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可兒的目光突然認真了起來:
“但是,你把我帶出來了。
“你把我的人生徹底掀了個天翻地覆。
“你,你得對我負責…”
巫雲沒有回答,只是溫柔地撫摸著可兒的耳後。
沒能得到期待的應允,可兒只好委屈地吸吮著大拇指,彷彿在心愛的人面前,突然孩童化了。
現在夜色朦朧、氣氛微妙且曖昧。
不願意浪費這難得的獨處時光,可兒鼓起勇氣,傾訴了心底那一點點小小的委屈:
“還記得嗎…一開始的時候,主人身邊只有我自己。
“而現在……主人身邊有太多太多厲害的人了。
“強悍的露娜姐,可愛的愛莉,聰明的冬妮婭,能幹的南希姐姐,還有公會里的大家…
“…人家已經是,可有可無的了,對吧?”
好一道送命題。
然而,可兒還是沒能等到某個渣男的正面回答。
而是…胸口傳來一陣奇怪的觸感。
就像是…被人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誒?!”她像只受驚的兔子,不自覺地從巫雲懷裡彈開一點,驚訝地看著巫雲。
難道說,主人他…想在這裡,如此多人的情況下…
但那粉發少年的手依舊覆蓋在那裡,彷彿在確定大小後,一臉認真地說:
“emmmm……就這還想當乳母?太自信了吧?”
可兒先是一愣,隨即,洶湧的血氣瞬間衝上頭頂和臉頰,整張臉連同耳朵尖都變得通紅滾燙!
她又羞又急,握著小拳頭,沒甚麼力道地輕輕捶打著巫雲的胸口:
“啊啊啊!不許說了!主人你討厭討厭真討厭!”
能一拳打爆一頭牛,打死黃金級冒險者的拳頭,現在卻輕如棉花,簡直像撓癢癢。
巫雲就像是在享受按摩,揉了揉她的臉蛋:“哈哈哈~可兒你真不禁逗~真好玩~”
聽到這曖昧的話語,可兒的臉更紅了,耳朵幾乎要噴出出蒸汽!
她晃著腦袋,捶打的頻率快了些,力量卻更輕了。
心底那點小小的幽怨,似乎也被一種更加複雜難明、如小鹿亂撞般的羞怯與悸動所取代。
這時,兩道視線,從後方不經意掃過了『粽子號』上。
“會長是蘿莉控呢…”把手背擺在唇邊,江琦夢八卦地小聲說道。
“對的對的,絕對是蘿莉控!”壓低聲音回答著,熊儀不住點頭。
……
就在巫雲和可兒之結束了那打情罵俏般的親暱小插曲,氣氛重新歸於靜謐的旅途氛圍時——
“唳——!”
一陣怪異、刺耳的鳴叫聲,突兀地撕裂了林海上空的寂靜。
那聲音嘶啞而尖銳,像是鏽鐵摩擦,還夾雜著某種不協調的“咕嚕”聲,讓人聽得非常不舒服。
“甚麼聲音?!”
“有魔獸?!”
“上面!”
鏘!
眾人立刻警覺,武器出鞘的磨蹭聲接連響起,紛紛抬頭望向漆黑的樹冠縫隙。
只見幾個巨大的、輪廓模糊的掠影,正低空掠過樹梢,在車隊的斜上方盤旋,在星空下劃出不祥的軌跡!
“甚麼玩意,石龍子,趕緊給我照上去!”
隨著巫雲伸手一指。石龍子扭動身體立刻調整光柱,數道慘白泛青的光束如同探照燈般射向空中,牢牢鎖定了那些在低空盤旋的生物!
在強烈的光柱下,它們的形貌瞬間清晰起來…
…那是些形似禿鷲的醜陋怪物,但體型和鳥喙更大。
暗紫色的面板粗糙起皺,有些地方反射著魚鱗般的光線,卻幾乎看不到羽毛。
頭部光禿,一雙赤紅的眼睛在強光下反射出滲人的光芒!
巨大的彎曲鉤喙貪婪地咧開,拖曳著長長的紫色舌頭。
“好醜啊,這是食腐鳥嗎?” 熊儀眯著眼,不太確定。
“大半夜的,這種鳥還活動?” 哪怕是御獸師小隊的隊長,江綺夢也對這種魔獸有些疑惑。
眾所周知,禿鷲屬於晝行性猛禽,它們的眼睛並不怎麼適應夜晚…又不是貓頭鷹。
不過既然這是個魔法的世界,會出現甚麼奇奇怪怪的魔獸其實也不太好說。
而且那些怪鳥似乎有點懼怕光線,只敢在光束邊緣徘徊。
既不遠離,也不過分靠近,只是保持著距離,靜靜地盤旋,如同幾個懸浮在夜空中的、沉默的黑色幽靈。
它們無聲地盤旋著,似乎在觀察,又像是在等待。
但玩家們也不敢放鬆警惕,生怕它們一個俯衝下來,啄自己的腦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雙方就這麼詭異地“對峙”了片刻。
“哎,脖子好僵……”揉著後頸,江恨水忍不住嘟囔出聲。
“一直抬頭看,眼睛都花了。”像做眼保健操一樣揉著眼睛,向冬菱也受不了了,
“可能就是些普通的夜行魔物吧,被我們車隊的燈光和動靜吸引來吸引過來了。”
“冬菱,這光溜溜的脖子,可能是食腐鳥哦。”
“啊,這群傻鳥是把我們當場誤入森林,快要掛掉的高達嗎…”揉著光頭,李大錘一臉不爽。
他剛才確實是差點被砍死沒錯,但現在身體已經恢復過來了啊!
“是啊,老這麼仰著頭,累死了,還看不清路…”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啊欠……”伸了個懶腰,巫雲也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睏意上湧,眼角滲出一點淚水,
“行吧,既然是食腐鳥,你們就不用管了,我來看著它們就行。”
“謝謝會長~!”
“有會長看著就放心了!”
說罷,大家還是改為目視前方,放棄了抬頭趕路那麼危險的行為。
不管怎麼說,長時間保持警戒姿態仰視天空,確實讓人疲憊。
巫雲他還是很心痛自己的公會成員的,覺得還不如自己一個人警戒。
但怎麼說呢,就像游泳遊累了,有些人會選擇蛙泳保持體力,因為這個姿勢能確保輕鬆地呼吸。
而巫雲…則是會選擇仰泳死人漂那種人。
能花半分力就能完成的工作,他絕對不會出一分力。
“可兒,”懶洋洋地拍了拍身邊女孩的大腿,他指了下隔沙發的空處,
“坐過去一點,給我當會兒腿枕。”
“主、主人!這…這還在外面…那麼多人看著呢…”小聲推脫,可兒臉頰微紅,但身體卻已經聽話地挪了過去,小心地調整姿勢,就為了能讓巫雲舒服地枕在自己腿上。
巫雲毫不客氣,舒舒服服地側身躺下,將後腦勺枕在了可兒大腿上。
雖然不如南希豐腴,但作為枕頭卻還是足夠柔軟的。
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巫雲目光投向被光柱分割開的、漫天璀璨的星河。
可兒見狀,也嫻熟地用小手按摩起了巫雲頭上的穴位。
用後腦勺磨蹭著可兒光潔的的大腿,巫雲就恬不知恥地好好享受起來了。
反正那些大禿鷲看著也沒啥威脅的樣子,這個姿勢既能盯梢,又能休息,豈不快哉?
“1~2~3~4~5……”
就像數數一樣,巫雲隨時確認著那群怪鳥的數量。
很快…他就膩了,開始分心,把注意力從鳥群放在了星空上。
就這樣仰面躺著,巫雲的目光越過“粽子號”敞開的棚頂邊緣,望向了那片被石龍子光芒映襯得稍顯黯淡的浩瀚星空。
它是如此璀璨,宛如撒落在黑絲絨上的碎鑽。
巫雲試圖從中辨認出任何熟悉的圖案——北斗七星、獵戶座、天狼星……但最終卻一無所獲。
這很正常,不如說真找到了才是見鬼了。
“果然……一個都不認識啊。” 他低聲嘀咕著,引來可兒好奇地側目。
巫雲不甚在意,他正努力地回憶著地球的天文知識:
肉眼可見的恆星大約有七千顆,其中大部分距離地球不超過1000光年。像天狼星、織女星、開陽星這些著名的亮星,更是隻有幾光年到幾十光年之遙。
然而,即便是地球上最清澈的夜空,他也從未有過眼前這般絢爛的景象。
星辰的亮度也好,飽和度也罷,統統都高得不可思議,彷彿開了照騙一般的濾鏡,發出去朋友圈曬圖都不用修圖的那種。
“泰坦星之外的宇宙……一定比銀河系還要擁擠和熱鬧,才能映照出這般光景吧。”他漫無邊際地想著。
但想著想著,巫雲的思緒又飄到了…一本前世翻閱過的,名為《帝國占星學院內部紀要》的內參。
那時候,帝國已經來到了瀕臨滅亡的邊緣,各種反思人類哪裡做錯了,並聲稱自己擁有救世方案的刊物,雨後春筍地冒出來了,這本內參應該也算其中之一。
這本小冊子上有一種十分離奇的說法:根據在帝國占星塔任職的,代號為『凝視者』、『靜默者』、『見證者』的三位最有權威的占星家歷經漫長的研究後,各自用不同的觀測方法,卻得到了一致的結論…
…這些閃爍的星辰絕非真實的恆星,而是隕落神只殘留的神國,在虛空中永恆燃燒的餘燼。
而那些帶著奇怪軌跡的彗星,則是上古高等人類文明遺留下的巨型魔法陣持續執行的軌跡,雖然看起來是星辰的模樣,實際上卻維持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法則。
說得這天空…像塊透明電路板似的。
而所謂的“占星系”魔法,本質上就是透過特殊儀式,向這些天空中的“神國殘骸”或“魔法節點”汲取力量,從而施展出種種不可思議的奧秘法術。
那刊物甚至斷言,真實的星辰根本不存在。宇宙的本質,是一片冰冷、空洞的虛無。
我們無處可逃,人類沒救了。
槽點太多,以至於巫雲當時看得簡直不知從何吐槽。
當然,也不說現在《帝國占星學院》就相對靠譜了。
就在昨天,巫雲在冒險者公會買到的最新一期《帝國風物誌》上,居然就看到了《帝國占星學院》的文章提到了這個看法的“新證據”:
自從異鄉人的神只“女媧”降臨後,天空中就多了一個可以觀測到的“新生神國”!
雜誌上還配了幅古怪的素描,畫著一顆……擠滿了各式各樣蜂窩狀建築的巨大金屬球體?!
巫雲當時就覺得眼皮直跳,欲言又止。
那畫像,大概是參考了某些地球殘骸,加上無窮想象力後創作出來的發癲產物。
“罷了……天文學水平低下的世界,大概就是這樣了吧。”收回紛亂的思緒,巫雲望著廣袤的星空,輕輕嘆了口氣,
“唉……好睏……”
感受到眉心傳來的旋轉觸感,倦意再次襲來,巫雲的眼皮開始變得沉重。
怎麼說呢,可兒溫暖的大腿和摸額頭服務,讓他的神經變得極為鬆弛。
很久很久以前,巫雲曾經問過晴天,有沒有甚麼能讓人快速入睡的方法。
那時他的學習壓力很大,經常失眠。
晴天聽了,也是給巫雲來了一個腿枕,然後用劃圓的手法輕輕按摩了下他的眉心。
然後…然後巫雲就毫無準備地睡著了,還睡得很香。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把一些晴天教的按摩技巧告訴了可兒,當然也包括了這按摩『印堂』穴的技巧。
現在可兒這套按摩手法越來越熟練,巫雲真的有點遭不住啊。
就在巫雲放鬆心神,準備合上沉重的眼皮時——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天空,還沒有把自己的任務忘光光。
朦朧的目光掃過,巫雲默默地數著:
1……2……3……4……5……6?
皺起眉頭,他心中升起一絲怪異感。
等等,一開始不是隻有5只嗎?!
怎麼憑空多出來一隻?!
而且…這新出現的那一隻,體型明顯要比其他怪鳥大了整整一圈!
睏意瞬間消散了大半,巫雲掙扎著坐了起來。
“主人,不睡了嗎?”看到巫雲突然繃緊了起來,可兒疑惑地問道。
“不,稍微有點……”
用不確定的語氣敷衍著,巫雲快速開啟物品欄,翻找片刻,才從空間腰帶裡取出了一個雙筒望遠鏡。
這物件是他之前在月影村,從那箱屬於“意外墜亡”的帝國官員的遺物中找到的。
這望遠鏡的風格非常現代,工藝精絕,顯然是來自聖靈們的故鄉“藍星”的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