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意盯著她,一派跋扈,“摘,不摘我讓人幫你摘!”
陸大小姐的身後隨時站著好些個保鏢,聞言有人便上前。
一望無際的花海間人影錯落,聞聽到動靜的人都不約而同地看過去,小帥哥們烤串的頻率都慢下來。
許成璧挽著程浮白的臂彎本已要邁出宴會樓,聽到聲音她立刻轉身,只見幾個大男人將宋枕星團團圍住,陸明意抱著手臂趾高氣昂,宋枕星孤身一人。
“靠。”
許成璧瞬間抽出手,程浮白差點被她打到,再抬眼,心上人已經氣勢洶洶地衝上前。
門口,一群身影從外面走進來,為首的是陸猙,他身形頎長,著裝一如平常,線條利落的剪裁,黑白定格,真絲領帶點綴其間,勾勒森冷的氣息。
他邊走邊往前看去,本就冷肅的面容剎那蒙了一層寒霜。
眼看保鏢就要上手,宋枕星抬手掩了掩耳朵,唇角泛起冷淡的笑意,“陸明意,你今天的無禮我可以忍,不過這耳環你摘不走。”
“誰讓你忍了。”
陰沉凜冽的聲音突然傳來。
宋枕星還沒側目,身旁的保鏢就被人一把推開,男人高大的身影像山風般極具衝擊力地出現她面前。
下一刻,陸猙抬起腿就一腳踹向陸明意,漆皮皮鞋甚至在太陽下反光。
陸明意上一秒還在囂張,下一秒就倒進身後滿是花刺的花叢,頭重重地磕向花藤纏繞的支架,疼得翻了個白眼。
她白皙的手臂頓時被花刺劃出一片血痕,觸目驚心。
宴會樓前,空氣都凝固了,連猴子都不叫了,眨巴著眼。
“……”
速度慢一步的許成璧驚呆地看向陸明意,又看向陸猙。
宋枕星也被驚到了,心口狠狠跳動。
她知道陸猙很偏向她,他那麼想救陸訓義,陸訓義的子彈差點打到她,他就開了兩槍回去,但這不是他一個母親生的親姐姐嗎?她以為感情總歸不同……
“啊——”
陸明意後知後覺的慘叫聲響得驚天動地,保鏢和傭人手忙腳亂地衝上前去扶起她。
從小被父母放在外面養的大小姐沒經歷過生活的困苦,也沒經歷過親人間殘酷的分裂,這一下對她造成的打擊儼然是致命的。
她一抹脖子,脖子後面全是血。
陸明意顧不上找誰算賬,當場哭了,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淌,“母親!母親!”
已經進到宴會樓的陸訓禮和卓卿聞聲出來,夫妻倆都被嚇到了,忙不迭地上前。
“怎麼傷成這樣?”
“打葉醫生電話!”
陸猙被夫妻二人擠了下,往後退一步。
陸訓禮直接把狼狽不堪的陸明意橫抱起來,快步往裡走去。
“宋宋你沒事吧?”
許成璧拉過宋枕星,擔憂地仔細打量。
她能有甚麼事……
宋枕星笑著搖了搖頭,轉頭看向陸猙。
周圍陸家人也在看陸猙,目光各異,就算是程浮白也不會當眾這麼對陸家大小姐,他一個四爺義子就那麼點財產,怎麼敢的?
許成璧也不知道說甚麼,默默衝陸猙豎了個大拇指。
“……”
陸猙面色陰沉地垂下眼,視線落在她身上,觀察她有無受傷。
宋枕星微笑搖頭。
……
這一場波折給這場家宴添了好多竊竊私語,裝飾成層層疊疊花團的宴會樓飄著濃郁香氣。
宋枕星和陸猙坐在一處,從傭人托盤中接過一杯水遞給他,輕聲道,“其實她就是在耍大小姐的威風,不會真拿我怎麼樣。”
陸明意的段位並不夠看,若她是個狠角色,那在小說裡她就不會只死命地跟許成璧比誰更愛程浮白。
摘耳環在陸明意眼裡都是屈辱人的方式了。
“不制止一次,就會有下一次。”
陸猙接過水杯,睨她一眼,“你又做錯甚麼?憑甚麼要忍?”
他的嗓音低沉,乍聽平淡,細聽宋枕星有些開心。
她看著他,臉上多了笑容,道,“我是怕你被趕出去。”
他在陸家扮演的一直是安分守己的角色,除了榮管家和五州蜉蝣堂最核心的幾位堂主,誰都不知道他其實攥著陸家最大的權利。
他這麼對陸明意,容易被扔出去。
正說著,就有兩個傭人走過來,毫不客氣地道,“大爺吩咐,請小陸先生和宋小姐離開,小陸先生該讓四爺好好教教規矩了。”
這聲音說得非常響亮,足以一大片的人都聽到。
陸訓禮在為女兒撐腰。
“讓他先教好女兒規矩,別一天到晚只知道到處賭錢。”
陸猙冷嗤一聲。
本想讓傭人出個面就算了,聽到這話,站在二樓的陸訓禮臉色難看,低頭朝他看來,“這個家還是姓陸的,我還是陸家大爺。”
陸家現在確實越來越亂了,一個程浮白耀武揚威還不夠,又添一個陸猙。
這話一出,好些個保鏢上前來,真就是趕人的架勢。
宋枕星坐在那裡,就看著陸猙站起身來,一雙眼陰鷙地望向上方的陸訓禮,像是質問一般,質問他一切。
陸訓禮被看得莫名心慌,好像自己真錯了甚麼一樣。
“……”
此情此景,好像不走都不行了。
宋枕星咬唇,那邊許成璧在桌前站了起來,冷笑著道,“是啊,這個家還是姓陸的,程浮白你還在這裡坐著幹甚麼?”
她低眸看向自己的男人。
“……”
程浮白睨她,勾了勾唇,扣了下身前的扣子站起來身來,舉手投足間盡顯風度,“的確,既是家宴,我們在這裡不太合適。”
他朝許成璧伸出手。
許成璧言笑晏晏地將手搭在他的手心,兩人便要攜手離開,順道給好友一個撐腰的眼神。
今天五姑娘辦這場家宴絕對有針對程浮白的目的,絕對不會讓他們就這麼離開。
果然,眼見這兩人要走,一個聲音也在高處響起。
“大哥火氣何必這麼重,一個是父親收的義子,一個是四哥收的義子,怎麼說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打打鬧鬧也是正常的事。”
宋枕星往上看去,就見陸訓言穿著一襲墨色的刺繡長裙坐在輪椅上,被帥哥推著往前,烏黑的公主切長髮下,三十來歲的面容有一種帶著陰氣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