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謝一城跟胡碧芸早早起身，稍微洗漱一番。
昨天回來時，謝一城還記得中醫診所年輕人說的話，跟胡碧芸囑咐一聲便出了屋。
到了謝家良一行人休息的地點，謝一城瞧見已經全部起來招呼著：“起來就別歇著了，去吃飯，等會你們在這歇著，或者在縣裡逛逛都行，等會我帶碧芸跟狗蛋過去瞧瞧看看。”
謝家良疑惑問道：“就你們幾個去？能行嗎？”
“又不是進山打山神爺，就是過去看看人瞧瞧啥情況，有啥行不行的。”
“這不是想著人多過去萬一能幫上忙呢。”
“到時候真要幫忙再回來喊人，縣裡沒多大，就算不在這，只要不出城，沿著街喊都能找著人。”
謝家良一想也是，點頭答應下來。
等謝一城看向狗蛋，瞧著他那模樣相比較昨天精神不少笑道：“狗蛋這打扮跟小大人似的，跟家良之前成親的時候一樣。”
“哪就跟我一樣了。”謝家良反駁道，“我當時娶媳婦是啥情況，狗蛋這比我強的多。”
“聽見沒狗蛋，今個必須把事給辦成咯，不然你老叔這話說的可打臉。”
一眾人說笑間，在縣裡找了攤位簡單吃了一頓，臨走前謝一城想了想，帶上幾份過去，隨後兩隊分開，各自忙活。
再次來到中醫診所，謝一城看著外面的木板車還在，就放心不少。
這邊還沒進屋，就聽見裡面有動靜：“同志，我這還能治嗎？”
“能治，不過你這次傷了元氣，治好了今後在家好好養著，一時半會別乾重活，不然再來兩次可以不用看，直接埋了。”
“重活都幹不了了？”
“你都這歲數了，自己病啥樣自己不知道？一直等到現在來？你也就是碰上我還在縣裡，等年後我去了省城，你也只能去縣醫院看病了。
“縣醫院看病，就你這情況，給家裡掏幹你也不夠。
“心氣放平，少說話，我不問就別說。”
謝一城聞聲進屋，看著面前五六人在，一位鬚髮皆白的中醫正拿著銀針給其中一個上了歲數的老頭針灸著，旁邊站著年輕男女跟一位上了歲數的婦人。
其中最小的姑娘大概跟狗蛋差不多大，十五六歲的模樣。
膚色也是農村的那種經常下地忙活的小麥膚色，有些瘦，但是模樣看著確實舒服，除了瘦點沒啥。
就是這面色有些暗淡，精神頭明顯不太好，應該是夜裡沒休息好。
“同志，你看病？稍等一會。”
正在針灸的醫生抬頭看了一眼謝一城：“你們今個來巧了，往前好些人排著，今個正好沒人不用排。”
屋內其他人對著謝一城掃了一眼就繼續盯著針灸的老人看，沒人認識。
“好嘞，你先忙著。”
謝一城接個話站在一旁，擺手招呼胡碧芸跟狗蛋進屋。
“啥情況？”
胡碧芸看著屋內好奇問道：“咋站在這？”
“看病呢，不著急，等會再說。”謝一城為了以防萬一多問了一句，“你瞅瞅，人對嗎？”
胡碧芸瞧著面前人點頭：“沒錯，小的變了大人沒變。”
確定人員，謝一城壓低聲音對著狗蛋道：“狗蛋，看見人了嗎？”
“看見了。”狗蛋眼睛看著姑娘點頭答應著。
“看見了就收收眼，別一直盯著，不然等會捱打我可不幫你。”
聽著話，狗蛋趕緊收回目光，隨後又看了一眼，才沒繼續。
等了一陣，醫生開口：“等一刻鐘起針，彆著急。”
隨後醫生對著謝一城道：“你們誰不舒服？先來看看。”
“同志，沒不舒服，來找人的。”
“找人？”醫生坐下打量幾人，“找誰？我這總共就倆人，也沒見過人。”
“找他們。”
謝一城指著面前幾人：“魏王九家裡人。”
屋內其他幾人聽著，瞬間轉頭看向謝一城，也就是男人腦袋上扎著針，沒法大動作。
壯年男人看著謝一城仔細想了想確定不認識他，開口問道：“你找我爹幹啥？”
“不是我找，是我媳婦找。”
謝一城將身側擋住的胡碧芸讓出來：“胡碧芸，你們還記得不？”
“胡碧芸？”
幾人看著胡碧芸仔細想了想，實在想不起來。
“時間長了，當初我跟我哥去的時候還小。”
“你哥是？”
“你家老二之前老喊我哥叫小鬍子的。”
婦人聽到這突然想起來了：“你哥跟我家老二一起當兵的？”
“對。”
胡碧芸答應著看著婦人明顯表情有變化，畢竟人都已經沒了好些年，現在突然提起來，心裡難受。
身邊壯年男人趕緊安撫著婦人，對著胡碧芸道：“你哥現在還在部隊嗎？”
胡碧芸聽著話，停頓一番後才開口：“我哥走了，不在部隊了。”
“哦，轉業下地方了這是。”
胡碧芸聽著搖了搖頭又點頭：“下地方了，已經走了好幾年了。”
壯年男人一下愣住，瞬間不知道該咋說話。
婦人聽著趕忙問道：“你哥咋了？”
“犧牲了，好些年了已經。”
婦人深深嘆氣：“多麼好的孩子，我還記得當初你哥帶著你來家裡的時候，這年輕的咋就沒了呢。”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不說這些了。”壯年男人趕緊攔著，看著胡碧芸道，“剛剛這位同志說來找我們的？”
胡碧芸轉頭看了看謝一城，從他眼神中看懂一些，轉頭看到：“對，我家當家的剛回家，我想著給我哥的墳遷到家裡去，離得近能照顧點，這不想著當初二哥救了我哥命，想去你家看看啥情況。
“結果去了屯子聽人說你們來縣裡看病了，才來這邊找人的。”
婦人問道：“閨女你都嫁人了？有孩子沒？”
“仨孩子了。”胡碧芸介紹著，“這是我當家人，謝一城。”
謝一城打著招呼：“嬸子。”
“誒，長得真俊，一瞅就是一家人。”
在男人針灸等待時，眾人聊著話。
屋內的醫生全程低頭看著書本，偶爾抬頭掃一眼眾人，也沒接話也不勸。
至於狗蛋跟對方家姑娘，兩人就這麼幹愣愣站著，誰也不接話，偶爾對視一眼又很快閃開，好像有電打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