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陽光號的航行,在經歷了與紅髮海賊團的意外重逢後,似乎又回歸了某種表面上的平靜。但這種平靜之下,是商時序日益加深的疏離,是索隆刻意保持的距離,是其他夥伴們好奇卻又不敢多問的微妙氣氛。直到這一天,一場突如其來的遭遇戰,將這脆弱的平靜徹底擊碎。
一個新興的、行事狠辣的海賊團盯上了草帽一夥。戰鬥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爆發。對方人數眾多,且有幾個實力不俗的惡魔果實能力者。路飛、索隆、山治等主力立刻投入戰鬥,甲板上瞬間陷入一片混亂。刀光劍影,槍炮轟鳴,喊殺聲震耳欲聾。
商時序和凌夕如同往常一樣,在戰鬥開始的第一時間,就迅速躲進了船艙深處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這是她們在無數次戰鬥中形成的本能。
“時序,他們……他們好強……”凌夕聽著外面激烈的打鬥聲,臉色蒼白,聲音帶著顫抖,“和他們一比,我學的那幾招防身術,根本算不得甚麼……”
商時序緊緊握住她的手,試圖傳遞一些力量,但她的臉色同樣不好看。她低聲安慰道:“這就是我們與他們最根本上的差別。也時刻提醒著我們,我們……不屬於這裡。”
她們已經習慣了這種無力感,習慣了在戰鬥時成為被保護的物件,習慣了在戰後默默地為傷員包紮傷口。她們以為這次也會和以前一樣,等待戰鬥結束,然後出去收拾殘局。
然而,意外發生了。
對方海賊團中,有一個極其擅長隱匿氣息的惡魔果實能力者。他趁著混亂,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千里陽光號內部!
船艙內,商時序的心臟突然毫無徵兆地狂跳起來,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瞬間攫住了她!
“不對!”她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夕夕!有人上船了!”
凌夕也嚇了一跳:“甚麼?!”
“快!躲到那個儲物櫃後面去!”商時序當機立斷,將凌夕推向一個更加隱蔽、空間狹小的角落,“你先進去!等下無論聽到甚麼,都不要出聲!”
“時序!那你呢?!”凌夕驚恐地抓住她的手臂,“我們一起躲!你一個人在外面太危險了!我們誰也打不過啊!”
“這裡躲不了我們兩個人!”商時序的語氣異常堅決,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不希望你有事!快進去!”
“我也不希望你有事啊!序序!”凌夕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要出去也應該是我出去!我好歹還會幾招!”
“別傻了!”商時序用力將她塞進角落,“聽我的!我們縮一縮,也許能躲過去!快!別出聲!”
兩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裡,屏住呼吸,連心跳聲都清晰可聞。船艙外激烈的戰鬥聲彷彿遠在天邊,而艙內死一般的寂靜卻讓人窒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除了她們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似乎甚麼都沒有發生。
凌夕稍稍鬆了口氣,湊到商時序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說:“序序,好像……沒人?”
就是這細微到極致的聲音,卻成了致命的導火索!
“呵……果然,這裡還躲著兩隻小老鼠。”一個陰冷、帶著戲謔的聲音,如同毒蛇般在黑暗中響起!
櫃門被猛地拉開!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眼神殘忍的海賊出現在她們面前!他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如同變色龍般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詭異氣息——正是那個隱匿果實能力者!
他的實力或許在索隆他們面前不值一提,但對於手無寸鐵、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商時序和凌夕來說,他無疑是死神般的存在!
“嘖嘖,兩個細皮嫩肉的小妞……”海賊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變態的興奮光芒。他有一個可怕的癖好——喜歡慢慢折磨獵物,享受對方在痛苦和恐懼中一點點失去生命的過程。
“不……不要過來!”凌夕嚇得渾身發抖。
商時序猛地將凌夕死死護在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海賊的視線。她緊緊抱著凌夕,將她的頭按在自己懷裡,另一隻手死死捂住了凌夕的眼睛。
“別怕……夕夕……別看他……別聽……”商時序的聲音顫抖著,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堅定。
“噗嗤!”
冰冷的刀鋒,毫無徵兆地刺入了商時序的後背!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商時序猛地咬緊牙關,硬生生將一聲慘叫嚥了回去,只發出一聲沉悶的哼聲。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衣服。
“序序——!!!”凌夕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浸溼了自己的臉頰,她撕心裂肺地哭喊起來,拼命掙扎,想要看清發生了甚麼,但商時序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箍著她,捂著她眼睛的手更是用盡了全力。
“別動……夕夕……別看……”商時序的聲音已經帶上了痛苦的喘息,但依舊死死護著懷裡的好友。
“噗嗤!噗嗤!”
一刀,兩刀,三刀……
海賊享受著這種凌虐的快感,刀鋒一次次刺入商時序的身體,又殘忍地拔出。他故意避開了要害,延長著折磨的時間。
商時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每一次刀鋒入肉都讓她痛得幾乎暈厥,但她始終沒有鬆開抱著凌夕的手,沒有移開捂住她眼睛的手,更沒有發出一聲求饒或慘叫。她只是死死地咬著下唇,鮮血從嘴角溢位,將所有痛苦和恐懼都壓抑在喉嚨深處。
凌夕的哭喊聲從尖銳變得嘶啞,最後只剩下絕望的嗚咽。她能感覺到商時序身體的溫度在流失,捂住她眼睛的力量在一點點減弱,耳邊只剩下刀鋒撕裂皮肉和骨骼的恐怖聲音,以及商時序壓抑到極致的、斷斷續續的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分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最後一聲刀鋒刺入身體的聲音落下,伴隨著商時序一聲極其微弱的、彷彿解脫般的悶哼,一切聲音都停止了。
壓在凌夕眼睛上的手,終於無力地垂落下去。商時序的身體軟軟地倒在了血泊中,不再動彈。
“序序……?”凌夕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她顫抖著,緩緩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商時序蒼白如紙、毫無生氣的臉,和她身下那片刺目驚心的、不斷擴大的血泊。
“啊————!!!”凌夕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崩潰的尖叫,整個世界在她眼前瞬間崩塌!
然而,她的尖叫只持續了半秒就戛然而止。
因為那個站在血泊中、臉上帶著滿足獰笑的海賊,他的頭顱,毫無徵兆地飛了起來!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的脖頸處湧出!
在他身後,站著如同地獄修羅般的羅羅諾亞·索隆!他雙眼赤紅,目眥欲裂,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恐慌!他手中的和道一文字還在滴著血,剛才那一劍,他含怒而出,直接將那海賊斬首!
“商時序——!!!”索隆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調!他幾乎是撲了過去,慌亂地跪在血泊中,顫抖著將那個渾身是傷、氣息微弱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
觸手所及,是一片冰冷和粘稠的溫熱。商時序的身體軟得像是沒有骨頭,鮮血不斷從她身上多個猙獰的傷口中湧出,染紅了他的手臂和衣服。
“喬巴——!!!喬巴——!!!救命啊——!!!”索隆抱著商時序,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般,朝著船艙外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他從未如此失態,如此恐慌過!
凌夕呆呆地坐在血泊裡,看著索隆抱著商時序衝出去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過了好幾秒,她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她的腳步虛浮,好幾次差點摔倒,但她不管不顧,只是憑著本能向前衝,嘴裡發出破碎的、帶著哭腔的嘶喊:
“把她還給我……把序序還給我……我們要回家了……把她還給我啊——!!!”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船艙裡迴盪,充滿了絕望和崩潰。
甲板上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草帽團憑藉著強大的實力取得了勝利。但當他們看到索隆抱著一個血人從船艙裡衝出來,聽到他絕望的呼喊,以及後面跟著那個如同瘋魔般哭喊的凌夕時,所有的勝利喜悅瞬間被凍結,化為了無邊的震驚和恐慌!
“時序——!!!”娜美和烏索普失聲尖叫。
“醫生!喬巴!快!!!”山治臉色劇變,立刻衝了過去。
路飛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他看著索隆懷裡那個生死不明的女孩,拳頭死死攥緊。
喬巴瞬間進入診療狀態,但當他看到商時序那身恐怖的傷勢時,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怎麼會……傷得這麼重……快!快把她抬到醫療室!快啊!!”
整個千里陽光號,瞬間從勝利的狂歡墜入了地獄般的死寂和忙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