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哈哈哈…我聽懂了,二十個基因原體是吧,甚麼帝皇…”身後坐著的甘鳴聽了,笑得直拍桌子,
“而且要真那樣,那些娃不得個個都跟會長一樣,貌美如花…哎喲喂!疼疼疼!”
面無表情地用力扯著那傢伙的臉頰,巫雲嘴角微微抽搐:
“你,再,說,一,遍,試,試?”
“對…對不起會長!我錯了!是我嘴賤!是我嘴賤!”
所謂嘻嘻物者魏駿傑,甘鳴果斷選擇了秒慫。
看到這傢伙老實了,巫雲這才鬆手,似笑非笑地說:
“也別光看我的笑話,你們這個身體總不可能是憑空冒出來的,或多或少也有親緣吧。”
“別提了…會長!”揉著被捏紅的臉,甘鳴一臉苦大仇深,
“我這邊明明是個普通的農戶家庭,親戚卻超多啊!
“發現我拿到移動城戶口後,紛紛寫信過來說要投奔,現在我都不知道咋處理了!”
“別提了!我特麼來了咒骸城,才發現自己居然有個NPC妹妹!”聽到甘鳴的家況,柯掣飛聳聳肩,
“她叫我蓋伊哥哥,經常跑過來催我回家幫忙經營那快要倒閉的雜貨鋪!
“還說甚麼在外面冒險太危險,我們父母雙亡,應該一起相依為命才對!
“你們說,離譜不?!”
這下,同桌的人炸了:
“混賬,你曬妹是吧?!”
“我聞到了,是骨科的消毒水味道啊!”
“我都tm買女奴了,怎可能會搞骨科啊?!”
“確實不能搞,那回去你記得把妹妹介紹給我!”
“才不介紹給你啊!”
“哦哦哦,暴露了,你丫金屋藏嬌是吧?!”
沒管這群吵吵鬧鬧的醉鬼,隔壁桌的龐經武也轉過了身來:
“我不知道算不算幸運,身份是開拓地孤兒院長大的,沒啥直系親屬。
“我曾一度認為這只是背景設定而已,實際上我們玩家全部都是突然蹦出來的。
“直到我發現了孤兒院寄過來,請我捐款,幫忙翻修孩子宿舍的信件。
“錢我確實是捐了,但看來…我們並不是無中生有的,更像是奪捨身體導致的突然失憶而已。
“難怪小說裡主角大部分都是孤兒,因為這親戚一多,真的很難搞啊。”
聽到這個結論,大家紛紛附和,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嘶溜…”抿了口苦口的黑麥啤酒,巫雲皺起了眉頭。
他總感覺事情可能沒有那麼簡單,萬一…
…萬一他們真的是憑空冒出來,只不過是這個世界的意志,在潛移默化地、強行地為他們“編織”出一張合理的社會關係網呢?
或者說,那些缺失的親緣關係,會不會是在玩家們『降臨』之後,才一點一點被這個世界意志『補完』的呢?
說到底,一個世界憑空出現那麼多人,肯定會出現很多意想不到的連鎖反應。
諸如不被冥河的靈魂系法術承認,不能被各種預言系法術錨定因果,完全免疫契約魔法反噬等等…
…這些都是大量被玩家們吐槽過的良性bug,但這些現象現在貌似都消失了。
好像被程式設計師打了好多個補丁一樣。
真的…好奇怪。
巫雲看著手中被炸得酥軟的『黃金蘇殼蟹』,思緒良多。
短暫的蛻殼期內,這種螃蟹無比脆弱,是個很不合理的狀態。
但…它不可能一直頂著這軟趴趴的殼兒,遲早是會徹底硬化的。
而被整個世界排斥,彷彿無根浮萍般的異鄉人,難道就不像這些蛻殼期的螃蟹嗎?
萬一是某個無法理解的存在,為了讓這些『憑空出現』的異鄉人顯得合理,正見縫插針地給他們『新增設定』…
…直到他們身上無法斷舍離的羈絆越來越多,徹底融為這個世界中芸芸眾生的一員。
那…他們這些地球人怎麼辦?
抿著嘴唇,巫雲突然覺得…這種事情哪怕他猜到了,也不應該說出口。
看破不戳破,擁有如此偉力的存在,到底會不會允許他隨便胡言亂語,破壞整個融合過程,確實是個問題。
細思極恐間,一條資訊在所有人視網膜左下方刷了過去。
嗯,這個破地方居然也有玩家用區域頻道?
大家紛紛好奇地讀了起來:
【區域頻道-林夢依:喂!二樓的!看外邊!看外邊!】
【區域頻道-康恩:等等,林夢依,何時來的?】
大家下意識地從二樓平臺的欄杆處探頭向下方的街道張望。
然而…下面只有來往的行人,並沒有看到甚麼玩家的身影。
砰砰砰!
平臺入口的木門被敲響,同時傳來一個帶著嬌嗔的熟悉聲音:
“笨蛋,不是那裡,是這裡。”
隨著大門被推開,巫雲好奇地看了過去。
果然,三名冒險者打扮的傢伙出現了。
三人分別是白髮貓娘,棕發的半精靈,還有一位隱藏了臉孔的法師。
這神秘的法師,在巨大的兜帽下還戴上了一塊能遮住半張臉面具。
但揹著上那把晶化雙刃骨鐮,已經暴露了他的身份了。
不會錯的,是半魚人柏樹。
而那面具,恐怕是為了遮蓋稍稍有點嚇人的鼻子,以及…那份與生俱來的逗比氣質。
沒錯,陸續走進門口的,正是由『咒劍士』林夢依作隊長,帶著『弓箭手』林狄和『潮汐術士』柏樹在外練級的…『混血兒』小隊。
顧名思義,這是一支有著需要是混血人類才能入隊的…獨特且苛刻的入隊條件,以至於他們到現在都沒滿員。
另一方面,隊長林夢依那很喜歡像收集證據一樣,收藏別人的對話記錄的習慣,手握很多人的黑歷史,加上被人號稱【賽博史官】的名聲,恐怕也是這個隊伍沒啥人敢進去的原因。
畢竟…組隊事小,社死事大啊!
但不得不說,他們身上的裝備明顯經過了更新換代,品質變得相當精良,甚至巫雲能看出很多是大師作品,比普通的會員要強得多。
瞳孔一縮,巫雲使用了『鑑定』。
林夢依身上穿著『厄運蝙蝠』翅膀膜鞣製而成的軟甲,長劍配重鑲嵌的是『怨念煙晶』。
而林狄的長弓也不是凡品,弓身流淌著『生命古樹』枝條特有的溫潤光澤,弓弦則明顯是『獨角獸尾鬃』編織而成,皮甲也是獅鷲鱗打造的好貨。
而柏樹身穿『深海沉光綢法袍』,是『風暴法師』協會的鍊金術師外售的限量版,預先使用瑟銀線進行附魔,並留下了鑲嵌孔那種。
這可不是遊戲世界,隨便做個任務就能拿到附魔裝備,做幾次任務就輕鬆迭代掉的。
裝備這種東西,是得高階工匠使用昂貴的材料,親手打造的。
換句話說…他們的渾身的裝備都散發著金錢的味道。
其他人畢竟不是工匠,不會像巫雲想的那麼多。
他們只是很單純地覺得,居然能在這種山卡拉地方看到外出遊歷的『歸墟』會員,很是驚奇:
“喲!是林夢依他們!”
“好久不見啊!”
“快來這邊坐!正好一起吃!”
飯點跑來偷襲,他們想當然地以為是來蹭飯的了。
沒想到這三人混得那麼窮,那麼慘啊。
“林狄,夢依,柏樹,居然那麼巧…”笑著迎了上去,巫雲伸了右手,
“那麼久不回公會,最近在這附近發財啊?”
“發財?”握住巫雲的手晃了晃,林夢依臉色複雜,
“這個嘛…說來話長…”
還沒說完,一個嬌小的身影如同好奇的小鹿般,猛地從林夢依身後探出頭來:
“哇啊,你們能別堵住門不?!我出不來了!”
……
突然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位…看起來約莫十幾出頭的金髮小女孩。
她穿著樸素的白色短袖,脖子掛著用金屬鏈子繫著一枚綠寶石原石,在煤油燈光下熠熠生輝。
纖細的腰部穿著束腰皮裙,腰間還挎著一個金屬水壺,彆著一把看起來對她這個年紀來說過於巨大的曲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莫過於她頭頂上趴著一隻通體雪白的慵懶貓咪!
抱住林夢依的腰,少女一臉的興奮
“沃伊德姐姐,這些人就是你常提起的朋友們嗎?”
“嗯…就是他們。”林夢依尷尬地點著頭。
“喵嗚!” 也許是被這麼多陌生人注視受到了驚嚇,那隻白貓突然叫了一聲,然後不見了。
巫雲眼尖地看到了,它並非跑掉…
…而是直接化作了一團柔和的光點,如同幻影般直接消散了。
現在,金髮少女的頭頂上空空如也,並沒有顯示任何玩家的ID。
“噗呲…”用指關節捂住嘴唇,巫雲露出了一抹奇怪的微笑。
又來了。
很顯然,這位金髮少女並非玩家,而是…
…暮光大陸上的土著。
……
幾分鐘後,豐盛的餐桌旁。
那位長相甜美可愛的金髮少女,此刻正被一群好奇心旺盛的蘿莉控…
…咳咳,玩家們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提問著:
“沃伊德姐姐…你是說林夢依嗎?”
腮幫子鼓鼓的,裡面還塞著食物的少女用力地點了點頭:
“沒錯!在我出生之前的很多年前,沃伊德姐姐就已經被我父親收養了!
“她是我們村子附近的雪地裡被發現的,當時她還在襁褓裡哇哇大哭。
“神奇的是,她周圍的雪都突然融化了,露出了一大圈的草地,摸著還非常溫暖。
“否則,以一個嬰兒來說,她恐怕早就凍死了。
“那景象也太神奇了,就好像…就好像她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為了紀念此事,我父親就給她起了『沃伊德』這個名字。(Void:虛空)”
“原來是這樣!”玩家們恍然大悟,
“…那這位小姐姐,你的名字呢?難道也有甚麼特別的含義嗎?”
“嗯哼哼,我叫格莉姆,這名字可厲害了!”金髮貓娘聞言,驕傲地挺起小胸膛,
“因為我擁有村子裡十分罕見的『光靈憑依』天賦,才得到這個名字哦!
“據說,是一種天生可以吸引和容納村子裡先祖的光靈的體質呢!
“…雖然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具體原理就是了。”
(Glim:微光、跡象)
“誒,那格莉姆小姐豈不是很厲害?”熊儀故作驚訝地說,
“畢竟…這差不多是直接呼喚老祖代打啊!”
“額,這算是強麼?怎麼說呢…”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她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胸前那枚綠寶石項鍊,
“…雖然這些『光靈』其實都是我們村子裡的歷代英靈沒錯,但現在他們只能以貓咪的形態出現呢…
“而我契約的這隻光靈比較擅長治療,也沒有甚麼攻擊手段,大概…等我長大些會變厲害吧?”
看到那被瑟銀鏈子粗暴鎖著的綠色寶石,眼尖的巫雲立刻辨認出來:
“完美的心形多面體,這是…召喚系的靈晶?”
“嗯!外面的來的商隊好像是這麼叫它的,還問我賣不賣。”格莉姆不住搖頭,貓耳晃啊晃啊,
“不過父親說這東西不能賣,因為它是村子裡貴重的『祖靈之石』!”
說罷,她神情一肅,高高舉起了寶石:
“出來吧,『貓咪』公主!”
嗡!
柔和的白色光芒再次閃現,一隻發光的白貓靈體輕盈地落在她的腦袋上,親暱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啪啪啪!”
玩家們很給面子地給格莉姆鼓掌:
“好厲害啊!”
“白貓真可愛!”
“哇!是召喚系的奶媽嗎?太稀有了!”
“不管怎麼說,奶媽當然是越多越好啊!”
踏踏踏。
七嘴八舌間,侍應梅根捧著巨大的托盤走了過來。
巨大的陶鍋裡,熱騰騰的食物香氣撲鼻:
“各位久等了,這是本店的特色菜……翡翠河鮮燴!
“選用從灰河捕撈的各種新鮮漁獲,配上本地香料慢燉,吃一次就忘不了,敬請享用!”
說罷,梅根小姐十分吃力地把那大陶鍋,放到了玩家們慌亂地清理出來的桌面上。
注意到梅根端盤子的手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格莉姆驚呼 :
“梅根小姐!你的手怎麼了?”
從這語氣看,她似乎和梅根相當熟絡,估計沒少來這裡吃飯。
“哎呀,是格莉姆妹妹啊…” 梅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實也沒甚麼事,都怪我太笨手笨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