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父親?”陸明意很是有茫然地看著她。
“你確定你小姑和父親談的是陸訓容的死?”
宋枕星又問一遍。
“就隱約聽到吧,不過我想我肯定聽錯了,四叔不是在外面逍遙嗎?”
陸明意擦著眼淚說道,“但小姑勸父親對付程浮白一派人我是聽清楚了。”
所以她才會滿腦子想那些,想到去偷小姑的機密資料。
“好,我知道了,你幫我。”
宋枕星說道。
“……”
陸明意看她一臉嚴肅,也不好再說甚麼,只抱起一堆檔案道,“那這些怎麼辦?我還給小姑?”
“你自己決定。”
宋枕星不好說甚麼,“你遮掩下傷口,幫我問完再去處理傷,行嗎?”
“好……”
陸明意感覺自己像只無頭的蒼蠅,但她願意相信宋枕星。
將陸明意送走後,宋枕星在原地來回踱步,陽光掠過藍寶石的耳環折射出耀眼的光亮。
陸明意心思單純,以為自己是聽錯,但她知道實情,就不能這麼天真。
小說裡陸訓禮是很後面才查到陸訓容的死因。
那都是陸訓言跳樓、陸明意救程浮白而死之後,陸訓禮探查到陸家走到這一步全和程浮白有關,才有了不死不休的念頭。
小說……
宋枕星站在太陽下,凝神去看小說。
可能是心不夠平靜的緣故,她控制氣息好一會才開啟小說。
後面的劇情沒變,依舊是陸訓禮一個人待在書房裡,在滿牆陸家人的遺像中又添上陸訓容的遺像,下定了要程浮白死的決心。
難道是她想太多了?
不對,這時只是添遺像,在讀者視角是他才得知真相,但也有可能早一步得知。
但……可能早這麼多嗎?
陸訓言和陸明意的劇情都還沒走完。
宋枕星有些想不通,手機震起來,是陸明意發來的訊息。
【母親說父親要去玩會車,應該在賽車場那邊。】
“……”
不會。
陸訓禮最大的特點不是好玩,而是愛妻如命,像今天這樣家裡辦宴會,他絕不會因為玩而丟下卓卿一個人應酬。
去玩車,只是個藉口。
陸訓禮、陸訓言兄妹在生日宴前碰過面,宴席上卻仍裝出許久不見的樣子,說明這次談話很重要,重要到不能讓人察覺異常。
如果真知道了陸訓容的死亡真相,那陸猙也避不開,陸訓禮怎麼可能還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喝陸猙敬的茶?
祠堂……
按流程,兩個小時後,是陸猙進祠堂拜祖的吉時。
宋枕星忽然明白了甚麼,連忙開車前往陸家祠堂。
路上,許成璧給她發來語音條,“你剛走一會,陸猙就過來問了,真受不了,我就說你去換衣服,要跟我去釣魚,我馬上去外面釣釣魚拍兩張照片發你,要是他問你,你別說漏……我還找了幾個人過去圍著他,一時半會他應該沒時間管你了。”
“……”
宋枕星看著前方的路,一雙杏目逐漸變得銳利鋒芒起來。
今天,她不容許有任何意外。
誰也不能阻礙陸猙進祠堂拜祖。
……
車子停在祠堂外,如她所料,祠堂外的守衛比平時多了幾倍。
陸訓禮能在知道真相後喝陸猙的茶,只能說明他有後招,後招就在這裡。
宋枕星停穩車子,從車下來往前走去。
還沒接近,守衛就上前來攔住她。
“宋小姐,不是陸家人不能進祠堂,這是規矩。”
為首的人冷冷地道。
“我要見大爺一面,若是不見,我現在就去通知陸猙離開陸家。”宋枕星淡漠地開口。
聞言,一群守衛面色都變了變,她怎麼會知道大爺此刻在祠堂裡?
守衛不敢大意,有人轉身去打電話,然後給她放行。
宋枕星提了提過長的禮服,拾級而上,她步子鎮定,妝容明媚的臉神色平靜,耳環跟著水紋般的裙襬一起在光中悠晃。
幾百級的石階似沒有盡頭一般。
她不斷往上,逐漸望見參天立柱、巍峨建築,那是陸家最後不可一世的象徵……
宋枕星踩上最高一級臺階,眼前是玉石鋪就的威嚴廣場。
廣場上,陸訓言坐在輪椅上,背挺得筆直,轉過臉朝她睨來,眼中纏著血絲,目光輕蔑而陰冷。
陸訓禮仍是那一身筆挺的禮服西裝,他站在陸訓言的身旁,居高臨下般地看向從長階走上來的年輕女孩,已至天命的面容在太陽下照出幾分蒼白,連鬢角的髮絲似乎都鍍上了一層銀。
“你膽子真的很大。”
陸訓言一字一字道。
宋枕星既然能找到這來,還說甚麼不見就要通知陸猙離開,這明顯已經猜透他們幾分,竟然還敢獨自上來。
“我自然有我要上來的理由。”
宋枕星淡淡地道。
“既然你先來了,我就先問問你。”
陸訓禮的嗓子有些啞,盯著她問道,“老四是誰殺的?程浮白還是陸猙?”
“……”
宋枕星目光微動。
“你這甚麼表情,是覺得我們查得多了,還是少了?”
陸訓言冷冷地看向她,“當初跟隨四哥追擊程浮白的一批人被我找到了,撬了他們的口,自從那一天起,四哥就再沒有出現過,只有一些看起來像AI合成的影片傳回來,而陸猙卻霸佔了他全部的產業。”
陸訓禮站在一旁,聽著妹妹的話,一雙眼一直如寒刃般打量著宋枕星。
“你和陸猙真是隱藏得很好,在陸家活成不爭不搶的小角色,要不是明意被你們攛掇得又替陸猙擋刀,又要認他做弟弟……我們也要將你們兩個給忘了。”陸訓言冷笑起來。
畢竟程浮白難纏,身邊能人無數,她光是對付這些人就夠頭疼的。
“……”
原來是因為這個。
因為她太想讓陸猙回家而遭到懷疑,讓這對兄妹開始在陸猙身上找疑點,也就查到陸訓容身上。
宋枕星看向陸家的祠堂正門,問道,“所以你們準備在陸猙進祠堂後對付他?”
非陸家人不能邁過那道正門,更是不能帶槍、刀之類。
到時,整個祠堂只有陸家人,以及程浮白、陸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