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一城笑道：“那太感謝的指導員。”
“你跟我客氣啥，今後當了小隊長，好好帶隊，做好領頭作用，你今後身上的擔子也不小。
“今後我不在小隊裡，大家都看著你，你今後回家的時間可沒有我在的時候多咯。”
“沒事，離家不遠，日常進山有條件繞一轉見個面不耽擱就走，不在家過夜。”
趙肋抬頭看了看謝一城：“你這剛成家娶了媳婦，能忍得住？”
謝一城聽著一愣：“啥？”
“裝糊塗是吧？以為我沒娶媳婦？我也是這麼從之前過來的，剛成家這歲數，年輕的時候啥樣我能不知道？”
謝一城有些頭皮發癢，想撓頭還是強忍住，他是真沒想到，趙肋跟他在這講葷段子。
“那……待兩天？”
“你自己把握好度，後續家不能不回，但是也不能太過頻繁，既要照顧到山裡的同志，也要想著家在其他地方，離小隊距離很遠，常年見不到家人的同志，不然難以服眾，可能會有意見，影響後續工作。”
“知道了指導員。”
趙磊點頭：“就這些事，你回去好好歇著吧，這一路回來可是不容易，歇好明個一早精精神神回家。
“讓你媳婦好好看看你，在家好好歇歇，後面留給你閒時間可就不多了。
“你也知道咱們大隊長媳婦懷孕，全程沒回去過，你到時候也替他回去說說好話，大隊那邊忙起來是真站不住。
“我到時候去大隊也勸勸他，別光顧著工作不想家，到時候讓他回去看看，孩子都要生了怎麼能不回去。”
謝一城答應著。
謝家康上次回家，還是秋收後謝一城成家的時候回去的，在家裡待了兩天。
在家是全程沒歇，白天揍小狗蛋，晚上“疼”媳婦，一下直接給事幹成，槍法也是準。
後續再也沒回去過，王芳在家照顧著小狗蛋跟初一，也沒抱怨過。
可有的時候人心裡想的事跟說的肯定有差，懷著孩子自家男人回家在身旁，平時有點難受不舒服，那能幫上忙，怎麼都比不在強。
幸好身旁還有白敏蘭還有李燕照顧著，胡碧芸也能幫點其他忙，一勝一勤有事喊一聲也能過去。
這次謝一城回去，肯定是要幫謝家康說兩句話。
當天歇息，第二天謝一城起身收拾東西準備返回，看著身旁也在忙活收拾的白平安一愣。
“九哥，你這是要幹嘛去？”
白平安沒好氣：“咋了？許你回家看媳婦，不許我回家瞧瞧？”
“我哪是那意思，我是說你跟指導員說過了？”
“沒說，指導員主動放假，本來小段也應該放假，可他家離這麼遠，回去時間根本不夠，一塊積攢到年底再回。”
白平安看著謝一城問道：“你剛剛那話是啥意思？你去找指導員專門想著要回家一趟？”
“我本來是這麼想，可還沒說指導員就主動提了。”
“巧了，後面指導員找我也是這麼個說法，讓我回去歇歇，拿了好成績就該有嘉獎。
“不過我沒法跟你比，你這比我多個小隊隊長。”
“說這些。”
謝一城收拾齊全東西：“啥小隊不小隊長，你要是能當上也支援你當。”
“那我就不想了，沒那能耐，該你當就你當，沒人能搶得了。”
兩人收拾完，帶著黃豆出了駐地，一路向著自家屯子走去。
路上謝一城問了白平安回去多久，準備結束再一塊回去。
結果白平安一句話說的謝一城愣住。
“指導員說的是，你啥時候回去，我啥時候跟著回去就行。”
“這叫啥話？我回去你跟著回去，我要是不回去你也在家不走了？”
“那不是要看你嗎，這都要當上小隊隊長了，你還能在家裡陪著媳婦不回去？反正你不回去我也不用回，到時實在不行，指導員那邊急了，來人喊回去。”
謝一城沒再跟白平安扯淡，他已經知道趙肋啥意思。
回去好好歇息歇息陪陪媳婦，等回來跟他交接工作，今後再想像這樣長時間回家的日子，很難再有。
作為小隊隊長，以身作則必須有，想舒服，那就再往上走。
後續趙肋全程在大隊，很少再下地方。
吳孝這次雖然喊著讓趙肋趕緊去大隊，最終還是妥協，等交接完事後再返回，事多先讓謝家康頂著，不差這點時間。
白家屯跟謝家屯距離較近，謝一城先給白平安送回家，拒絕了邀請，帶著黃豆加快速度往家走。
“進了屯子，正瞧見屯子裡好些人在外面熱熱鬧鬧的，聲音不小。”
謝一城進屯，都沒有人發現，走上前在人身後問道：“聊啥呢？”
“咋還不知道呢？昨兒麻子他媳婦生孩子，是個胖閨女，長得可讓人稀罕。”
“對，那頭髮老密了，今後一定有福。”
說話間有人轉頭看向身後，瞧見謝一城一驚：“一城，你啥時回來了？”
周圍人聽著聲音齊齊轉身看向身後。
“我說誰還不知道麻子媳婦生閨女，合著是一城回來了。”
“這衣服夠新的，部隊發新衣裳了？”
“趕緊回家看看碧芸，估計都想饞了。”
“瞎說啥呢？哪就饞了？”
“那咋了，當家的出門這麼久，換我我反正饞，一天都不行！”
“你那哪是一天不行，你哪是一天幾行！
“你家那口子走路都飄著走，可饒了他吧！你現在也懷著孩子呢。”
謝一城聽著面前一幫大嫂子嬸子說話，頭都是大的。
到底是生過孩子的，說話真就一點不藏著掖著，這說話確實有點違禁。
幸好屯子人被謝一城跟胡碧芸還有屯長之前都說過，別在孩子面前啥都說，他們上課不一定學的快，但是學話個頂個的強。
之前有個孩子，在屯子裡閒聊時，還學著家裡人半夜忙活事叫喊，各種詞從嘴裡蹦出來，整個屯子聽著都炸窩了。
有些事在家不說啥，夜裡動彈也沒啥，這當面孩子這麼說就讓人繃不住了，現場當時就跟點了火山一樣，瞬間爆了，家裡人真的是可勁抽。
要不是周圍人攔著，真能打壞孩子。
不過自那以後，屯子裡也注意起來，不論是忙活事還是說話，都要避著點。
尤其是說那些比較放得開的話。
讓謝一城最慶幸的是，不知道是胡碧芸在山下長大對很多事避諱，還是因為念書識字的原因，又或者是沒有生孩子的原因，沒有被屯子裡的嫂子嬸子們給帶偏，暫時沒有發現有這方面的傾向。
兩人也就是在屋裡就兩人的時候，會說些比較放開的私房話，不足為外人道。
包括蘿蔔頭媳婦張翠花，也沒見有這樣，但是按照屯子裡這聊天方法，估計也快了。
“我不回來還不知道人家生孩子了，正好回來沾沾喜氣。”謝一城開口回道。
“那是要沾喜氣，碧芸頭一次懷，多沾點，麻子他媳婦福氣足，次次生孩子都順，次次進去就一刻鐘就生了，沒受罪。”
“回來給我家小子娶媳婦也要娶大盤子的，實在不行骨架大也行，回來好好養養身子養起來。”
“大盤子確實好，我瞅著全蛋他媳婦翠花，就好，我家小子長大要是娶媳婦，就娶這種。”
“那你家小子要使勁幹了，人家全蛋之前打仗還是排長，手下管著好幾十號人，是幹部，受傷才回來的，你不說多，起碼也當個屯長吧？”
謝一城聽著想笑，想要接話，從另外一邊傳來聲音：“誰要當屯長？老昌都沒讓位呢，就敢當面說，小心給你們穿小鞋！”
聽聲聲，謝一城扭頭望去，看見老煙槍拿著旱菸杆走上前，趕緊打招呼：“老槍叔。”
老煙槍掃了一幫人一眼看向謝一城：“三兒，可是有相當一陣沒見你面兒了，你這在山裡這麼忙？”
“最近沒在山裡，我們那安排外出，去了大興安嶺那邊去比試。”
“比試？比試還要去那麼遠？”
“跟人家比試，頭一年，半島那邊打仗還沒停，定的那邊，等後面半島定下來，明年或者後年就到咱們這來。”
“那成。”
老煙槍沒有問謝一城去比試甚麼，反問道：“大康那邊你最近見到沒？”
“見了，我前幾天從外面回來，在大隊那邊見著我大哥了。”
“他還沒時間回來？”
“忙著呢，從我們小隊開始要人了，人手不夠使的。”謝一城疑惑問道，“老槍叔，是出啥事了？”
“他媳婦那邊最近有點不舒服，加上懷上孩子，想著他有時間，你回去的時候跟他招呼一聲，讓他回來瞧瞧。”
謝一城聽著有些吃驚：“大嫂子身體不舒服？出啥事了？”
“摔著了，昨兒夜裡的事。”
“老藥叔看了沒？”
“看了，在養身子呢，說讓進城看看，她硬是不願意。”
謝一城聽著招呼一聲：“老槍叔，我先過去瞧瞧，回頭我回去的時候去大隊跟大哥說一聲。”
“行，你忙活完也趕緊回去歇著吧，剛從外面回來就這麼忙活。”
謝一城跟其他人招呼一聲，轉身向家走去。
今天沒有聽見屯子裡孩子唸書聲，應該是沒上課。
到家裡，謝一城沒看到人，轉身直接向著屯長家走去。
“大娘，忙著呢？”
白敏蘭聞聲抬頭望去，瞧見謝一城一愣，隨後趕緊招呼著：“三兒回來了，外面冷趕緊進屋暖和暖和先。
“吃了沒？我現在給你做點你先等會，我泡藥，等會兒熬上給送過去。”
“我來前吃過了，我大爺他人呢？碧芸也沒見著，一勝一勤小狗蛋去哪了？”
“老昌老藥一早帶著小狗蛋下山買藥去了，芳摔著了，屯子裡藥不夠，”
“咋不直接送城裡去，這一來一回時間都夠了。”
“芳不願意，家裡還有孩子要帶活要忙，她覺得沒啥。”
謝一城皺著眉頭：“她覺得沒啥？她又不會治病，老藥叔咋說？”
“芳兒不願意進城耽擱家裡，老藥跟老昌進城買藥回來，他說也能養好，都一樣。”
謝一城聽著眉頭微微鬆開：“這不是耽擱事嗎，這下山買藥一來一回，進城看病都夠了。”
“老藥之前也是這麼想，後來還是沒強帶著下山，本身就摔著，這還懷著孩子，要是下山路上再顛下，別顛出事。”
白敏蘭手上活不停，將泡好的藥放在陶罐中加上水端出屋外：“碧芸跟一勝一勤在芳那屋呢，幫著照顧初一，你喊一聲她們能聽見。”
“我先去看看大嫂先，大娘你先忙著。”
謝一城轉身來到王芳屋前，能聽到裡面細聲說話的聲音。
輕輕敲了敲房門。
“誰？”
“碧芸，是我。”
沒等謝一城再說話，屋裡兩個身影跑出屋。
“三哥！”
“三哥！”
兩聲喊出，一勝一勤抬頭望著謝一城，滿臉驚喜：“三哥你咋回來了？”
“回來看看你們，不想我回來？那我走？”
“不走不走，三哥你可回來了，我跟三嫂都好想你，三嫂天天唸叨你。”
“說啥呢，啥時候天天唸叨他了？”
胡碧芸從屋裡走出，關上房門壓低聲音：“別吵著大嫂歇息，先回家去。”
謝一城問道：“不是要照顧嗎？”
“裡頭有二嫂子看著呢。”
“方便我進去看看？”
“別進去了，你不太方便。”
“一勝就方便了？”
“他才多大。”
謝一城瞧著已經過了八歲的一勝，有些疑惑，這是八歲，還算小？
“先回家，回家慢慢說，別在這擋著。”
胡碧芸擺手，挺著厚棉衣都蓋不住的已經明顯孕肚向家裡走著。
一勝一勤上前要攙扶著，胡碧芸輕輕擺手：“不用，天天想著我多差勁，走路哪能走不了，你倆這還小都扶不著。”
“我來扶總行吧？”謝一城上前拖著胡碧芸胳膊，“想讓我來就直接說，還掖著話。”
“那你也不知道主動點，還讓我說。”
謝一城看著胡碧芸明顯豐潤起來的面龐笑了：“我主動點？你也知道，我這情況不一樣，平時你都扛不住，現在要是主動起來你是絕對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