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溪面後，謝一城跟謝家康兩人回到屯內。
這一趟去溪邊也不算啥收穫沒有，確定了溪邊一處地方，砸開冰面真能找到魚。
對於一個過年前後經常吃魚的人來說，今年過年總感覺缺點啥，現在總算明白了，就是魚！
年年有餘怎麼能缺魚！
工具回頭要找時間做好，後續還要找老煙槍，去問問毛驢的事。
要是能行肯定是毛驢慢慢鑽來的好，就是不知道老煙槍讓不讓。
畢竟是屯裡面最大的牲口，這要是用的太狠，肯定心疼。
“回來了，套子有東西嗎？”
看著謝一城跟謝家康回屯，白敏蘭拿著東西往謝一城院裡送著時站定問道。
“就一隻黑野雞，沒啥東西，山裡東西確實少了。”
“只要人好好的，東西少了就少了，等山上動靜小了，後面東西肯定多起來。”
白敏蘭說完指著端著的青羊：“晚上你不是要做飯嗎？東西放哪？”
“就放那吧，等會我來整。”
說完謝一城看著白敏蘭：“大娘，我大哥說晚上想吃小雞燉蘑菇，這黑野雞怎麼整？”
“你想吃小雞燉蘑菇？今個？”
“啊？”
謝家康聽著謝一城的話人直接愣住了，看著謝一城表情轉變一番：“這小雞燉蘑菇我可有陣子沒吃著，聽家良說之前家裡面做過，我當時在張家屯沒吃著。
“這上山聽家良這麼一說，可饞。”
“三兒咋樣？你也想吃？”
“大娘你做我就吃，別人做的我就不吃了，小雞燉蘑菇還是要你來整！”
白敏蘭聽著樂呵：“行，那今兒晚上咱就做小雞燉蘑菇。
“大康，我先去燒水，等會兒你給這東西收拾著，晚上三兒做一份我做一份，都能吃著。”
“唉。”
看著白敏蘭離開，謝家康瞧著謝一城直樂呵，無奈道：“你怎麼也跟老三學了，想吃就直接跟你大娘說就行，還拉上我一起。”
“我說不成，這菜太大我壓不住，還是大哥你來壓。
“上次你生病就沒吃著，你想吃大娘肯定整。”
“行，這次你借我名吃小雞燉蘑菇，下次我用你名嚐嚐溜肉段上哪整去？這東西咱們屯有誰會？”
“大哥你想吃溜肉段？晚上我給你做一個，早說你想吃嘛。”
謝家康被謝一城這話說得愣住，他只是說的借名，不是真想吃。
這個時候溜肉段是很多酒樓廚子的拿手菜，早年是鄭興文高超廚藝做出來，還獲得《濱江膳祖》榮譽牌匾，屬於道臺府菜，就不是老百姓吃的。
因為小鬼子打進東北菜譜散開，那也不是尋常人能知道做法的。
他也就是打小鬼子的時候，正巧碰見一個偽軍連長吃飯，打掉的時候順便摟著走嘗著啥味的，結果現在謝一城說他會。
“溜肉段你都會？”
“這有啥難的，大哥你晚上瞧著吧，肯定給你做好了！”
溜肉段這時候想做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想做好，一是肉的位置，一是要寬油跟調料配菜。
那野豬剩下的還有，但是肉位置肯定不行了。
這一次正好有青羊，那就用青羊來做溜肉段吧。
要是青羊不夠，就用豹子肉做。
這還沒嘗過豹子是啥味呢。
這邊謝家康離開後，謝一城將東西放回家後又去找了老刀客，看了看皮貨。
“都整好了，等皮子曬乾到時候你拿去縣裡賣就行。
“上次你們回來不是說縣裡面那個好再來酒樓的東家說有好東西就給他拿過去嗎，你這可以拿過去問問他要不要。”
老刀客看著皮子摸著萬分感慨：“這皮子我都不敢用力，一點一點撥開，是我最近一段時間最用心的一張皮子。”
“老槍叔，你這意思是之前剝皮敷衍了。”
老刀客腳下差點沒站住，看著謝一城一時間人都麻了：“我啥時候剝皮敷衍了？
“皮子價不一樣，肯定小心程度不同，前面那身上都是彈孔，肯定剝得快。”
“你瞧瞧咋還急了呢！”
謝一城笑道：“就是這麼一說，老槍叔，我這來是想問你，你是想吃豹子肉還是青羊肉，我瞧著你全送過去一點沒留下啊？
“咱們不是說好的，你自己留下東西就行了，咋全送回去了？”
“東西我就不要了。”
老刀客將皮子整理好看著謝一城：“就是有個事想跟你商量商量，你看看成不成。”
“跟我商量事？”
謝一城有些好奇：“老刀叔，你確定跟我商量？”
“嗯，跟你商量。”
看著謝一城，最近一段時間在自己親眼見證下變化巨大的小子，老刀客開口道：“學全年紀不小了，算算年齡，現在都能給他找個媳婦了。
“可是他現在手藝沒學會，進山的能耐也沒有，根本沒法養家。”
“老刀叔，他還年輕。”
“不年輕了，十七了，比你可大了兩歲！”
一想到黃學全已經比謝一城大了兩歲，老刀客緩緩搖頭：“大你兩歲還這樣，就算給他找媳婦，以後咋整？不能全靠著我來，總要給他整個營生。
“他這剝皮沒啥天分，我瞧的明白，也一直沒咋讓他上手。
“三兒，回頭你上山，看在你老刀叔的面子上，帶著學全一起，教教他山裡事。”
“我？”
謝一城有些不可思議：“老刀叔，屯子裡面老槍叔我大爺，大哥二哥還有好些人都會不少，讓我帶著我能教啥？我這自己還跟著學呢！”
“教他怎麼活著就行，其他的讓他慢慢學就行。”
老刀客看著謝一城：“跟著你，最起碼人沒事，不求他有多大的能耐，在山裡麵人沒事就行。”
“可這些我也不會。”
“不，你會。”
老刀客堅定道：“你教教他怎麼狠心，甚麼時候細心，甚麼時候下死手。”
謝一城聽著這話，感覺不對起來。
自己這事，老刀客是全知道了啊！
“放心，這事沒人會說出去，我還想在屯子裡面待下去，埋在屯子裡。”
看著謝一城遲疑著，老刀客繼續說道：“他跟你進山，不論你們在山上打到啥，找到啥，包括他打到的找到的，東西都跟他沒關係，就是去學東西的。
“這點我可以跟你規矩定好，我能替他做主。”
“老刀叔，說這些，只要進山都要分東西。”
“我沒跟你開玩笑，說的都是真的。”
謝一城看著老刀客斑白的鬢角蒼老的面龐，明白老刀客沒跟自己開玩笑。
想著黃學全那樣，十七歲還跟沒長大的孩子一樣，確實需要改變。
這是1949年，不是2019年。
十七歲，要扛起來家了！
自己現在十五就開始扛起家中擔子了。
想著自己在山屯裡面同齡人中確實需要幫手，老煙槍自己大爺大哥他們不可能每一次都有時間跟自己進山打東西。
尤其是護林隊成立後，平時一起上山的機會肯定會更少。
屯裡面這些慢慢長大的小年輕，確實能跟著進山，當自己幫手。
屯子里人各家都幫襯著自己，有些事也該幫。
想清楚後，謝一城點頭：“老刀叔，回頭你跟學全說一下，這事我沒法跟他講。”
“行，你放心，我指定給他交代清楚，山裡面他要是胡來，要打要罵你隨便，留條命就行。”
老刀客帶著一絲兇狠道：“完事你回來跟我再說一聲，他要是半個月能下床，他就是我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