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不得無禮!”
怒喝一聲,羅蘭眼中露出了一縷兇光!
原先還氣勢洶洶的護衛小姐當場被鎮住了,頹然地坐在了桌位上。
這哪是甚麼商人和護衛,分明就是上下級的關係!
“瀝瀝瀝…”拿起葡萄酒瓶和杯子,巫雲給兩人倒了杯酒,捂嘴一笑,決定繼續逗他:
“我記得貴國的蘇丹向來以治下嚴苛而聞名,臣下無不拜服。
“看來羅蘭先生也頗受薰陶,馭下有道啊。”
“莫要折煞我了,男爵閣下,我何德何能可以和薩赫勒二世比較呢…額…”接過酒杯,羅蘭輕輕碰杯了下,
“…反正都怪我教育無方,讓手下做出了衝撞大人的行為,這丫頭鄉下出身,粗鄙不懂事,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來,為我們的冒犯自罰一杯,咕嚕!”
喉結滾動,羅蘭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薩赫勒蘇丹,對,好像是叫這個名字,我有點記不清了。”擺擺手,巫雲裝作一副沒聽出對方口誤的樣子,
“聽說燼海城邦很美,無論是灰燼之海的夕陽,還是蒼白鹽柱的地貌,有機會的話…真想去看看啊。”
“哈哈哈,隨時歡迎,男爵大人以後若是到了,我一定招待。”
“那就真是太感謝了,來,乾杯!”
呯!
兩人再飲而盡。
雖然一副邊喝酒邊閒聊的樣子,巫雲卻對眼前這人的身份越來越感興趣了。
實際上,『燼海城邦』是訊息非常封閉的國家,位於無盡海偏僻的一隅。
因其國土灰白,在高空中看著像灰燼一樣而得名。
除了海棲移動城,沒甚麼交通工具能到達那裡。
因為前世看過史書的關係,巫雲知道這些年老蘇丹其實已經因為睡臣下老婆…咳咳,荒淫無道被暗殺者毒死了。
現在被扶持上位,隨蘇丹後垂簾聽政的,實際上是幼帝。
這個醜聞只有少數人知道,被壓了很多年才公之於眾。
而眼前傢伙卻知道薩赫勒一世已死,在位的是薩赫勒二世。
嘖,訊息如此靈通,絕對是聖教國的高層啊。
現在帝國和聖教國的關係不怎麼好,這傢伙不想暴露身份也可以理解。
但是…他這種高層跑帝國裡,到底是想來幹甚麼,真的只是回收暗樁那麼簡單嗎?
現在他喝了那麼多,腦子應該會變鈍,再試探一下好了。
用手指點點臉頰,巫雲裝作不經意地問:
“話說…你從灰燼海過來路途十分遙遠,期間的流寇應該多不勝數。
“你身上又帶著『月光苔』這種高價香料,只帶一名護衛足夠嗎,旅途會不會很驚險啊?”
這當然是巫雲開玩笑的,如果真是聖教國的高層,這傢伙搞不好是位『聖騎士』。
那些流寇真碰上這傢伙,肯定死得渣都不剩。
但既然偽裝的身份是商人,那他必須得找藉口。
如果他臨時想的藉口很拙劣,那巫雲說不定能推敲出甚麼東西,比如旅行路線甚麼的。
不過很遺憾,羅蘭貌似早就準備好了這種問題的標準回答:
“男爵閣下,您不是商人,可能不是很懂我們祖輩用血淚總結下來的經驗。
“不是我們託大,實在是這行當的特殊性決定的,只要知道一些秘密的路線,哪怕帶莎拉一個,其實也夠用了。
“月光苔這種東西,利潤很高,體積卻很小,大隊人馬護送的話,反而容易因為人多而暴露。
“做生意哪有不用冒風險的,對我個人而言,隱秘和速度才是關鍵,剩下的,就只能交給三柱神庇佑了。”
說罷,他還雙臂交叉於胸前,閉上眼睛緩緩低下了頭,做了一個『燼海交疊禮』,一副對三柱神無比虔誠的樣子。
這完美的演技,加上密不透風的回答,愣是一點資訊都沒洩露,而且繼續打聽祖傳的秘密路線的話,又會顯得自己很失禮,這讓吃癟的巫雲有點洩氣。
鬱悶地倒酒,巫雲舉起了酒杯:
“說得好,我們凡人能過上優渥的生活,全部都仰仗神明的庇護,羅蘭先生,敬三柱神!”
“敬三柱神!乒!”
乒!
再次碰杯,兩人一飲而盡!
看著寬鬆袍子下那壓不住的肌肉,巫雲的眼神在對方胸肌和腹肌的位置來回掃蕩,突然狡黠一笑:“話說回來,其實我本來還以為是因為羅蘭先生你武藝超群,根本不怕那些強盜騷擾的原因呢。
“畢竟,你的身材看著是如此的霸道和強壯,結實得彷彿能一拳打死一頭牛,根本不像普通的商人啊…”
來吧,繼續編理由吧,看你怎麼解釋自己這副比軍人還強壯的身材!
“咳,咳咳…”被手中的燕麥麵包嗆到,羅蘭不住捶打著胸口,求饒道,
“不,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明天一大早還有一場重要的生意需要談,必須早睡了,男爵閣下,雖然很遺憾,但這場談話可能要就此結束了…”
“等,等等…羅蘭先生!”
看著他和護衛不顧自己的挽留,匆忙離席,向著石塔包間的樓梯走去,巫雲疑惑地歪了歪頭。
不過,那羅蘭貌似還在和護衛小姐竊竊私語,巫雲立馬讓隱形的石龍子悄然跟了上去,透過靈魂連結,聽聽他們在談些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emmm…他看到了…莎拉挽住了高大得多的壯漢手臂,不斷數落著:
“羅蘭先生!你太沒有警覺心了!那個甚麼巫雲男爵,明顯是盯上了你的身體啊!
“我一看他把自己打扮得如此女性化,就知道他不是甚麼好東西!
“嘖嘖嘖,才剛認識,他就不懷好意地向你灌酒!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不勝酒力,萬一待會被灌醉了,被拖到了他房間怎麼辦呢?
“是不是等到意外破誓,失去了聖光的眷顧,你才開心啊!”
佝僂著背,羅蘭現在垂頭喪氣的,看起來就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對,對不起,莎拉,我聽說帝國貴族好男風,沒想到帝國貴族的風氣…竟已糜爛至此,隨便住個旅館都能遇到!
“如此看來,偽帝伽巴路斯與三百忠誠騎士的荒誕傳說,很有可能也是真的!
“你說的很對,面對這種一看就很騷的男人,我必須要加強警惕才行,待會睡覺前記得提醒我,把門窗鎖死!”
“……”(???) 此刻,坐在椅子上的巫雲,臉上沒有了一點笑容 。
他有點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只是很快就關上了房門,讓可兒暫時不要進來。
也許…是因為身為男性的自尊心受到傷害的原因吧?
“甚麼嘛,甚麼叫很騷的男人啊…”
不滿地嘀咕著,巫雲渾渾噩噩地從物品欄拿出了今天的抽獎獎品,用鑑定看了一下屬性。
【一次性青色染料:可以暫時改變任何系統提供的裝備顏色,持續時間一天,無毒無味,只能對淺色裝備生效。】
這是…幻化染料?
唉,他就不該對那女媧像抱有太大希望的。
“咔嚓咔嚓~噗呲…”
沒想太多,巫雲把罐子抖了抖,對著自己的旗袍…不對,是【★特殊防護服】噴了上去。
噴完後,他緊張地靠近了鏡子,想看看幻化後的效果。
打量著鏡中的自己好一會後,巫雲砰的一聲把罐子扔到了地上:
“靠!果然太騷了啊!”
……
另一方面,工業區某處隱秘的街道中。
“汪汪汪~”
這是咒骸城的一個老城區,住戶稀少,不時還傳出看門狗的叫聲。
煤油燈那昏暗的光線下,除了繚繞的飛蛾,還照亮了路上那一高一矮兩個人影。
但矮的那位額頭上那兩個肉色的角,稍稍提高了一點身高。
興奮地打量著這個略為陌生的地區,他好奇地問:
“萊頓哥,你為甚麼要提著提燈啊,是路燈太暗了的原因嗎?”
“你管那麼多幹嘛啊…”高個子的青年沒好氣地說,
“這個嘛…你待會就知道了。”
“哦。”
又過了一會,那矮個子稍稍覺得有點無趣,忍不住又開口道:
“萊頓哥,這灰燼幫…真的歡迎我們這些鏽鬼嗎?”
“唉…帖木兒,這麼說吧…”嘆了口氣,萊頓一臉無所謂,
“你應該見過那個格魯克吧,你想啊,連那個綠皮的歐克獸人都能加入,和他比,你好歹還算是人類啊。”
“居然還有歐克獸人?!”撓撓後腦,帖木兒靦腆地笑了,
“嘻嘻,也是啊,我好歹還算是人類亞種嘛。”
沒錯,這個穿著破布衣服的矮個子少年是個魯斯特人,叫帖木兒。
因為無法和帝國廉價的毛氈競爭,帖木兒之前工作多年的壓絨毛氈廠倒閉了。
說白了,咒骸城在毛氈業上唯一的優勢就是烘乾和蒸汽加熱這兩個流程不要錢,但漂白和染色技術果然還是落後帝國太多了。
不過老闆是個實誠的好人,儘管這個月只工作了十七天,但他還是給了發了最後一個月的工資,當作遣散費。
雖然無可奈何,但帖木兒也只能拿錢走人了。
就在他兜裡揣著遣散費,想著下一份工作找甚麼的時候,沒想到遇到了持刀打劫的混混。
帖木兒當時就急眼了,為了保護這這最後的生活費,在極度恐懼和憤怒之下,他居然無意識中釋放出了大量的鏽蝕霧氣!
這霧氣讓幾個混混的小刀迅速生鏽,面板也受到了灼傷,痛得慘叫了起來!
憤怒的混混們準備拼命,還好旁邊這位不認識的萊頓哥衝了過來,三兩拳就打跑了混混。
萊頓告訴帖木兒,他很可能是覺醒了超凡職業『鏽霧術士』!
這個超凡職業在魯斯特人中還算挺常見的,比較廣為人知的能力,就是經過鍛鍊以後,可以透過雙手控制酸息的釋放!
萊頓又說,他是灰燼幫的一名打手,擁有『暴徒』這個超凡職業,現在混得還算不錯。
他覺得帖木兒很有潛力,想不想加入灰燼幫,過上吃香喝辣的生活。
帖木兒聽了自然是十分高興,工廠倒閉了,但在工業區待慣了的他,實在不想回到聚居地做那些廉價的劣質產品,又苦又累還不賺錢。
而且…他聽說聚居地現在還鬧鼠患,老鼠比牛還大,已經有很多人被咬死了,城衛兵也不管。
這讓帖木兒就更不想回去了。
再說了,成為灰燼幫的打手多好啊,既能輕鬆賺錢,還能鍛鍊超凡能力…
…試問哪個少年心中,沒有一個變成強者的夢呢?
變成強者後,帖木兒覺得自己要娶一個好看的婆娘。
不要魯斯特人,要本地的姑娘!
這樣他們的孩子出生後,腦袋很可能沒有角,可以免費上學,也不會受到本地人的歧視…
…咔嚓咔嚓!
就在帖木兒滿腦子都是未來的暢想時,一陣嘈雜的開鎖聲打斷了他的想象。
誒,萊頓大哥開著的店鋪,怎麼有點眼熟?
退後幾步,帖木兒看到了『?施瓦茨燻肉店』的招牌。
他記得這是一家老字號燻肉鋪,價格特別的貴,普通人根本買不起,因此平時客人不是很多。
可是…萊頓大哥為甚麼要帶自己來這裡?
咔嚓~嘎吱…
鎖開了,鐵門也被拉開了。
“還愣著幹甚麼,進去吧。”
“哦,哦…”
踏進門的瞬間,帖木兒知道萊頓為甚麼要帶油燈了。
畢竟,裡面是真的黑呀。
乍一看的話,可能會讓人覺得有很多影影卓卓的屍體吊在那裡。
不過,仔細打量的話會發現是已經燻好了的豬肉。
“嗅嗅…咕嚕。”
空氣中瀰漫著油膩鹹香的煙燻味,香得帖木兒艱難地嚥了口口水。
沒想到…這種百年老店居然是灰燼幫的財產!
豈不是說,以後隨時都能吃到美味的煙燻肉?
“…嘶溜。”
舔舔嘴唇,帖木兒覺得這灰燼幫…真是加入對了!
“嘎吱…”
來到了一座高聳又鏽跡斑斑的煙燻爐旁邊,萊頓大哥用力拉開了大門。
鐵門後面,原來是一個又一個吊著的鉤子,下方則是沾滿油脂的鐵柵格。
嗯,這鐵柵格滿滿的油花,如果拿回鏽斑營地,可能會被人搶走,整個拿去燉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