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慢著點，我先在這下點套子。”
走到靠近屯子種地的那塊小山谷附近，謝一城給謝家康喊住。
“咋了？你這還怕咱們回來的時候空手。”
“這不是以防萬一嗎，誰能次次進山不跑空的，老槍叔跟大爺他們也沒有說次次上山次次有東西的。”
“這倒是真的。”
謝家康將槍擺到身後：“我也忙活點，下套子這活我可有陣子沒做了，家有喜歡下套子，我還是喜歡打槍。”
“昨兒個剛跟大爺說過，開春了，要收槍了。”
“是啊，要收槍了，再過過天暖和起來雪開始化，山裡就變樣了。”
跟謝一城兩邊走，在遠處放了幾個套子，確定好位置回來：“到時候進山下山就跟現在不一樣了，好玩的也多。
“天暖和了入了夏進了秋，回頭帶你進山找拖盼兒（樹莓），山柿子、狗棗子（獼猴桃），好些東西數不清楚，都是吃的。”
“都是好東西，回頭肯定要上山瞧瞧。”
“那可不，到時候你要是在山上找到棒槌，就跟你遇到豬寶一樣，可發了，年份越高越值錢。”
看著謝一城佈置最後一個套子，謝家康又道：“其實今天按道理來說，還有個活要做。”
“啥？”
“圍獵，好些人上山，打野豬群啥的，後面青山狼又鬧出來，林子裡面東西少了就沒去，耽擱了一年。
“等明天山裡面要圍獵帶你長長見識，可比咱們這兩三個人打一兩隻場面可大多了。
“張大山之前就帶人幹過，圍了3000斤野豬！”
看著謝家康那羨慕的樣子，謝一城樂了：“怎麼了，現在就想著張叔屯子了？他們屯子能抓，咱們屯子肯定也行。
“等明年入了冬下了雪，咱們也進山搞一場，指定比他們屯來得多。”
放置完，倆人邁步往自己原定的方向走著。
“話說回來，其實張叔家閨女挺好的。”
謝家康踩著嘎吱嘎吱的積雪，帶著謝一城往山裡走著：“他家閨女長得喜慶，說明家裡麵條件好，吃得好穿得好，你瞧瞧張叔自己就知道了，山裡麵人就算打著東西再多吃的再好，那體格有幾個。
“要是你真給他當姑爺，今後小日子肯定過得紅火，吃喝不用愁那是肯定的。”
“大哥你這又來了，這事都過去了又來說這些。”
謝一城跟著走有些無奈：“他家條件再好又咋樣，我又不是上門姑爺，在屯子裡面還能沒我一口吃的不成。
“咱現在也不缺吃不缺喝的，在山裡面抓了青山狼這衣服都準備齊全了，大娘也幫忙做了，不缺東西想他幹啥。”
說著謝一城思想一轉，想到甚麼：“對了大哥，張叔他不是還有個老閨女，比我小三歲，我瞅著跟小狗蛋挺配。”
“啥？”
謝家康停下腳步轉過頭：“小狗蛋才六歲，說甚麼結婚的事這不是扯犢子呢嗎！”
“正好嗎這不是，十二歲老閨女，等個十年，女大三抱金磚嗎，大六歲就抱兩塊金磚，成個親家多好，有那樣老丈人小狗蛋啥都不愁了。”
“去去去！禍害你不成開始禍害小狗蛋是吧。”
一路上兩人打趣著，倆人都沒在意剛剛說的那些，都是路上打趣說。
實際上都知道，張大山家的姑爺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這屯子周圍幾里地東西確實少了，這走一路啥也沒瞧見。”
到了中午，倆人離屯子遠一些後，還是沒有見到啥山貨，就幾隻山跳子野雞還離得遠，還沒靠近就跑沒了，走著走著來到了石山附近。
“山上鬧動靜太大，這都不知道跑哪去了，估計要等山上全下山再等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謝家康找了塊向陽坡，跟謝一城臨時停下來，拿出來準備好的餅子開始吃著：“等會再往前走一陣，實在找不到咱們就要找住的地方，不然等到天黑透了，山裡面再沒有東西也危險，咱也不知道這背後啥時候突然出現一東西撲上來。
“我記得再往前走有個草棚子，是別的屯子種地守夜用的，可以臨時住一晚上。”
謝一城不太相信問道：“這天氣，草棚子裡面真能住著沒事？
“別到時候咱倆凍出事了可完了。”
“沒事，棚子那裡面堆滿了烏拉草，還有就是給其他可能臨時有事的人住的，凍不著。
“咱們屯子邊也有，你上次進山去下套子沒見著？”
“二哥沒帶我去瞧瞧。”
“沒事，沒多大差，去見一次就知道了。”
這邊兩人還在吃著，謝一城突然看到遠處雪地裡有個東西在向自己這邊小步跑著。
瞧著個頭不高，腦袋上兩隻角又小又黑又短又直，皮毛是棕色偏深，鼻尖還有一抹黑毛。
瞧著模樣，好像是一隻羊？山裡面還有羊？這個謝一城還真不知道。
看著遠處，謝一城低聲招呼了一聲：“大哥，山裡有羊嗎？”
“羊？咋想這東西來了？想吃羊肉了？早說嘛，想吃咱們在縣城買點，周圍屯子裡面可沒有養的。”
謝家康啃了口餅子抓了把雪：“山裡面確實有羊，就是少，我也沒見過幾次，更不要說吃了，你要想吃羊肉，等回頭咱們打上東西，帶去縣裡面找朱掌櫃的換點嚐嚐，我是啥肉都行，從來不挑。”
“不是我想吃羊，是這羊它自己過來了。”
謝一城將大八粒取下，想了想還是收了起來，將自己手裡面的弓拿起。
要進春了，還是用弓試試，練了也有段時間，現在正好試試。
“啥？羊來了？在哪呢？”
謝家康抓著餅子一邊啃著，矮著身子拿著槍：“你看清楚了？別不是羊，是其他的東西。”
“吶，在前面那定住了，不知道在啃啥。”
順著謝一城手指望去，謝家康也瞧見了。
“青羊！好東西啊！”
謝家康突然來了精神，將手裡餅子塞進懷中小心道：“這東西燉肉吃可香了！比狍子還香！
“這真沒想到，這還沒往裡走，在這遇見了，該咱們嚐嚐這羊肉啥味。”
看著遠處四五十米地，站定沒有大動靜的青羊，謝一城問道：“大哥，公的，打不打？”
“打！這不打我都想抽自己！”
謝家康拿著槍緩緩對準，心中高興：“今天算是來著了！”
“大哥，我拿弓你拿槍，咱倆一起打，要是都空了我再拿槍補。”
“成，你先試試，不知道從哪跑過來的，有這一隻周圍肯定還有，今兒就在這周圍瞧瞧，肯定還能遇到。”
倆人一人拉弓一身瞄準手指放在扳機上。
“我數數，咱們一起！”
“……打！”
隨著聲音落下，槍聲響起，弓箭也緊接著射出，在林子裡驚起一陣迴響聲。
謝一城還能聽到在其他地方傳來踩雪的嘎吱嘎吱聲，肯定有藏在雪地裡的小東西被驚著了。
只見遠處青羊突然後半身一矮，想要撐起來卻動不了。
大腿部位，一個血花綻放，屁股上一個弓箭搖晃，全中。
“走，趕緊上去瞧瞧，要是打著了今兒就到這，咱倆在周圍瞧瞧，就回屯子了不用往深了走。
“棚子住處回頭帶你去咱們種地的旁邊瞧瞧，不跑遠遭罪，別到時候跑遠了還打不著東西空手回屯的。”
倆人起身，向著青羊走去。
因為打的射的都不是致命點，青羊還在掙扎著起身，想要離開。
“還真是青羊，這個頭瞧著不大，七八十斤，還沒有狍子大。”
謝家康將揹簍放下從裡面拿出來繩子：“趕緊給綁了咱們現在回，還活著，綁死了咱們現在回去。
“今天又託了你的福，沒想到在這還能碰見這玩意，回去可有口福。”
謝一城把木箭給砍斷丟在一邊笑道：“咱這福氣可大，進山從來沒空過，大哥，以後進山記得跟我，指定有好貨。”
“指定跟著你，換旁人我還不願意！”
給綁結實了，看著謝一城給木箭丟開：“你這手弓現在練的可以，家有這教你也就一個月，就學成這樣，認識字能學的這麼快？”
“這跟識字沒啥關係，就是人聰明。”
看著謝家康表情古怪，謝一城笑道：“大哥，你要想識字回頭我教你寫你的名字啥的，你也當個文化人。”
“我當啥文化人，這麼大個人，以前學不了，現在更不成。”
“那可說不準，以前是沒那條件，現在有條件了回頭可以試試。”
看著謝家康滿不在意的表情，謝一城繼續說：“大哥，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真的可以考慮多認識幾個字，跟年紀大有點關係，現在也不晚。
“解放軍部隊裡面的同志，除了戰鬥技能外，經常有文化課學習。
“咱們要向解放軍學習！”
“是學習，可是我這……”
“大哥，這麼著，回頭我教一勝一勤識字，你帶著小狗蛋一起來。
“你跟小的一起來學，正好全部從最基礎地教，只要你沉下心學，肯定能學好。”
“我跟他們一起學？不行不行。”
謝家康連連搖手：“我這麼大個人，跟他們一起哪成。”
“拉不下來面？”
看著謝家康那表情謝一城就猜出來了：“大哥，學習識字這東西有啥的，學啥東西不是都先矮身才能學的。
“如果我現在射箭好打槍好下套子好，抓山裡東西方法好，你要是比我年紀大啥都不會，學不學？”
“這學了沒啥。”
“那就是了，這都沒啥認個字有啥的，就是跟小狗蛋一勤一勝他們一起，到時候你也可以看著小狗蛋。
“你也不想小狗蛋學識字最終啥也學不會吧？”
謝家康還在猶豫著，過一陣下了決定，剛想說啥，突然看到自己面前的謝一城臉色劇變。
眼睛死死盯著自己身後，正緩緩將揹著的槍拿出來。
謝家康臉色也是一沉，將手中槍握緊，緩緩轉過身。
不知道啥時候，一隻上半身花斑，下半身白毛，翹起一條大尾巴的大貓出現在自己身後不遠處，死死地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