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下,魔雲遮天。
血屠魔王凌空而立,身後三千魔兵列陣,魔氣沖天,將半邊天空染成暗紅。那股滔天魔威,便是百里之外都能清晰感應。
而對面,只有一道青衫身影。
渺小,單薄,孤零零懸於夜空。
看起來就像一隻飛蛾,即將撲向熊熊燃燒的烈火。
“哈哈哈哈——!”
血屠仰天狂笑,笑聲如雷霆滾動:
“沈青雲!本座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原來不過如此!”
“一道分身,也敢迎戰本座三千魔兵?”
“找死!”
它一揮手,身後三尊魔將同時踏出!
這三尊魔將,皆是金丹巔峰修為,身高三丈,魔氣滔天。一人手持骨刀,一人手握鎖鏈,一人空手卻十指如鉤,皆是魔界赫赫有名的兇物!
“主上,讓末將撕了這狂妄之徒!”
持骨刀的魔將獰笑一聲,率先衝出!
它速度極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眨眼間便衝到沈青雲分身面前!骨刀高高揚起,刀身繚繞著無數哀嚎的魔魂,一刀斬下!
這一刀,足以劈開山峰!
然而——
沈青雲分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右手,對著那魔將,輕輕一指。
“定。”
一字出,萬法隨。
那魔將的動作,瞬間凝固!
它保持著揮刀的姿勢,僵在半空,眼中滿是驚恐!它感覺到,自己周圍的空間,被某種至高無上的力量徹底封鎖!別說動彈,連魔魂都無法運轉!
“這……這是甚麼妖法?!”
它心中狂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沈青雲分身沒有再看他第二眼。
只是隨手一揮。
“嘭!”
那魔將的身體,如同泡沫般炸開!化作漫天黑色血霧,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消散!
形神俱滅!
全場死寂!
血屠臉上的狂笑凝固了。
另外兩尊魔將呆若木雞。
三千魔兵,鴉雀無聲。
一招。
僅僅一招。
一尊金丹巔峰的魔將,就這麼沒了?
“嘶——!”
冷清月倒吸一口涼氣,小臉煞白,一雙大眼睛瞪得滾圓。
她剛才還在想,沈青雲分身雖然強,但面對三千魔兵,怕是凶多吉少。
可眼前這一幕……
一招秒殺金丹巔峰魔將!
這是甚麼概念?!
就算她師尊劍華真人親至,也做不到如此輕鬆寫意!
“姐姐……他……他……”
她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冷清秋沒有回答。
她死死盯著空中那道青衫身影,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
為甚麼白如冰三人會敗得那麼慘。
為甚麼沈青雲敢說要去神霄劍宗總壇走走。
因為……他真的有這個實力!
而此刻,空中。
血屠終於反應過來,臉色鐵青:
“好!好!好!”
它連說三個“好”字,獠牙咬得咯咯作響:
“是本座小看你了!”
“不過——你以為殺了本座一個魔將,就能嚇退本座?”
它獰笑一聲,大手一揮:
“全軍出擊!給本座撕碎他!”
“是!!!”
三千魔兵齊聲怒吼,魔氣沖天!
兩尊魔將率先衝出,身後三百魔尉、三千魔兵如同潮水般湧來,鋪天蓋地,遮天蔽月!
那一瞬間,天地變色!
那股滔天魔威,足以將任何金丹修士壓成齏粉!
然而——
沈青雲分身只是靜靜看著。
看著那如潮水般湧來的魔兵,看著那猙獰嘶吼的魔將,看著那鋪天蓋地的魔氣。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本來不想親自動手的。”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但你們……不該來打擾我的清靜。”
話音落盡,他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緩緩張開。
“劍來。”
兩字吐出,天地驟變!
“嗡——!!!”
青雲宗山門深處,一道璀璨劍光沖天而起!
那劍光之璀璨,瞬間照亮了整片夜空!比月光更皎潔,比星辰更燦爛,彷彿一輪驕陽從地底升起!
劍光之中,一柄暗金色的古劍破空而來!
劍長三尺三寸,劍身佈滿密密麻麻的先天道紋,每一枚道紋都閃爍著玄奧的光芒!劍柄處,隱約可見兩個古樸的篆字——
誅仙!
“是那柄劍!”
冷清月失聲驚呼。
她記得!
落日原那一戰,她雖未親至,卻透過宗門秘法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這柄劍,讓李寒衣一個金丹修士,連斬魔族三大金丹巔峰!
就是這柄劍,引動天罰雷劫,讓天地變色!
而現在——
這柄劍,握在了沈青雲手中!
“誅仙劍……”
冷清秋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撼。
她能感覺到,此刻的誅仙劍,與在李寒衣手中時,完全不同!
那時的誅仙劍,雖然強大,但總給人一種“劍在壓人”的感覺——是劍本身的力量在主導,持劍者只是媒介。
而現在……
誅仙劍在沈青雲手中,彷彿活了過來!
劍身輕顫,發出歡快的劍鳴,那劍鳴中蘊含著難以言喻的興奮!
彷彿遊子歸家!
彷彿寶劍歸鞘!
彷彿……它終於等到了真正的主人!
“好劍。”
沈青雲分身輕撫劍身,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寒衣那丫頭,倒是把它溫養得不錯。”
“現在——”
他抬起頭,看向那鋪天蓋地湧來的魔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該讓你們嚐嚐,甚麼叫真正的……”
“誅仙。”
話音落盡,他持劍,輕輕一揮。
“誅仙劍訣第一式——”
“斬魔!”
“嗡——!!!”
一道暗金色的劍光,從誅仙劍上激射而出!
那劍光初時只有丈許,但在飛出的瞬間,瘋狂膨脹!
十丈!
百丈!
千丈!
眨眼間,那道劍光已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暗金色匹練!
匹練所過之處——
魔氣如冰雪消融!
魔兵如紙糊般破碎!
衝在最前面的兩尊魔將,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劍光吞沒,化為飛灰!
三百魔尉,三千魔兵,在劍光面前如同螻蟻!
只是一劍!
僅僅一劍!
那鋪天蓋地的魔族大軍,便被斬滅三成!
“甚麼?!”
血屠瞳孔驟縮,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它活了數千年,征戰無數,從沒見過如此恐怖的劍法!
一劍滅千魔!
這是人能擁有的力量嗎?!
“不可能……這不可能!”
它瘋狂嘶吼,周身魔氣暴漲,化作一道血色光柱沖天而起!
“血魔真身·萬魔加身!”
“轟——!!”
它的身體開始瘋狂膨脹!
三丈、五丈、十丈、二十丈!
轉眼間,血屠化作一尊高達三十丈的恐怖巨魔!渾身覆蓋血色鱗甲,三頭六臂,每隻手中都握著一件魔器!氣息更是暴漲,隱隱突破元嬰中期!
“沈青雲!本座今日必殺你!!”
它怒吼一聲,六臂齊揮,六件魔器同時轟出!
魔刀斬破虛空!
魔劍撕裂蒼穹!
魔鍾震盪神魂!
魔印鎮壓天地!
魔珠吞噬萬物!
魔幡召喚萬魂!
六道攻擊,每一道都足以重創元嬰中期!
六道合一,威力無限接近元嬰後期全力一擊!
這是血屠壓箱底的絕學——血魔滅世!
它要用這一招,將沈青雲連同整座青雲山,一起抹去!
然而——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沈青雲分身只是淡淡一笑。
“就這?”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
然後,舉起誅仙劍。
這一次,他不再隨意揮灑。
而是雙手握劍,劍尖指天,劍身與眉心齊平。
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從他體內瀰漫開來。
那氣息,不是真元,不是靈力,不是法則!
而是——
大道!
“大道聖心訣·誅仙劍訣最終式——”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彷彿響徹九天十地:
“誅天。”
“嗡——!!!”
誅仙劍上的先天道紋,同時亮起!
每一枚道紋都在燃燒,每一枚道紋都在咆哮!它們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從劍身上脫離,在沈青雲分身頭頂交織、匯聚!
最終,凝聚成一柄……
純粹由大道法則構成的……虛幻之劍!
劍身透明,卻彷彿蘊含著一方世界!
劍尖所指,虛空崩塌!
劍鋒所向,萬法皆滅!
“斬。”
沈青雲分身輕輕吐出一個字。
虛幻之劍,緩緩斬落。
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它下落的軌跡。
但血屠卻驚恐地發現——
自己動不了了!
不僅動不了,連思維都在凝固!
它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柄虛幻之劍,一寸寸落下,一寸寸逼近!
“不——!!!”
它發出絕望的嘶吼,瘋狂燃燒魔魂想要掙脫!
然而,沒用。
在蘊含完整大道法則的一劍面前,它的一切掙扎,都如同螻蟻撼樹。
“轟——!!!”
虛幻之劍斬落。
血屠那高達三十丈的魔軀,從頭頂開始,寸寸崩解!
不是碎裂,不是爆炸,而是……被從存在層面抹除!
魔軀消散!
魔魂消散!
魔器消散!
連它存在過的痕跡,都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三息後。
空中,空無一物。
唯有幾縷殘留的魔氣,在夜風中緩緩飄散,證明這裡曾經有過一尊不可一世的魔王。
而三千魔兵——
早在虛幻之劍斬落的瞬間,便已被劍光餘波掃蕩乾淨!
無一倖免!
形神俱滅!
靜。
絕對的死寂。
月光重新灑落,照亮這片剛剛經歷過慘烈大戰的天空。
但那天空中,只有一道青衫身影,負手而立。
手中誅仙劍,已歸鞘。
他俯瞰著下方,目光平靜,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然後,他緩緩降落。
落在冷清秋和冷清月面前。
兩姐妹癱坐在地,仰頭望著他。
眼中,滿是驚駭、震撼、恐懼,以及……
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剛才那一幕,她們看得清清楚楚。
一劍斬三千魔兵。
一劍滅魔王。
而且……還只是一道分身!
若本體親至,該是何等恐怖?!
“咕嚕。”
冷清月艱難嚥了口唾沫,小臉煞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冷清秋也好不到哪去。
她渾身僵硬,手指顫抖,大腦一片空白。
本以為神霄劍宗是東荒頂尖仙門,化神長老已是人間巔峰。
可現在她才知道——
甚麼叫做真正的恐怖。
甚麼叫做真正的強者。
那些魔族,來時氣勢洶洶,叫囂著要踏平青雲宗。
結果呢?
連一個浪花都沒翻起來,就被一人一劍,全滅了。
“現在,明白了?”
沈青雲的聲音響起,依舊溫和,卻讓兩姐妹同時打了個寒顫。
冷清秋艱難抬頭,看著他。
他眼中沒有嘲諷,沒有得意,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你們神霄劍宗派來的那些天之驕子,在我眼裡,不過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你們引以為傲的化神長老,若敢來犯,也不過是多揮幾劍的事。”
“至於你們——”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本來是來狩獵我的,對吧?”
冷清秋渾身一僵。
她無法反駁。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她們確實是來狩獵的。
可結果呢?
獵物,變成了獵人。
而獵人,變成了階下囚。
“走吧。”
沈青雲轉身,朝青雲宗山門走去:
“你們那幾個同門,還在等著你們。”
“至於以後——”
他的聲音飄來,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或許,你們會感謝今天這場相遇。”
冷清秋怔怔看著他的背影,久久無言。
冷清月小心翼翼湊過來,小聲道:
“姐姐……咱們……真的成了階下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