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說甚麼,父父父親?!
看著那位死死抱住自己的腰,莫名其妙出現的沒血緣的十歲女兒甚麼的…
…刑啊,這可太刑了,日子越來越有判頭了!
“嗚嗚嗚…父親,你,你知道我這段日子怎麼過的嗎,我,我好想你啊…”
不住哭泣著,小妹妹的腦袋,就像電鑽一樣在巫雲肚子上磨蹭!
這感覺…差點被那銳利的鹿角開膛破肚!
“嗷,別,別蹭了!”抓著肩膀一把將女孩推開,巫雲急得都口吃了,
“哪哪哪裡冒出來的熊孩子,別別別瞎說!我可沒有你這麼大的女兒!我我我連婚都還沒結呢…”
被如此粗暴地推開,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濃重的水汽。
小嘴委屈地撅著,她鹿耳都耷拉了下來:
“父親…你…你不要我了嗎?”
不是,這孩子怎麼還擱這強買強賣呢?
但問題是,孩子的哭泣總是最能打動人的。
這下可好,不光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玩家們,連旁邊的商隊和瑟萊恩人也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哦哦哦!甚麼情況?貴族老爺的私生女找上門了?”
“哎呀,私生子可不興亂認啊,不然家產繼承權可就亂套了!”
“不過你別說,這小臉和男爵大人還真的有點像,粉色頭髮簡直一個色號似的…”
“…就是這鹿角,孩子母親大概不是本地人吧?”
“這不是廢話嗎,肯定是獸化人啊,一看就知道是鹿裔人。”
“總之…不是半獸人就好。”
“要是半獸人的話,鹿頭人身甚麼的,想想也太可怕了…”
這些越來越離譜的猜測,聽得巫雲咬牙微笑,滿頭黑線。
再讓他們這麼以訛傳訛下去,自己這風評算是徹底沒了!
“等等!都給我打住!”稍稍提高了音量,巫雲試圖控制住場面,
“先別甚麼父親父親那樣叫得那麼熟,我連你叫甚麼名字都不知道,怎麼突然就變你老豆了呢?!”
聽到巫雲的問題,那孩子也是愣了一下。
對啊,他叫甚麼來著?
眼眸中閃過一絲迷茫,腦海中再次模糊地迴盪起那個神秘的聲音:
“埃利*#¥奧@!…我驕傲的兒子…”
父親想問題的…是這個嗎?
良久,他才抬起頭,怯生生地開口道:
“父親…您…你忘了嗎?我的名字不是你親自起的嗎?我…我叫愛莉…”
“嘶…”
聽到這個名字,周圍的玩家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愛莉?!秋…秋月愛莉嗎?!”
“會長他…玩這麼大?”
“這…這絕對是自定義的名字吧!”
“實錘了!是充值送的寵物沒跑了!”
“我不是!我沒有!你們別瞎說!”不斷搖頭,巫雲簡直要崩潰了,他用力晃著女孩的肩膀,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別胡說八道了!
“你有甚麼證據證明你就是我孩子?!
“且不說我沒有鹿角這個問題,就算你有著同樣的粉發,那也是可以染的呀!”
看到巫雲如此激烈的反應,這自稱愛莉的孩子也是慌了神。
他已經…甚麼都不記得了。
自己的家在哪裡,曾經住在哪個巡域,其他的親人…
…不管怎麼去回想,記憶裡統統都是一片空白。
唯一還能記得的,就是眼前的父親了。
可是…為何父親還遲遲不肯和自己相認,反倒要他拿出證據呢?
說到底,自己也是剛從那個恐怖的『母體』中逃出來,身無長物,哪裡有甚麼證據啊…
…如此想著,他焦急地在自己身上那件略顯寬大的貴族服飾掏摸了一陣,隨之陷入了慌亂之中。
果然,不管是哪個口袋,都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父親,我,我…嗚嗚嗚…”
攤開空空如也的雙手,愛莉一臉的憋屈,豆大的淚水滴在了手掌上。
這下,巫雲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哈!我就知道你沒…”
話音未落,粉毛少年的笑容就垮了下來。
女孩那小手掌心的上方,毫無徵兆地浮現出…
…一團粉色花瓣般的魔法靈光!
要知道,這種沒在魔法典籍上記載,完全獨有的施法印記,通常被視為是血脈魔法的象徵!
更重要的是,除了直系血脈外,一般不存在一模一樣的標記!
它甚至可以用在和繼承權有關的紛爭上,作為關鍵的鐵證,畢竟…
…這玩意可比滴血認親準確多了!
“這,這不能吧…”
更讓巫雲汗流浹背的是,他能感到這股魔法波動的頻率,和自己的一對比…
…不能說很像,而是一模一樣!
噼裡啪啦…
…此刻,柴火爆燃的聲音格外清晰,篝火旁的人群,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畢竟男爵那震驚的臉,已經暴露了一切。
用手掌作為擋板,他們紛紛搖頭:
“證據都這麼確鑿了…居然還是不認嗎?”
“唉,沒辦法,為了名聲和家產…貴族老爺們都是這麼絕情的…”
“嘖嘖嘖,還好我只是個平民家的孩子…”
“等等,別,別說了…”捂住額頭,巫雲感覺這下真是跳進混沌熔爐裡都洗不清了。
冷靜想想…他巫雲其實也不過就是個“頂號”的玩家。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可是位長生種,他在漫長的生命裡,萬一真的有過那麼幾段不為人知的羅曼史,留下個把血脈,好像…也完全不是不可能啊?
要知道,在豐沛的魔素作用下,這世界的高階物種是幾乎沒有生殖隔離啊!
“呼…呼…”
冷靜,冷靜,到底該怎麼辦呢?
說起來,晴天當初上號的時候,貌似也說過自己那具身體是有家人的。
也就是現在的熊孩子們愛說的生物爹媽。
但他的全部都承認了下來,不得不說…還是相當的有孝心。
現在這種事情輪到自己,如果就因為怕麻煩,便這麼把人家親生血脈隨便丟在荒野上自生自滅…
…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一點?
使用了別人的身體,卻不肯接受他的家人算是甚麼事?!
這可是個孩子,不是甚麼能隨便遺棄的阿貓阿狗啊!
經過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戰,巫雲認命般地長長嘆了口氣。
“唉…”
…即便臉上依舊滿是糾結和抗拒,他還蹲下了身子,緩緩張開了雙臂:
“抱,抱歉…你老豆我…咳咳,你父親我可能是有點健忘了…總而言之,歡迎回來…孩子。”
說罷,巫雲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父…父親!您終於肯承認我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愛莉激動地撲進了巫雲的懷抱裡!
啪啪啪啪!
除了可兒她們,圍觀群眾紛紛為相認的兩人報以了熱烈的掌聲!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
明明是“喜得愛女”,周圍也是一片恭喜之聲,巫雲臉上卻完全笑不出來。
這事兒哪裡透著古怪,像天上掉下個燙手山芋,他心裡一點準備都沒有,真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咕嚕嚕嚕——”
就在這時,一陣響亮而綿長的腸鳴音從愛莉的肚子裡傳了出來。
下意識地捂住小腹,孩子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本來還在一旁抱著胳膊,小嘴撅得老高的可兒,一看到孩子捱餓,連忙端起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雜菜肉湯:
“愛莉,來來來,一路過來都餓了吧?快趁熱吃點東西!”
“嗚,謝,謝謝!”接過木碗,愛莉也顧不上燙,拿起湯匙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嗯嗯嗯,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那狼吞虎嚥的樣子,活像是八百年沒吃過飽飯似的,看得周圍的人都有些心疼。
不是,這孩子之前是自己撿垃圾吃的嗎?
“咳咳咳…”
看到愛莉噎到了,熊儀連忙提醒道:
“慢點吃,小愛莉,別噎著,還有很多呢。”
“哦,哦哦,咳咳…”
覺得有趣,一旁的光頭壯漢撓了撓鋥亮的腦門,好奇地問道:
“小愛莉啊,你這些年…都是在哪裡生活的啊?怎麼會餓成這樣啊?”
“砸巴砸巴…”面對這種詢問,愛莉只是一臉茫然地抬起頭,嘴裡還塞著食物,含糊地搖了搖頭,
“不…不知道…記不清了…”
這回答,把李大錘整不會了:
“啊,難道說…你連怎麼來的都記不清了?!”
“嗯嗯嗯,就是這樣。”
小雞啄米一樣點著頭哦,愛莉根本不覺得自己的回答有甚麼奇怪。
八卦的玩家面面相覷,開始了在團隊頻道里瞎猜。
【團隊-康恩:啥都記不起,難道說…真的是充話費送的?】
【團隊-向冬菱:我懂了,一定是孩子她媽不願意和會長相認,想繼續隱姓埋名,所以才教小愛莉這麼說的】
【團隊-江綺麗:大膽點,說不定是她的母親身份尊貴不能暴露,只能忍痛把女兒交給生父撫養呢?!】
【團隊-江綺夢:妹啊,你大女主文看太多了…】
【團隊-汪小葵:唉,大人間的問題,卻要這麼小的孩子承受,太無辜了…】
【團隊-甘鳴:是啊,明明是渣男的錯…】
【團隊-巫雲:喂,老子看著呢!】
【團隊-甘鳴:對不起對不起,會長我不是說你…】
【團隊-熊儀:總而言之,會長有個這麼好的孩子,真是福氣啊!】
【團隊-李大錘:對,This is good thing,這是個好事啊!】
【團隊-巫雲:呵,呵呵,呵呵呵】
巫雲真是服了這群人,喜當爹的又不是他們,怎麼能說得那麼輕鬆的。
自己是很想要一個孩子沒錯,但也不是這樣硬塞的啊!
要知道跳過了製造過程,會少很多參與感的啊!
“嘎嘎~真香!”
風捲殘雲般吃完了碗裡的食物,愛莉連碗底都舔乾淨後,才滿足地拍打著自己的小肚子,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良久,他才緩緩地張開眼睛,目光落在了李大錘那隻佈滿了根鬚狀脈絡的猙獰手臂上:
“叔叔…你的手怎麼了?看起來很痛的樣子?”
“啊哈哈…叫哥哥行不行?其實我只是長得急而已…”憨厚地笑了笑,李大錘隨意地甩了甩粗臂,
“…這個啊,聽說是中了甚麼奇怪的詛咒,又痛又癢的,還不能拔,真是煩死老子了。”
“這樣啊,要不…”疑惑地歪了歪頭,愛莉伸出了自己白嫩的小手,緩緩泛起了那花瓣狀印記的魔法靈光,
“…讓我幫你治療一下?”
“哈哈哈,好好好,小愛莉真乖,還知道幫哥哥治病了。”
樂呵呵地伸出手,李大錘心裡其實半點沒信。
不過小孩子都喜歡玩醫生遊戲,像他這種大小孩最懂不過了。
其他人也一臉樂呵地看著這邊,就當是在看過家家。
畢竟連會長和迦南都搞不定的詛咒,就算這個小豆丁真是會長的血脈,又能怎麼樣呢?
“嗡嗡嗡~!”
然而,當那溫暖的魔法靈光籠罩住李大錘的手臂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感,瞬間驅散了之前的痛癢。
“等等,甚麼情況?!”
“嘶…難道說…”
“馬薩卡?!”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手上蠕動著的凸起根鬚,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退!
不過十幾秒鐘的功夫,李大錘的手臂就恢復了原狀!
“騙,騙人的吧?!”
鏘!
他拔出匕首,將手臂上蜷曲的汗毛盡數刮乾淨。
仔細觀察,發現除了原本突出了根鬚的位置,有一些針眼的紅色小點外,剛才那駭人的狀態,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這,這…”嘴巴張得簡直可以塞下一個雞蛋,李大錘緩緩看向了巫雲,伸出了食指…
…“會長,你,你的娃,好厲害啊…”
“當,當然…”一臉懵逼地點著頭,巫雲很是心虛,
“…畢竟是我的娃嘛…”
就在眾人一片譁然的時候,一個紅髮少年,牽著一名大漢擠了進來。
李大錘見狀,連忙讓位:
“團長,嫂…嗷,咳咳。”
摸著被甘鳴踹痛了的屁股,他總算把『嫂子』這個詞嚥了下去。
指著身旁不停咳嗽的康恩,澤菲爾一臉的著急:
“愛莉小姐!請,請也治療一下這個人吧!他…他咳得很厲害!再不治我怕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