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犢子本來就大，越是著急，越是難生。
幸好採藥人因為難產接生孩子次數也不少，經驗確實豐富，把牛生崽跟人生娃一樣整。
就是這使勁的時候，確實要儘快。
不然母牛受不了，牛崽也扛不住被憋死。（今年身邊人剛經歷過，羊水破了沒及時處理耽擱了，牛犢子憋死了，母牛受不了還開了刀，瞬間沒了幾千塊還傷了母牛，關鍵是獸醫還在旁邊）
屋內三人經過好一番忙活，加上屋內溫度不低，才將牛犢給一點點拽出來，一時間腦袋上全是汗水。
“公牛！公牛！”
謝家有瞧著小牛的特徵，咧著大嘴笑道：“是公牛就好，耕地好手，賣出去價也高。”
採藥人好似沒聽見，趕緊上前檢視大小牛身體情況。
謝家有看著小牛一會後，轉身去瞧母牛，看著它渾身無力的模樣，心疼的要死。
他天天又是喂吃喂喝，又是鋤糞加草忙前忙後，尤其是在母牛快生產這段時間，這關懷真是到了極點，對自己媳婦都沒有這麼細緻。
瞧著自己一手養的牛現在這樣，難受。
“生完後面還有胎衣，還沒停，等胎衣出來。”
謝一城跟謝家有招呼一聲，讓他別上手，讓母牛自己站起來，隨後走出棚子。
“你們在這幹啥呢？”
這邊走出牛棚，瞧著外面圍了好幾十號人，就這麼看著牛棚子，極其低聲聊著，好似有甚麼壓住他們的聲音。
“一城出來了！”
謝家良瞧著趕緊上前：“一城，咋樣了？”
“啥咋樣了？”
“牛啊！你們這進去這麼長時間，牛生沒生下來，總不能出事了吧？”
“上一邊去！說的叫甚麼話！甚麼叫出事了？不會說就別說話。”
屯長一把給謝家良扯開，瞧著謝一城：“三兒，要幫啥你說，我們這閒著也是閒著。”
“整布，乾淨布。”
“我去拿。”
謝家良說著往外跑，沒跑兩步又回頭。、
“拿去啊？”
“爹，咱家新布過年給小狗蛋初一做衣裳了，沒了都。”
“還有，找你娘要去。”
看著謝家良看著他，屯長不怒自威：“還看我幹啥？拿去！”
謝家良這才往家跑，邊跑邊想著年前家裡跟他說的話。
家裡布都給小狗蛋小傢伙做衣裳，他們年紀小也都是小輩，緊著他們來，後面說家裡面沒了，他還穿著舊衣裳，今年沒添衣裳。
沒想到家裡面還存的有新布！
“拿著趕緊走，這孩子咋還傻愣著？”
瞧著謝家良想說啥，白敏蘭嘆了口氣：“布是給你留著結婚做新衣服使的，年前除了小狗蛋還有初一，都沒給添新衣裳。
“三兒急著用你先拿過去，一頭牛可比這點布金貴的多。”
謝家良轉頭到棚子前，把布遞給謝一城，瞧著他進棚子裡，突然想到一件事。
布是結婚做新衣服用的，現在用了已經，這不娶媳婦來頭牛，也不是不行。
瞧著謝家良在那傻樂，屯長嘆了口氣。
這老三，沒救了。
謝一城拿著乾淨布進棚子，直接開始忙活。
要是順產的話，母牛體力精神好，生下來會一點點將剛生下來牛崽身上的東西舔舐乾淨，可現在母牛的情況不支援它這麼來，謝一城只能拿布一點一點將小牛身上沾的東西一點一點清理，讓毛髮幹起來。
這忙活的時候，謝一城順便瞧著面前的小牛崽跟母牛對比一番，這麼大的個頭生下來真不容易，要是不用人幫忙，就母牛自己生，憋死牛崽也憋死自己。
生孩子真不是那麼容易的，更何況還是第一次。
“還是三兒講究，這新布我做衣服都要想想，你這直接給用了。”
“這有啥的，布擦了還能用，牛死了可真救不回來。”
瞧著小牛身上已經乾透，也已經坐著，就是瞧著還是有些發抖。
牛棚裡面因為母牛生產的原因，相比較其他地方已經算暖和了，可是小牛剛生下來，還是有些不習慣。
謝家有這邊沒歇著，去給母牛準備提前備好的麥麩，用溫水攪開，餵給母牛補充體力。
採藥人這邊還在檢視著母牛身體情況，還有胎衣脫落。
就算小牛沒了，母牛也要保住，這才是最重要的。
每個人都有手頭上的事，而謝一城此刻在做一件事，就是幫著小牛站起來。
現在這事母牛估計是幫不上啥忙了，只能他來。
謝家有喂麥麩，也是趕緊讓母牛恢復身體，等小牛站起身餵它，牛崽子太小，山屯裡面可找不到能幫著餵它的東西。
謝一城這邊幫著，牛崽臥倒在地，低垂著腦袋就好像沒睡醒一般，不論謝一城推還是觸碰，都沒有反應，忙活一陣謝一城都心生懷疑，別不是羊水破了後悶太久，給牛崽悶傻了吧。
要是這麼整的話，可就虧了，這可是一頭公牛，將來耕地主力軍，傻牛可倔不聽話，瘋起來要抵人的。
屯子裡面丫頭小子這麼多，萬一傷著誰那都是要命餓的。
要真是頭傻牛，只能養大點當肉牛賣了，可這樣也太虧了，這草原肉牛跟已經馴熟的耕牛價差的可多。
“等母牛吃完讓它試試，可能這牛犢子認人。”
“只能這樣了，最好趕緊站起來，拖久了牛犢子肚子裡空著沒力氣，到時候站起來更難。”
暫時放下幫著牛崽站起來想法，謝家有這邊喂牛，採藥人檢查著身體。
瞧著謝家有端過來的一大木盆東西泡開的麥麩，母牛哼哧一聲，口鼻直接埋下去，大口大口吞吃著，那叫一個著急。
“這胎衣估計要等一陣了，我以前聽說過這大牲口胎衣快了兩個時辰，慢了要一天一宿，要慢慢等。”
採藥人開口道：“我這邊先去給安排安排草藥，給母牛治治傷先，它這受傷也不輕。”
這邊母牛龍捲風席地，將木盆中的食物一掃而空，換了半晌站起身，來到牛崽身邊，低下腦袋舔舐著，又用鼻子柔弱點輕輕觸碰著牛崽。
原本還傻乎乎的牛崽被母牛頂的才有了反應，反覆幾次，顫顫巍巍用細杆腿撐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