入沉迷。
面霜的香氣縈繞過他鼻尖,摻雜著一點藥水的味道。
陸猙忽地退開,喘息較重,盯著她道,“別勾我。”
“只是親下而已,不影響傷勢。”
宋枕星說著忽然意識到甚麼,她的視線順著他的襯衫前襟往下,陸猙拉過被子替她蓋好,也帶動一截蓋到自己腿上。
宋枕星抬手捏了捏耳朵,忍著沒笑出來。
“……”
陸猙瞥她一眼,眼神頗具幽怨。
“你下去做的早餐?”
宋枕星好心地轉移話題,看向旁邊的餐車。
“嗯。”
陸猙拉過餐車,開啟蓋子。
是一碗熬得米粒酥爛的雞絲粥,粥質濃稠,撕成細絲的雞胸肉落在似雪般白的粥上,配以切碎的蔥花、胡蘿蔔讓視覺十分享受。
宋枕星聞著那抹淡香,“不錯呀,色香俱全。”
得到她的稱讚,陸猙勾唇,“那再嚐嚐味道。”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停在半空散去熱氣再送到她唇邊,宋枕星張嘴含住,稠滑的粥入口即化,米的天然甘甜在舌尖一點點擴散開來,並沒有被調味料覆蓋掉,很有水平的熬煮方法。
“好吃,有進步。”
宋枕星不吝讚賞。
陸猙唇角的弧度更深,“你還想吃甚麼,我學了給你做。”
“行,我想想。”
宋枕星很喜歡飯來張口的生活,她一口一口吃著陸猙喂來的粥,有種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的靜謐。
但,這世界的紛紛擾擾還在,假裝清靜假裝不了太久。
吃完早餐,胃裡有了暖意,宋枕星深吸一口氣,背後的骨頭泛起疼痛。
她忍下來道,“好了,我現在看下小說。”
伸頭一刀, 縮頭一刀,總是要面對的。
“……”
陸猙替她擦嘴的手一僵,定定地盯著她。
“你再過來一點。”
宋枕星看著他道。
陸猙往她面前坐近一些,在她的注視下低下肩膀,宋枕星輕而易舉地靠到他肩上,然後閉上眼凝神去看小說。
小說後面倒是沒有變空白。
難道她說的那些並沒有影響角色的行為邏輯?
不對,沒變空白,但消失了很多情節,尤其是陸明意、許成璧、程浮白之間的三角戀劇情少了太多太多……
她睜開眼,面容有些蒼白。
“怎麼樣?”
陸猙問道。
“少了很多明意爭風吃醋的情節,包括過年時明意親手做吃的要程浮白品嚐的劇情。”
宋枕星離開他的肩膀淡淡地道。
“別的沒變?”
陸猙看她。
“嗯。”
宋枕星點頭。
聞言,陸猙眉間的神色緩下來,但下一秒,他又捕捉到她特意提的過年,面色驟然轉沉,“所有的劇情提前了?”
小說裡從來不會講準確的幾月幾號,判斷時間也只有過年、過甚麼節這類的字樣。
現在這些沒了,後面的劇情沒消失,就代表一切可能都會提前。
“也許不會呢。”
宋枕星擠出笑容。
“除去那些談情說愛,剩下的劇情還有多少?”陸猙問她。
“……”
宋枕星看著他,好一會道,“不多了。”
“有可能都壓縮在這個秋天之前走完麼?”
看她的表情,恐怕小說裡最後一個相對準確的時間就是她死在這個秋天。
“我不知道。”宋枕星頓了頓看著他,“但我們……要做最極致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