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我給你臉了!” 眼中兇光一閃,賈斯汀猛地從靴筒裡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如同餓狼般朝著近在咫尺的巫雲猛撲過去!
在電光火石中,其實他就已經打好了陰險的主意…
…在這賭場裡,有那群兇悍的壯漢在,他確實佔不到甚麼便宜。
畢竟,那群護衛的隊長,可是連桀昂特都打不贏的對手。
但這個看似是首領的粉毛少女實在是太天真了,居然敢隻身來到離自己那麼近的地方!
只要把她劫持為人質,就不信對方手下敢輕舉妄動!
只要將她控制在手,逼退這群打手,一旦走到外面與家族護衛匯合,到時候…
鏘!!!
一聲清脆而響亮的金鐵交鳴之音炸響!
只見粉毛少女猛地扭頭盯著他,其胸前毫不起眼的護符,驟然爆發無法抵擋的無形力場!
“哇啊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上,浮空一般橫著向後倒飛出去!
直到狼狽地撞在身後趕忙來接的護衛人牆上,才勉強停下。
這一撞,賈斯汀簡直是七葷八素,眼冒金星,匕首也脫手飛出,叮噹一聲掉在遠處。
這下,連負責控制伊森的護衛,也連忙跑了過去:
“賈斯汀大人,你,你沒事吧?!”
“哼,我沒事,不用扶了!”
罵罵咧咧地艱難站起來,賈斯汀踉蹌了一下,眼中滿是忌憚。
他沒想到,那粉毛少女渾身都是魔導具!
特別是把他震飛的護符,看起來明明像是紅色印泥粘在紙條上一般簡陋!
這傢伙,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捂著被震得發麻、幾乎失去知覺的手臂,他嘴唇不住哆嗦著,再也不敢上前一步,甚至連狠話都說不出來了。
粉發少女甚至都沒再多看他一眼,而是徑直走到剛才賈斯汀坐的位置,啪地踢倒還熱著的椅子,拉來另一張坐了上去。
可以說…這確實很侮辱人了。
一旁的伊森早已目瞪口呆,但少女隨手拍了拍他緊繃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觸感,伊森深吸一口氣,努力點了點頭。
“哦呀~這位漂亮的小姐,”賭桌對面一直作壁上觀的,是個梳著油光水滑大背頭,穿著花哨袍子的青年吹了聲口哨,
“膽子不小嘛,你居然敢坐上我的牌桌?
“難道沒聽說過我『翡翠賭神』艾斯候·特松的名號嗎?”
“翡翠賭神?甚麼玩意,沒聽說過,” 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巫雲翹起了二郎腿,不耐煩地對一旁神色緊張的荷官勾了勾手指,
“還愣著幹甚麼,把牌給我,窩↗要↘驗↗牌↘。”
那態度隨意而散漫,完全沒把對方自誇的名頭放在眼裡。
“哼~小蕩婦。”冷笑一聲,艾斯候點頭示意荷官照做。
嘶溜~
一疊厚厚的『權能序列』牌被放在一條長木尺上,推到了巫雲面前。
伸出纖細的手指,巫雲隨意地將牌攤成一個扇面檢查了一下,又快速將其合攏推回:
“牌↓沒↗有↘問↑題↘。”
這奇怪的口音,聽得艾斯侯嘴角抽搐,太陽穴猛跳,假笑都僵住了。
這傢伙…是在用這種鄉下口音羞辱自己嗎?
是故意的嗎?
絕對是故意的吧!
收斂虛偽的笑容,艾斯候·特松雙眼閃過一絲陰鷙:
“既然沒問題的話,荷官,發牌吧!”
荷官是個面色蒼白瘦削、手指細長的中年男人。
他看了看桀昂特的方向,得到默許的眼神後,才開始輪流一張張把【權能序列】的木牌,用光滑的長木尺推分別推給了兩人。
十指攏起,艾斯候一臉淡定,完全不擔心在賭局中落敗。
反正眼前這荷官早就被他重金收買,手法極為高明,能在完全不被別人察覺的情況下,靠著發牌精準控制雙方到手的牌型。
不管是誰,都不可能在他手中討到便宜。
看著對面的粉發少女漫不經心地掀開暗牌看了一眼,還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艾斯候一臉冷笑。
毫無疑問,這是要用嚇唬戰術,賭自己不敢跟牌。
但光靠看牌背的記號就知道,艾斯候就知道絕對是爛牌,怎麼會被唬到呢?
不管怎麼說,少女那滑稽的演技,在自己面前毫無意義。
而且不用猜就知道,那少女接下來要做更為誇張的舉動,增加自己的心理壓力。
哇啦啦啦!
果不其然,那粉毛少女將賭桌上,代表伊森借債才換來的所有籌碼,嘩啦一聲,全部推到了賭桌中央。
“我梭哈,全部壓上,你敢跟嗎?”
少來這一套了…
…一想到少女待會哭哭啼啼的樣子,艾斯候·特松也推上了等價的籌碼,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有意思…跟了!”
……
十幾分鍾後。
艾斯候·特松額頭上已佈滿細密的冷汗,原本油光水滑的背頭,也因為不斷撓頭而散亂了大半。
之前的從容和假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焦躁、困惑和驚疑不定。
擺在他面前代表財富的籌碼,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水了一大半。
這,這不可能啊!
整個開牌的過程,艾斯候·特松都緊緊盯著巫雲的手,特別是她的袖口和手指,試圖找出任何藏牌、換牌的跡象。
可他甚麼也沒發現,從記號看,就是那張爛牌,荷官也是一臉的無辜。
但那個少女只是拿起牌就那麼隨手搓了幾搓,放下來的牌就莫名其妙變成了好牌!
賭博之神雷沃德啊,倘若您沒有在諸神黃昏中隕落的話…
…對面這位粉發少女,難道是您行走於人間的化身不成?!
這時,對面那甜膩的聲音又響起了:
“好嘞,讓我康康是甚麼牌…”
又,又來了!
瞪大了滿是血絲的眼睛,艾斯候死死盯著對面的粉發“少女”!
只見她優哉遊哉地拿起最後兩張暗牌,放在手心搓了搓,然後故作驚訝地輕輕翻開:
“哈!看來女神今天格外眷顧我呢!”
她隨手一甩,將四張牌啪地一聲全部亮在桌面上…
…赫然是四張繪有烈日、冠冕與舊帝國開國皇帝的『序列13:“烈日之王”卡奧斯』!
在【權能序列】的規則中,這幾乎是理論上最大的牌型之一,通殺絕大多陣列合!
“全部花色都齊了,四院通吃哦~” 笑盈盈地託著腮,巫雲眯起眼睛看向了……對面那面如死灰的艾斯候·特松,
“那麼,親愛的『翡翠賭神』先生,您又是甚麼好牌呢?快讓我開開眼界。”
手指不住顫抖著,艾斯候·特松幾乎拿不住自己面前的牌。
在巫雲“鼓勵”的目光,和周圍看熱鬧的賭徒們,越來越響的竊竊私語中…
…他動作僵硬地,一點點地翻開了自己的底牌…
…【序列8:“守夜人”加爾文】
…【序列9:“鐵壁”巴頓】
…【序列10:“銀狐”莉娜】
…【序列11:“黑太子”埃隆】
一手雖不算最差、卻絕無可能對抗四張“王”牌的散牌。
“我…我……” 艾斯候·特松的嘴唇哆嗦著,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冷汗如雨。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不僅把剛才從伊森那裡贏來的錢全吐了出去,連自己帶來的、原本準備大展身手的老本,也折損了大半。
“還繼續嗎?『翡翠賭神』?” 天真地歪著頭,巫雲那雙湛藍的眼眸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猛地抬起頭,艾斯侯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巫雲,胸口劇烈起伏著。
“呼呼呼~”他急促地呼吸著,良久從牙縫裡擠出了半句話,
“不…不賭了!”
一臉緊張的服務員見狀,立馬用托盤把一小堆堆疊起來,金光燦燦的金幣送到了巫雲面前。
巫雲笑著點了點頭:
“把伊森欠貴賭場的貸款,請幫我連本帶利劃掉吧。”
“好,好的,因為還沒有離開賭場,所以沒有產生利息…”
如此說著,服務員從裡面拿走了一疊半的金幣。
這正好是十五枚金龍,並在一張借據上重重蓋上了“清償”的戳記後,雙手遞了過來。
結過借據,巫雲又看向了旁邊的秀氣青年:
“你半年工錢是多少?”
“十,十二金龍。”伊森惶恐地點了點頭。
沒有廢話,巫雲直接給了他兩疊:
“拿去,不用找了。”
“哦,哦,謝謝諸位大人!”
不過,托盤上剩下的錢還有很多。
巫雲向不遠處的風衣壯漢勾了勾手:
“康恩,把這些錢拿去和你的弟兄們分了。”
“是!”
“好耶!”聽到有錢分,『路易十六』的壯漢們隱蔽地拍著手,母語都蹦出來了。
一切處理妥當後,巫雲抓住伊森的肩膀,將那位仍有些恍惚的俊朗青年其一把提了起來:
“走啦,還愣著幹嘛?”
“是,是…”
就這樣,在這位神秘粉發“少女”的帶領下…
…一行人無視了賈斯汀那怨毒卻又無能為力、幾乎要噴火的眼神,在賭徒們表情複雜的注視下,從容地穿過依舊喧鬧的大廳,消失在了門外漸深的暮色中。
……
“伊森哥哥!你,你沒事太好了!”
“妹妹啊,嗚嗚嗚…!”
看著兄妹倆在劫後餘生後、緊緊相擁,耳鬢廝磨的骨科場景,巫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嗯~”
夕陽的金輝為他的粉發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邊,叫人愈發慵懶。
不管怎麼樣,日行一善,最是能陶冶情操了。
在踏上歸途的粽子號上,巫雲問了兩兄妹接下來的打算。
他們說打算回家收拾細軟,明早立刻搭乘清晨的公共馬車離開翡翠城,去別的開拓地重新開始。
這是正確的,畢竟得罪了城中權貴,趕緊跑路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幾十分鐘後,巫雲一行人順利將驚魂甫定、喜極而泣的伊森與伊娃兄妹,送回了他們在紡錘街那間簡陋卻溫馨的小屋裡。
為了避免晚上被人報復,巫雲還留下了李大錘和豐志強在外頭的院子裡輪流守夜。
誰讓這兩傢伙…當初提議去賭場最為積極?
“收工~回旅館休息去咯!”
“是,主人!”
露娜點點頭,控制著胯下的嘎嘎龍,向著旅館方向優哉遊哉地駛去。
癱在『粽子號』的沙發上,巫雲一邊欣賞著落日熔金般的灰河,以及上面駛過的商船。
今天確實是折騰得夠嗆,不管怎麼說,這下總算是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
“噶咯噶咯噶咯~”
車輪碾過漸趨安靜的街道,傍晚的河風帶來了些許涼意,讓他不禁搓了搓敏感的胳膊。
就在這逐漸放鬆的氛圍中,一行人視網膜的左下方突然閃過了許多訊息——
【團隊頻道 - 汪小葵:會長!不好啦!救命啊!】
【團隊頻道 - 汪小葵:旅館附近突然出現了好多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他們把我們都包圍起來了!來者不善啊!】
此外,還有很多人的求救資訊!
隊伍裡的說笑聲也戛然而止,對著這些訊息議論紛紛了起來。
“怎麼搞的,那些混蛋是來尋仇的嗎?”
“這才多久啊,不可能吧?”
“沒事,那些傢伙我們也見過了,論等級和戰力,我們應該是不虛的…”
而嘎嘎龍上的露娜,也回過頭來一臉嚴肅地問:
“主人,怎麼辦,旅館的情況恐怕很兇險,是回去救人,還是丟下他們直接逃路?”
砰!
一捶吊籃邊緣,巫雲臉有慍色:
“你在胡說八道甚麼呢,趕緊回去救人啊!”
“是。”
“嘎~嘎嘎!”
拉起『粽子號』,嘎嘎龍快速奔跑了起來。
“可惡…到底是甚麼人…”
看著逐漸西下的夕陽,巫雲緩緩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