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裡人聽見這邊動靜，齊齊驚起：“啥？牛要生了？快去瞧瞧！”
“你別擋我！這麼著急幹啥？不知道還以為是你媳婦生了？”
“跟我在這扯犢子呢？誰家媳婦能生出來牛崽子？”
這邊謝一城推開門走出屋：“啥？牛要生了？”
“對，前個我就瞧見牛有點漲奶，有奶了，估計就是最近一陣，現在站不住了已經。”
謝家有繼續說著：“我讓家良去喊老藥叔來了，這次肯定不能讓出事。”
“趕緊去瞧瞧。”
瞧著一勝一勤小狗蛋都出屋，謝一城問道：“你們出來幹啥？”
“三叔我也想看牛生牛？”
“要不我再給你找個王八咬牛子？”
屯長聽見動靜走出屋，瞧著小狗蛋巴掌就癢癢：“都進屋去！”
三小瞧見屯長一冷臉，沒有一個敢再說話的，低著腦袋進屋。
生東西這些事，都不讓小孩子在旁邊，怕沾了汙穢東西。
老話裡常說小孩子從生下來都能瞧見成人看不見的東西，至於是不是真的沒人在意過，可有的時候孩子會發癔症，不明白原因，也會把事情推到這上面來。
整個屯子因為謝家有一句牛要生了，全部動了起來。
從屯長到半大小子，老嬸子小姑娘，全都圍上前來，屯子裡生孩子都沒瞧見過這樣的場景。
可是一想，牛可是這年頭極其重要的生產資料，更不要說這還是山裡，好不容易花大價錢從山下買上山的，還是母牛生產。
這生下來還好，一頭牛變兩頭牛，資產翻番。
要是生不下來，一屍兩命，一下全沒了，如同賭博一樣。
這年頭牛可不是民國初年，拿5塊大洋就能買到的南方水牛，錢遠不如從前。
從肉價到糧價已經漲了幾番，世界銀價反而不如民國當初，這還是二戰前米國白銀法案推出，提價收購白銀的基礎上。
再加上二戰結束後，米國在建立起的佈雷頓森林體系，以黃金做基礎美元當核心，白銀價格並沒有抬升。
當時謝一城買這頭牛可花了幾十塊大洋呢！
在缺少機械化手段的時候，牛價會長時間保持，甚至到21世紀初，國內有些地方還在用牛耕。
這邊謝家良將採藥人喊來，採藥人謝家有謝一城三人前後進入牛棚。
屯長瞧著跟在幾人身後的謝家良一把拽住：“老三你幹啥？”
“我也進去幫幫忙。”
“你在外面就算幫忙。”
瞧著牛棚關上，謝家良嘆了口氣站在門外棚子外看著。
“瞧著就行，要是真要你幫忙，喊你你再進去。”
“還是別喊我了，我怕喊我讓我幫忙的時候，是讓我吃牛肉的時候。”
屯長聽著一愣，有些不認識的看著謝家良一番，點了點頭沒再說甚麼。
因為提前防備著母牛生產，提前給母牛從原先跟另外一頭公牛混養的棚子裡專門來到這地方，乾草多保暖好，衛生環境也更好的地方，提前給準備好。
進牛棚子裡瞧著母牛情況，採藥人有些手忙，接生人他接生過，可給牛接生，這輩子還是第一次。
“沒事老藥叔，牛生娃跟人生娃一樣，都是裹著一層東西推出來的。”
“你咋知道的？”
“我去省城的時候專門問了養軍馬的獸醫，他說都一樣，你這之前給人接生都成功，給牛接生肯定沒問題。”
採藥人瞬間就冷靜下來，按照給人接生的方式給牛接生。
“這牛肚子咋這麼大？以前我也見過牛懷崽，沒這麼大的啊？不會里頭有兩頭牛吧？”
“有可能，不過機率不大，像牛馬驢這種大牲口，一般一胎就一頭，一胎倆的很少。”
謝一城記得牛懷兩個崽的機率不到1%，應該不會被他遇上。
可是瞧著牛肚子大小又有些懷疑，這肚子確實有些過大了。
尤其是這年頭黃牛個頭沒有後世的動不動就是大幾百斤，重了能有上千斤，個頭不高重量也不如後世的母牛顯的肚子特大。
隨著時間消逝，母牛哼哧連帶叫，隨著羊水流出，母牛不斷使勁，已經能瞧見露出來的蹄子。
“羊水破了。”
這個應該更好理解，類似這種，也會有後腿在前
可又過了一陣，並沒有看見牛犢子繼續往外冒，母牛的聲音也發生了變化，採藥人瞧著情況眉頭皺起。
“咋了老藥叔？”
“母牛生不下來。”
採藥人瞧著冒出來的蹄子，腦海中迅速回放著以前的記憶，遇到孩子過大該怎麼辦，怎麼讓孩子成功生出。
想著採藥人直接上手心裡有數：“母牛頭一次生牛崽子，本來就沒經驗，結果這個頭還這麼大，更難生了。”
“那咋整？”
謝家有著急冒汗，他之前就是養殖，山裡養殖的沒有多少，很多救治生育技術他想學也沒地方學。
“直接上手拉！”
“那手拉？”
謝家有聽著都有些發懵。
“對！跟人生孩子一樣！幫它！”
謝一城在一旁將棉襖脫下來，將袖子擼起：“生不出來咋整？
“牛不跟人一樣，生下來就要站起來，沒有那麼嬌貴。
“現在羊水破了，要是再拖一會憋肚子裡牛犢子活不成，母牛到時候也被整死，全都玩完！”
“老藥叔？”
身旁謝家有瞧著謝一城動作，看著採藥人：“老藥叔你說句話啊！”
“拉！”
採藥人咬著牙道：“沒別的法，跟三兒說的一樣，生不下來倆都活不成，必須生下來！
“不然哪怕給母牛割開小牛抱下來，到時候沒奶水，餵養一樣活不成！只有這麼一個法子！”
看著採藥人這麼說，謝家有直接上前，接過謝一城手裡活：“三兒，我來，你勁沒我大，不一定拽的動。”
謝一城知道自身情況，讓開身子給謝家有：“用力拽，別擔心不會出事，但別下死力，出不來就往裡回一下再使勁。”
“知道了。”
謝家有直接上手，感受著手中一對蹄子還在活動著，裡面的牛崽子明顯還活著，心裡下定決心。
今天這個牛，必須生下來！
他忙活近一年，要是在這個時候出了事，這一年跟啥都沒幹有啥區別！
手上力道，逐漸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