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訓言做人向來是今天說鬼話,明天說人話,立場從不堅定,因此聽她在這莫名其妙勸和,大家也沒甚麼意外。
“明意可傷得不輕。”
陸訓禮為女兒撐腰時臉色很是嚴肅。
“大哥,我今天辦這場家宴就是想讓家裡其樂融融,你好歹給妹妹一個面子。”
這話從陸訓言的嘴裡說出來非常詭異。
陸訓禮皺了皺眉,看一眼她的腿後,到嘴的話又咽回去,“我去看看明意。”
“大哥放心,我一定派人照顧好明意。”
陸訓言微笑著道,又側頭對身後的小帥哥道,“讓大家入席。”
頓時,宴會樓裡熱鬧起來,傭人們捧著精緻的菜品魚貫而入。
宋枕星看著,陸猙在她身旁俯下身來,問道,“你想走麼?”
現在已經不存在趕不趕的問題了,她想走他們隨時可以走。
這對他來說是家宴,對她並不是。
“不走。”
宋枕星搖了搖頭。
這場耗資不菲的家宴還是正常辦起來了。
在陸家這麼久,宋枕星大多數時刻都是充當劇情的旁觀者,比如此刻,她坐在陸猙身旁,靜靜地看這場家宴的大戲如小說中一樣展開。
陸訓言擺出要和程浮白修好的姿態,拉著不少人給他敬酒。
其中提到權利種種,程浮白遊刃有餘地應付著,許成璧則在旁觀察著,確保能第一時間嗅出陸訓言的目的,好保護程浮白。
陸猙坐在那裡,偶爾同人說幾句。
更多的時候,他也在看,看自己的家人活在一場早被安排好的劇情裡。
陸訓禮、卓卿因著女兒受傷擔心,席上話不是很多。
陸猙收回目光垂眼,就見身旁的人正直勾勾盯著宴會中央的程浮白,一眼不眨……
他順著看過去,小說裡的主角不管處在甚麼環境,都有著絕對的出色資本,一舉一動間能將陸家人的儀態都比下去。
“這麼好看?”
陸猙面無表情地問道。
“嗯?”宋枕星轉頭,就對上他極為陰沉的眼,有些茫然,“甚麼這麼好看?”
“沒甚麼。”
陸猙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宋枕星靠近他,在他耳邊問道,“陸明意有沒有甚麼討厭的東西?”
不避忌的柔軟呼吸極近地拂過他耳邊,陸猙又喝一口,想了想道,“芒果,她很討厭那個味道。”
“哦……”
宋枕星若有所思,“反正也沒人看我們,我們能不能先離開下?”
“去哪?”
陸猙沒想到她今天還是帶著目的而來。
……
宴會上推杯換盞,氛圍融洽。
小廚房裡,宋枕星一口氣切了十來個芒果,讓果肉的味道完全地散發出來。
“你要用這個毒死陸明意?”
陸猙站在她對面問道。
宋枕星用手扇了扇風,聞著果香濃郁才看向他,眼中掠過一抹計算,“今晚程浮白和陸明意不是要在房間裡共度一晚嗎?我們把這些放床底下,陸明意應該就沒有偷親程浮白的興致了吧?”
“……”
陸猙臉上的神色凝住,看著料理臺上的一堆芒果道,“你弄這麼多芒果就是防陸明意偷親程浮白?”
“是啊,不能讓程浮白不清白了。”
宋枕星放下菜刀,一臉認真。
許成璧的愛情,由她宋枕星來守護。
她和陸猙分析過,陸明意的行為在小說裡也是成就程浮白的一筆,因此還不能阻止陸明意,但親不親的……可以改,不過小事而已。
“只是偷親而已。”
她也說了,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展開,他都不在意陸明意鬧這一出。
“偷親也是親,不好。”宋枕星看向他,“幫我?”
她還真把這當成件事來辦。
陸猙凝看著她嚴肅到顯出幾分可愛的臉,目光掠過她耳朵上的羽毛耳飾,淡淡頷首,“嗯。”
陸訓言的傭人基本都在正廳裡服務。
陸猙領著她熟練地穿行在樓裡,從電梯裡出來,兩人避過幾個傭人,順利走到陸訓言的臥室前。
臥室上了鎖,還是密碼鎖。
陸猙面不改色地輸入密碼,推門進去。
“……”
他對陸家真是太瞭解了。
宋枕星默默跟上,房間裡所有的傢俱都根據陸訓言平時坐輪椅的習慣改動,復古的風格,極盡奢華。
陸猙關上門,一轉身,宋枕星已經將一袋子芒果全塞進床底。
雷厲風行。
宋枕星從床邊拍拍手站起來,衝他笑了笑,“你覺得這樣能行麼?”
“不知道。”
他怎麼知道陸明意那個有病的腦子會不會頂著芒果味親。
“好吧。”
宋枕星朝他走過去,她能做的也就這些了,希望陸明意親不下去吧。
陸猙的手搭在門上,正要開門,目色忽地一厲。
宋枕星見狀剛要開口,陸猙的手抬了起來,封住她的唇,靠近她低語,“有人來了。”
清冷的氣息籠了她滿身。
宋枕星一怔,盯著他近在眼前的俊龐認真細聽,就聽外面有聲音傳來,“走快點快點,趁許小姐去洗手間,趕緊把程先生送房間裡,誤了五姑娘事我們就完了。”
“……”
程浮白已經被迷倒了?這麼快?
那他們好像不適合出現在這裡。
正想著,陸猙忽然將她一把摟進懷裡。
門被人從外推開,龐大的臥室裡光簾緊閉,光線有些昏暗,彷彿已提前進入黑夜。
兩個傭人有些困難地扶著昏迷的程浮白進去,把人放倒在床上就快步離開,整套流程不滿兩分鐘。
“砰。”
門被關上。
攏起的落地窗紗被一隻纖細的手拉起,宋枕星坐在飄窗上往裡看去,就看到倒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程浮白。
芒果的氣味已經慢慢滲出來了。
宋枕星很滿意,她從飄窗上放下腿,道,“我們走。”
“砰。”
門再次被人開啟。
宋枕星呼吸一緊,忙不迭地收回腿,後背撞向一片堅硬的胸膛。
陸猙坐在她的身後,伸手扶上她的手臂幫她穩住身形。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明亮了五官,跟窗簾那一側的昏暗形成鮮明反差。
“大小姐,那您自便,我先下去了。”
有聲音從外面傳來。
大小姐?陸明意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