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館外的空地上,擺著一個不知從哪個廢棄馬廄拖來的巨大石制馬槽。
被玩家們稍加清洗後,這玩意便被改造成了一個豪邁的燒烤架。
槽內熱氣騰騰,熾熱的炭火正熊熊燃燒。
“噼裡啪啦~噼裡啪啦~”
一串串肥瘦相間、夾著新鮮蔬果的『裂爪暴君熊』肉塊,在火焰上方不停地翻滾著。
“滋啦滋啦~!”
金色的油滴落入火中,化為陣陣油脂香味,激起更旺的火苗。
“沙沙沙…”
小心的往肉串上撒下一串又一串的辣椒粉,熊儀臉色認真,鼻尖上凝著晶瑩的汗滴。
“嗅嗅~嗯~真香!”背起手站在旁邊,向冬菱瓊鼻微翹,舔了舔嘴唇,
“熊儀姐,你說這熊肉好吃嗎?”
“我怎麼知道呢?我又沒吃過,你要是那麼閒的話就幫我翻一下肉串…”
“誒~可我不想動手…”
“快上!”
“討厭…你還是那麼強硬。”嬌羞一笑,向冬菱屁顛屁顛地搬了個板凳坐到了熊儀身旁,笨拙地翻弄著肉串。
不遠處的空地,還有許多玩家在烤燒烤練著烹飪等級…
…烤鹿腿、烤熊排、烤兔肉… 這次圍獵的收穫實在太豐盛了,以至於一大片地方都瀰漫著令人垂涎欲滴的烤肉香氣。
另一邊,一堆女生正在灑滿面粉的桌子旁…包雲吞。
這些堆積如山的雲吞皮是李大錘之前擀好的。
這竹升面的麵糰啊,擀好後是一卷卷的。
豎著切成條就是面,開啟後橫著切成片,就是一疊疊雲吞皮了。
“嗝兒…討厭,怎麼又失敗了!”看著手中那個皮破餡流的失敗品,已經喝得有點微醺的江綺麗嫌棄地把它扔到一邊,
“為甚麼我們好端端的要幹這種細活啊…”
“沒辦法啊…”擦了擦臉上粉撲撲的麵粉,正在快速包著的雲芸苦笑了一下,
“誰讓會長說他懷念老家雲吞的味道了呢?話說回來,綺麗姐,這飯還沒開吃呢,你怎麼就先喝上了…”
“…嗝兒,你懂甚麼,我這是在…修煉醉拳的熟練度!”江綺麗晃晃悠悠地辯解著,隨即,她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瞪大了眼睛,
“等等!我知道了!一定是因為你的名字讓會長想到了『雲吞』!
“可惡,你知不知道會長張張嘴,會員跑斷腿啊!
“都是你這個勾人的小騷蹄子害的!”
說罷,她伸出“魔爪”,對著雲芸彈性十足的屁股就是“啪啪啪”幾下!
“哎呀,綺麗姐,冤枉啊!”捂著吃痛的屁股,雲芸滿臉通紅。
“哪裡冤枉了!你的屁股這麼Q彈,打起來聲音這麼響!嗝兒~我不管,我要吃肉包!”江綺麗不依不饒。”
“哎呀呀!救命!”
剁剁剁剁!
一旁,正在麻利地剁著肉餡的江綺夢,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老妹,別發酒瘋了,這事估計跟雲芸沒關係…”
“…我猜啊,多半是那群臭男人把那個野人俘虜剁得太碎了,讓會長聯想到了雲吞餡兒…”
“嗝兒…有道理,都怪那群傢伙,沒事把野人剁得跟絞肉似的幹甚麼…”
看到妹妹犯傻的樣子,江綺夢好笑地搖搖頭:
“再說了,你從小包餃子云吞甚麼的就笨手笨腳的,快趁這機會練練,不然以後怎麼嫁人啊?”
“你看,連剛學的愛莉都比你包的好。”
“甚麼?!”
扭頭一看,綺麗果然發現旁邊鹿角粉毛男孩果然把一排排雲吞包得有模有樣,整整齊齊!
這…這簡直是羞辱!
氣在頭上她,輕輕掐住了愛莉的小臉蛋:
“可惡,你包的那麼好乾嘛,不知道這樣會讓我很難堪的嗎?
“說,是不是在做新娘修煉,是不是想偷偷嫁人,讓老孃嫁不出去!”
柔軟的小臉被扯得變了形,愛莉口齒不清地辯解:
“等等,大姐姐,我,我只是想讓父親吃到喜歡的東西而已啊!”
“我不管,先給我咬一口!嗷嗚!”
“哇啊啊啊!父親救命!”臉蛋被吸住,愛莉嚇得直往後退。
而另一邊的灶臺方向,傳來了有節奏的“嘎吱嘎吱”聲。
“真羨慕啊…” 看著那邊嬉鬧的場景,正在一根碗口粗的『鐵脊竹』上忙碌的李大錘,不由得嘆了口氣,
“想我小時候長得可愛那會兒,也經常被大姐姐們這樣調戲呢…”
只見他單腿站立在粗大的竹竿一端,另一條腿懸空,整個人如同踩著一副巨大的蹺蹺板。
利用身體的重量,起起落落,反覆碾壓著竹竿下那一大團層層疊疊的麵糰。
經過極為均勻的碾壓,那麵糰彷彿變成了一卷質地均勻的布匹。
鏘鏘鏘!
“…嗅嗅,嗯~真香,應該差不多可以加水了吧…”旁邊的灶臺上,江恨水不斷翻炒著下滿香料的牛腩,乾脆偷吃了一塊,
“嚼嚼嚼,真不錯,可惜裡面沒熟,不過大錘,還以為你剛才在頻道里是開玩笑的,沒想到你居然還真會做竹升面啊?”
“哈哈哈,這都甚麼話。”點點頭,李大錘得意地說,
“我又不像你那樣,十指不沾陽春水,我從小學就開始幫家裡忙啦,這擀麵的功夫我練了差不多十年了!
“看著吧,等我切好了面,加上雲吞,再配上秘製的牛腩湯底,絕對好吃得你舌頭都吞掉。”
“誒…真期待啊。”想到能在這美食荒漠再次吃到夏國美食,江恨水不禁嚥了咽口水。
而隔壁的石烤爐旁,正在搓麵糰烤制石爐麵包的紅鬍子商隊父子倆,把他們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壓低聲線,納吉姆激動地說:
“兒子!聽見沒!剛才他們說的那個秘方流程都記下了嗎?!
“全程不放一滴水,只用魔獸蛋的蛋液來和麵!
“按理來說,這樣的麵糰會幹硬得根本揉不動!
“但那個壯漢居然用一根木棍,再加上全身的重量硬是把麵糰壓出來了!
“天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
“這樣做出來的麵條,口感肯定勁道得不得了!要是咱們能學到手,回去開店絕對能大火!”
“還有他那個湯底,聞著也太香了,但是貌似要先炒一炒!
“你趕緊過去假裝幫忙,順便套套話,問問那湯底到底是怎麼熬的!”
倫伯特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老爹,我覺得…偷學別人的家傳秘方是不是不太好啊…”
“叫你你去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納吉姆氣得一腳輕踹在兒子結實的小腿肌肉上。
“哎喲!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去!”尷尬的倫伯特,只好硬著頭皮朝江恨水的灶臺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瑟萊恩旅團的舞娘們也沒閒著。
她們挽起袖子哼唱著悠揚的民族小調,正在一個大陶罐旁用長柄木勺緩緩攪拌,烹製她們民族的傳統美食…
…『熔岩瑪莎拉』!
是的,其實就是異界版本的咖哩。
巨大的陶鍋裡,濃稠的、泛著橙色的醬汁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咕嚕咕嚕咕嚕~”
切成菱形的月光葉、有橙紅紋路的火焰椒、飽滿的琥珀薯塊、晶瑩透明的水晶蕨芽、瓣瓣如星的沼澤星芋,大小適中的?刺脊角豬肉?…
…等等亂七八糟的食材,在醬汁中不斷沉浮,散發著香料與肉汁交織的誘人氣味。
“咕嚕~”
嗯~光聞著就讓她們咽口水了!
多虧她們在這一路上採摘了那麼多野菜!
待這鍋『熔岩瑪莎拉』熬製好後,既可以舀進挖空的石爐麵包裡,也可以澆在麵條上,或是搭配各種滋滋作響的烤肉…
…總而言之,一定能讓大家愛上瑟萊恩的傳統風味!
“嗅嗅~嗯~真香~!”
聞著空氣中的油脂香味,揹著手準備坐享其成的巫雲突然莫名有點感動…
…不用自己幹活真是太棒了。
沒辦法,他可太喜歡當在旁邊等吃的懶狗了。
嘻嘻,待會有云吞面,烤肉,還有瑪莎拉…
…正美滋滋地期待著,他的目光無意間透過燒禿了的房頂,瞥見了對面那棟搖搖欲墜的破屋。
只見那二樓的殘破走廊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窈窕修長的身影。
那是…伊莎貝拉夫人?
她站姿優雅,手中拿著一根細長的杆子,杆子前端連線著一副宛如面具的眼鏡。
“夫人她…在看甚麼東西?”
不管那玩意看起來多麼像假面舞會的面具,但巫雲知道,伊莎貝拉這個級別的皇室密探,手中的東西都絕對不可能是凡物,多半是甚麼高階的魔導具。
說起來,她的四名侍女都在廚房這邊幫忙,可她還特意跑那麼高…到底在看甚麼呢?
好奇心驅使之下,巫雲鬼使神差地離開了餐館,踩著被大火燒得炭化、“吱呀”作響的樓梯,小心翼翼地登上了這棟危樓的二樓。
伊莎貝拉夫人果然還站在那裡,透過那副面具眺望著遠方的翡翠丘陵,眼神深邃,彷彿在思索著甚麼。
“你來了。”
平靜地放下手中的魔導面具,伊莎貝拉夫人轉過身來,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
“呵呵,果然又被你算計到了。”輕捂嘴角,巫雲可不覺得自己那半吊子的潛行能騙得過皇家密探。
莞爾一笑,夫人將那根連著奇特眼鏡的細杆遞了過來:
“不好奇我剛才在看甚麼嗎?”
“怎麼可能?”自來熟地接過那根杆子,巫雲毫不猶豫地將那『舞會假面』戴在了臉上。
假面上面鑲嵌著一層藍色的鏡片,整個世界彷彿瞬間被蒙上了一層冷冽的藍紗。
嗡~~
突如其來的眩暈感瞬間攫住了他,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按下了快進鍵,整個世界開始瘋狂地扭曲、坍縮!
當眩暈感褪去時,巫雲驚駭地發現擺在自己眼前的,竟然是一片無法完全無法理解的詭異疆域…
…整片土地就像是被無形的巨手從地平線上生生捲起,如同高聳入雲的巨牆般巍峨豎起!
最終,這片土地隱沒在縹緲的雲層之中!
“這是…一個豎起來的國度?!”放下這魔導具,巫雲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看花眼了,
“那…那到底是甚麼玩意?!”
“噗呲,真羨慕年輕人那旺盛的好奇心啊…”抱起手臂,伊莎貝拉夫人眉毛一挑,語氣調侃,
“既然你那麼閒,願意聽我說一個…不算太古老的故事嗎?”
透過焦黑屋頂的破洞瞥了一眼下方仍在準備午餐的眾人,巫雲點了點頭:
“離飯點恐怕還早…願聞其詳。”
點點頭,伊莎貝拉朱唇輕啟,講述了一段不為人知的塵封歷史。
……
六百多年前,剛鐸帝國再次陷入了風雨飄搖的境地中。
外有魔族侵擾,惡魔再臨,魔女試圖趁亂復辟。
內有親王割據,奸臣亂政,貴族串通魔族謀反。
皇權日漸式微,黎民百姓掙扎於水深火熱之中。
外憂內患之下,陷入中年危機剛鐸帝國,彷彿隨時會重蹈舊帝國的覆轍,徹底崩解滅亡。
沒人對此覺得奇怪,畢竟開國皇帝索拉瑞安本來就得國不正,立國之初與舊貴族們進行了大量妥協,早已埋下了無數禍根。
但俗話說,君以此興,必以此亡。
既然你剛鐸家也不是甚麼至高血脈,那為甚麼不能皇帝輪流轉,今年到我家呢?
甚至連當時的皇帝『迦爾納什』,也莫名其妙暴斃在後宮之中。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剛鐸帝國的國柞恐怕真的要到此結束了。
但是…一個誰也沒預料到的黑天鵝事件發生了。
古斯塔夫,一位年輕的皇子,愣是憑藉一份真假難辨的遺詔,以及精妙的政治操弄,愣是登上了岌岌可危的帝位。
那時的他還不是後世傳頌的『聖王』,但他已深感帝國積弊已久,沉痾難起。
所以即位不久後,他便立刻動用了所能調動的一切力量,發動了史無前例的『大遠征』!
這…也正是如今帝國通用曆法『遠征紀』的由來。
這場史詩般的『大遠征』曠日持久,足足持續了整整四代人,近百年的光陰。
其戰火從帝國腹地燃向四方邊疆,不僅收復了淪喪的故土,更是以雷霆之勢瘋狂擴張,將帝國的版圖推向了地理所能承載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