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麻煩的是,因為這次屍體碎裂得過於徹底,加上在毒液作用下快速的“果凍化”。
以至於…巫雲都沒能來得及從屍體上發現任何能查明身份的有效線索。
“等等…”
眉頭一皺,他好像想起了甚麼。
硬要說的話,他好像看到一兩條飛出來的手臂,上面有一個x狀的疤痕。
總感覺…在哪裡見過,但現在愣是又想不起來。
又反覆審問了一會兒,確認皮特確實再也問不出甚麼更有營養、更具價值的資訊後,他便開始苦苦哀求:
“大人!我在教團裡真的只是一個小人物,一個跑腿的!
“我已經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交代出來了!求求您,快履行承諾,幫我把剩下的肢體都重新接好吧!”
沒想到,巫雲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對著『路易十六』的壯漢們輕飄飄地說了四個字:
“把他剁了。”
“可是會長…神罰…” 康恩和其他玩家都面露憂色。
“說是打雜,但不用想也知道,這傢伙手上已經沾滿了鮮血…”巫雲語氣平靜,眼神卻強硬無比,
“相…至於毒誓嘛,信我,沒事的。”
擺擺手,巫雲轉身便要離去!
看到會長如此自信,『路易十六』的壯漢們終於不再猶豫,紛紛舉起了自己的重型武器!
“不!你不能這樣!你瘋了?!你發過了誓的!女神會懲罰你的!你會瞎哇啊啊啊……!”
在皮特絕望而淒厲的慘叫聲中,巫雲搖搖頭,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康恩趕緊跟上,依舊擔心地彎下腰湊到了巫雲耳邊:
“會長,那個毒誓甚麼的…真的沒關係嗎?那可是整整二十七年的失明啊!”
“笨蛋,我像是像瞎了的樣子嗎?”捏捏他那緊張的臉蛋,巫雲調皮地眨了眨眼,
“放心吧,我自有應付辦法。可惜這招並不適合隨便聲張,你們沒事就不要隨便模仿了。”
看看身後那已經沒了聲息、徹底變成一灘肉餡的皮特,又看看巫雲那雙依舊美麗的藍色眼眸。
“呼…你真是的…”鬆了一口氣,康恩這才真正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看來,他們還是低估了巫雲的本事啊…
……
馬車附近,四個侍女嘖嘖稱奇:
“奇怪,那小子為甚麼不會被誓言反噬,按理來說,他現在應該失明瞭呀。”
但伊莎貝拉只是捂嘴一笑:
“呵呵,這個小滑頭,知道的還真多。”
“誒,難道真的有甚麼辦法可以繞開神罰嗎?阿姨,告訴我們嘛!”
“這可不行,你們的級別還太低了。”
“可惡,小氣鬼!”
“誒,你剛才說甚麼?”
“痛痛痛~投降投降~!”
掐著某個出言不遜的小女僕的耳朵,伊莎貝拉嘴角微翹。
怎麼說呢,這套向神明發誓的系統雖然厲害,但實際上還是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後門的。
每年的微光祭典上,微光教會的高層都會象徵性地向女神請示新一年的教規與神諭。
其中就包含了一項隱秘的規範:
當信徒在特定情況下,尤其是在面對異教徒或爭取著帝國利益的情況下被迫立誓,事後又不得不違背誓言時,可以使用一個隱藏的、每年更新的特定手勢。
這個手勢實際上就是在微光女神面前申明“情況所迫”,從而獲得“免責”的機會。
說白了,女神默許甚至鼓勵她的信徒,在面對敵人時可以使用包括髮假誓在內的一切必要手段,來保全自己或為帝國爭取優勢。
當然,知曉並有權使用這套“免責”手勢的,僅限於微光教會的中高層神職人員,以及皇室的核心成員,而且不允許濫用。
而今年的特定手勢正是:發誓時,將左手按慣例一樣置於背後,但將大拇指隱秘地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
而剛才,伊莎貝拉遠遠看到了…那個粉毛小子這是樣做了。
但前面也說了,這套系統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畢竟女神的恩惠可沒有廉價到這個地步。
所以…這小子的人脈還真可以啊。
眯起眼睛,伊莎貝拉看著不遠處的粉毛少年,臉上滿是欣賞。
行事果決,懂得變通,善於利用規則,而且還不擇手段。
比起那些溫室裡的花朵,說不定正是這種人,未來才有可能成長為…支撐起這個搖搖欲墜的帝國,其中一根穩固的支柱呢?
……
噶咯噶咯噶咯~
商隊再次啟程,車輪碾過逐漸堅實的土地。
離開那片危機四伏的沼澤區域後,眼前的荒原景象開始悄然轉變。
枯黃的草色被生機勃勃的翠綠取代,低矮的灌木叢和零星的野花點綴其間。
一條被行人車馬長期踩踏形成的、清晰可辨的小路蜿蜒向前,一直消失在綠色的地線上。
紅鬍子商隊、瑟萊恩旅團以及巫雲的玩家隊伍三個車隊再次同行,而速度比在沼澤中快了許多!
哇啦啦啦~
清脆的水聲傳來,當一條清澈的小溪映入眼簾時,牛車上的納吉姆忍不住在馭座上狂喜地拍打大腿:
“這,這是翡翠河的支流啊!沿著它走,很快就能進入翡翠丘陵了!”
聽到這個訊息,大家的心也不知不覺放了下來。
在小溪旁稍稍停下,補充蓄水和飲馬後,車隊再次前行。
溪流潺潺,兩岸草木蔥蘢。嫩綠的草地如同柔軟的地毯鋪展開來,點綴著繁星般的野花。
鵝黃的雛菊、淡紫的苜蓿、豔紅的罌粟,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看得大家心曠神怡…
…並且哈欠連連。
確實,這種一成不變的自然景色,剛看一會還好,看多了多少有點無聊了。
但無聊也沒轍,沒手機玩就是沒手機玩。
於是就有個別玩家們開始利用拿出工具,保養起自己的武器和裝備來。
巫雲正輕撫著睡熟的愛莉,看到這場景,突然想起了甚麼,於是開啟了團隊頻道:
【團隊-巫雲:那啥,關於早上那場追逐戰,讓我們覆盤一下。
你看,我那時得抱孩子,一時半會沒法拉弓射冰箭幫忙減速,結果你們打追逐戰成甚麼樣子了?
雖然對方等級比我們略高,但熊儀又不是沒有給獵殺標記…
…那可是20%遠端加成呢!
20多人集火,按理來說一輪下去必定能點死一個!
沒想到半天沒殺光,還讓那麼多人跑掉了!
這說明了甚麼,說明大家並沒有對其顆粒度!
看起來,我現在必須要給你們重新賦能,找到一個新抓手,從而迭代打法,形成一套成熟的長方法論,完成閉環…】
【團隊-李大錘:那啥,會長,你的話我怎麼聽著聽著就聽不懂了呢?後面每個字都認識,連起來就…】
【團隊-江恨水:這些都是網際網路大廠的黑話,甚麼顆粒度、賦能、抓手、迭代、閉環…反正你沒去it公司上個班是聽不懂的】
【團隊-李大錘:那完了,我高中畢業就繼承了家裡的竹升麵館,一天班都沒上過啊】
【團隊-江綺麗:誒,很難想象你用竹竿壓面的樣子啊…竹竿不會斷嗎?】
【團隊-江恨水:其實不用太在意的,這些黑話其實你就當是會長在過領導癮,沒聽到就可以了。】
【團隊-巫雲:喂!難得我體驗一下當領導訓話的感覺,你們這樣拆臺很不給面子啊!(╯°□°)╯︵ ┻━┻】
【團隊-康恩:阿水你懂甚麼,不懂就別瞎說!
我認為會長剛才的發言,真是高屋建瓴,直擊本質!
短短几句話,完美詮釋了我們團隊當前需要打破認知壁壘,重塑底層邏輯的必要性!
我們要的,不是簡單的打怪,而是打造一個高效、可持續、可複用的狩獵生態!
我們要感謝會長為我們指明方向,注入靈魂的頂層設計啊!
(??????????) 】
【團隊-巫雲:哇哦…謝謝康恩… 還是你懂我!?? ? ??】
【團隊-李大錘:哎呀,這話說得那麼好聽,怪不得老大能當團長呢!】
【團隊-江恨水:不愧是學長!】
【團隊-龐經武:嘖,團長,你就寵他吧】
【團隊-巫雲:好了好了,不說這個,大家說正事吧。】
【團隊-熊儀:會長,那個冤枉啊,我們女生每輪都差不多有6~7人射中的!】
【團隊-巫雲:我知道啊,幾乎大半血都是你們女生打掉的,看傷害統計表就一目瞭然。
問題是,剩下那點血量,男生們其實只要稍稍補一下傷害就行了,怎麼這都做不到?】
【團隊-甘鳴:會長,這麼對比可不公平,我們全是隻點力量和體質的戰士啊!
你知道的,只有投擲武器吃近戰系加成,其他都是吃遠端系加成的,那玩意得加敏捷啊!
只要出了投擲武器的射程,我們就只能用弓這類遠端武器,傷害就是很刮的啊!】
【團隊-江恨水:那個,其實我也是有有點智力的…】
【團隊-巫雲:扯淡,現在這也不光是遊戲世界了,還是有現實法則的啊!
哪怕只能打白字傷害,只要箭夠好,武器等級夠高,都能幹掉那群殘血野人了吧?
算了,我總感覺哪裡不對的樣子,發一下你們的弓弩武器上團隊頻道給我看看】
巫雲才發完資訊,團隊頻道里瞬間被一片或綠或藍的光暈刷屏:
【粗糙的橡木短弓+1】(優秀)
【用舊的獵弓】(普通)
【☆水紋鋼手弩】(精良)
【結實的榆木長弓】(優秀)
【黑鐵手弩】(優秀)
【☆哨兵重弩】(精良)
【土匪的短弓】(優秀)
【訓練用長弓】(優秀)
【磨損的步兵弩】(普通)
【★紫衫木長弓】(史詩)
…看到這一堆低階藍綠裝,甚至是附魔都沒有的白板,巫雲只覺得眼前一黑。
用這種垃圾,這能有傷害就有鬼了!
拿出唯一的紫裝【★紫衫木長弓】,『盾先鋒』柯掣飛還一臉的得意,似乎在為自己擁有團隊裡唯一的紫色遠端武器而自豪。
【團隊-柯掣飛:哈哈哈,沒想到只有我擁有唯一的紫色長弓啊!】
大家紛紛向他投來了鄙夷的目光。
“把那玩意拿過來。”勾了勾手指,『粽子號』上的巫雲看向了身旁騎著骷髏馬的柯掣飛。
一臉喜色,柯掣飛還以為會長要欣賞他的神兵,連忙驅馬靠近『粽子號』,將長弓恭敬地遞了上去:
“會長您是想鑑賞一番嗎?請盡情觀看!這可是我的寶貝!”
拿到手上後,巫雲稍稍鑑定了一下。
『★紫衫木長弓
型別/長弓
材質:紫衫木
材質級別3
基礎傷害: 22-34
傷害加成: 70%力量
精通型別: 長弓
命中加成: 貫穿
攻擊速度: 30%
“兒子啊,徵兵令到了,你去把爺爺種的那棵紫衫木砍了,我幫你削一根長弓。”
——界碑林地中,年邁的父親如此跟孩子說道。』
看完屬性,巫雲氣得舉起長弓,作勢就要把這弓往膝蓋上磕!
“唉,別,別這樣啊會長,這可是我唯一的史詩級裝備!”
慌亂地把弓搶回來抱在懷裡,柯掣飛一臉的驚恐。
“雖說是紫裝沒錯啦…”託著臉蛋,巫雲一臉的無奈,
“可你這玩意應該是10來級拿到的吧?”
“是啊,這是我偶爾接到的一個名為『愛與家庭』的任務拿到的…”寶貝似的抱在懷裡,柯掣飛一臉懷念地開始追,
“…記得那是我在界碑林地裡接到這任務,一名老父親拜託我尋找他那被強徵入伍,然後在戰爭中失蹤數個月的兒子。
“當時鄉親們都說他兒子已經戰死了,屍體都不知道埋在哪片亂墳崗了。
“但他就是不信這個邪,寧願散盡家財都要把兒子找回來!
“哪怕只是一具屍體,也要帶回家族墓地安葬!
“而我正好要去戰場附近做助戰任務,順手就接了。
“沒想到,等我九死一生從戰場區域回來,路過了一個被戰火波及的城鎮。
“在一個破敗的街角里,竟然意外的找到了他的兒子!
“真是多虧我們能在腦門上看到名字啊!
“他兒子看起來就像乞丐一樣,滿臉胡茬,衣衫襤褸,一條腿斷了,只能拄著一根棍子乞討。
“我把他護送回到家裡,他父親感激涕零,不光請了我吃晚飯,還給了我很多錢,當然還有這把長弓…會長你看,多有紀念價值啊!”
看他沉醉在任務回憶中不可自拔,巫雲掐著眉心,無奈地說了一句:
“那你有沒有注意到,那瘸腿兒子乞討時拄著的那根棍子,無論是粗細、顏色還是木紋,都跟你手上的玩意挺像的呢?”
“啊這…”笑容僵住,柯掣飛端詳著手中的長弓,遲疑了一下:
“嘶…被會長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有點像…”
梆!梆!梆!
搶過長弓敲著柯掣飛的頭盔,巫雲毫不客氣地罵道:
“對咯!因為紫衫弓就是一種d型弓,它的截面本來就是圓形的,跟棍子就沒啥區別!
“這玩意的輸出係數只有1.1,也就是說一百磅的力氣拉下去,輸出就110焦耳!
“說白了就是太原始了,如果不是材料出奇的好,它根本不可能有史詩級!
“更別提你這玩意等級還那麼低!難怪射不死敵人,現在給我把這根燒火棍子拿好!”
被巫雲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後,柯掣飛委屈巴巴地看著手中的史詩弓,突然感覺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