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仙體？
那是甚麼？
李寒衣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喉嚨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麼？”沈青雲看著她震驚的模樣，嘴角微揚，“沒聽說過？”
“弟……弟子確實未曾聽聞。”李寒衣聲音發顫，“敢問宗主……這大道仙體，究竟是……”
沈青雲將魚竿放在一旁，緩緩起身，負手立於船頭。
湖風吹拂，青衫飄動。
他的目光望向遠山，聲音悠遠:
“大道仙體，乃上古十大無上仙體之一。”
“身具此體者，天生與大道親和，修煉速度遠超常人十倍、百倍，對天地法則的感悟，更是如魚得水，事半功倍。”
“更重要的是——”沈青雲轉過頭，看向李寒衣，“大道仙體，可承載三千大道，無論是劍道、刀道、拳道，還是丹道、陣道、符道，皆可一觸即通，一學即會。”
李寒衣聽得目瞪口呆。
天生與大道親和？
修煉速度遠超常人十倍百倍？
可承載三千大道？
這……這簡直是傳說中的神仙體質！
她行走江湖二十餘載，也曾聽聞過一些特殊體質——比如北離皇室那位永安王蕭楚河，據說身具“真龍之體”，修行皇室武學一日千里。
又比如雪月城大城主百里東君，雖無特殊體質，但天生“酒劍雙絕”的悟性，也算一種天賦。
可這些所謂的“特殊體質”“天賦異稟”，與沈青雲口中的“大道仙體”相比，簡直如同螢火之於皓月，滴水之於汪洋！
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宗……宗主……”李寒衣聲音顫抖，“此等無上仙體……您……您真要賜予弟子？”
她的心跳得厲害。
這可不是普通的指點，不是傳授一兩門功法劍訣。
這是賜予一種能夠改變生命本質、決定未來成就的無上體質！
這等機緣，若是傳出去，足以讓整個九州大陸的修士瘋狂，讓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都忍不住出世爭奪！
沈青雲看著她，眼神深邃:
“你既有此天賦，又有此心性，為何不賜？”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你既已入我青雲宗，便是我沈青雲的弟子，我對自己人，從不吝嗇。”
李寒衣眼圈一紅。
她想起了這一路的逃亡，想起了那些冷眼旁觀、甚至落井下石的所謂“正道”。
那些人口口聲聲“除魔衛道”，可當真正的魔頭降臨，他們逃得比誰都快。
而那些曾經受過雪月城恩惠的勢力，在危難之際，要麼閉門不見，要麼乾脆投靠了血魔老祖。
只有眼前這個男人……
不僅收留了走投無路的她和雷無桀，替她報了血海深仇，指點她的劍道，如今更是要賜予她這傳說中的無上仙體！
這份恩情，太重了。
重到她不知該如何償還。
“宗主大恩……”李寒衣再次叩首，額頭抵在船板上，“弟子……無以為報！”
“起來吧。”沈青雲擺擺手，“若要報答，便好好修煉，將來為青雲宗爭光便是。”
他收起魚竿，拿起竹篙:
“先回莊園，你傷勢未愈，還需調養，待你傷勢痊癒，我再為你凝聚大道仙體。”
“是！”李寒衣起身，心中滿是感激與期待。
小船緩緩划向岸邊。
陽光灑在湖面，波光粼粼。
李寒衣站在船頭，看著沈青雲划船的側影，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從今日起，她這條命，便是青雲宗的了。
……
傍晚，青雲莊園，後院花廳。
晚膳已備好，依舊是黃蓉主廚。
今日的菜餚格外豐盛，除了沈青雲釣的那些魚，還有各色山珍野味，擺了滿滿一桌。
眾人落座。
沈青雲坐在主位，左右是王語嫣和邀月。
李寒衣與雷無桀坐在下首，燕十三、西門吹雪、憐星、曲非煙依次而坐。
“今日寒衣舞劍，你們都看到了吧？”沈青雲端起酒杯，淡淡道。
眾人點頭。
燕十三眼中戰意未消:“李姑娘的劍法，已臻化境，尤其是那招八月飛雪，已觸控到法則邊緣，假以時日，必成一代劍道宗師。”
西門吹雪難得開口:“她的劍心，很純粹。”
李寒衣連忙道:“燕大哥、西門大哥過譽了，與二位相比，寒衣的劍法還粗淺得很。”
“不必自謙。”沈青雲飲了口酒，“你的天賦，確實很好。”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今日叫你們來，除了用膳，還有一事要宣佈。”
所有人都放下筷子，看向他。
“十日後，青雲宗山門將初步建成。”沈青雲緩緩道，“屆時，開山收徒大典，將在仙山舉行。”
此言一出，眾人眼中都閃過激動之色。
青雲宗，終於要正式開宗立派了！
“這一個月來，各地報名者已逾十萬。”沈青雲繼續道，“但真正能透過測試，成為青雲宗正式弟子的，恐怕不足百分之一。”
“所以——”他目光掃過在座眾人，“你們，便是青雲宗的第一批核心弟子。”
“燕十三、西門吹雪、邀月、憐星、黃蓉、曲非煙、李寒衣、雷無桀。”
沈青雲一個個點名。
被點到名字的人，都挺直了脊背，神色肅穆。
“從今日起，你們八人，便是青雲宗‘青雲八傑。”沈青雲鄭重道，“將來，你們要成為青雲宗的棟樑，要為我青雲宗，撐起一片天。”
“是！”八人齊聲應道，聲音鏗鏘。
沈青雲滿意點頭，又看向李寒衣:
“寒衣。”
“弟子在。”
“用完膳後，來後院廂房找我。”沈青雲淡淡道，“你傷勢未愈，我先為你療傷。”
李寒衣心中一動，知道沈青雲是要為她凝聚大道仙體了。
“是！”
晚膳在激動而又肅穆的氣氛中結束。
飯後，眾人各自散去。
李寒衣在房中靜坐調息了一個時辰，待月上中天，才起身前往後院。
……
後院廂房。
這是沈青雲的居所，佈置簡潔雅緻。一進門，便是一間寬敞的廳堂，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中雲霧繚繞，仙山隱現，意境深遠。
廳堂之後，是一間靜室。
此刻，靜室中霧氣氤氳。
房間中央，有一個三丈見方的白玉浴池。池中熱水蒸騰，水面上漂浮著各種珍稀藥材——千年靈芝、百年雪蓮、龍涎草、朱果。
每一味都是世間難尋的靈藥，此刻卻如同普通草藥般投入池中。
浴池旁，沈青雲負手而立。
他換了一身素白長袍，長髮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更添幾分飄逸出塵。
“來了。”沈青雲沒有回頭。
李寒衣走進靜室，看到浴池，微微一怔:“宗主，這是……”
“脫衣，入池。”沈青雲的聲音平靜無波。
李寒衣俏臉瞬間漲紅。
脫……脫衣？
雖然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但她畢竟是個女子，在一個男子面前脫衣入浴。
“宗主……”她聲音微顫，“這……”
沈青雲轉過身，目光清澈:“在賜你大道仙體前，需先將你體內寒毒祛除，治癒內傷，這藥浴，是第一步。”
他頓了頓，又道:“你若心有顧慮，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李寒衣看著沈青雲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心中忽然安定下來。
她想起了這一路的逃亡，想起了沈青雲的恩情，想起了那份無以為報的信任。
若是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如何配得上“大道仙體”？
深吸一口氣，李寒衣抬手，解開了腰間的束帶。
白衣滑落，露出如玉般的肌膚。
她沒有猶豫，褪去所有衣物，赤足走入浴池。
溫熱的水浸沒身軀，藥力順著毛孔滲入體內。
李寒衣只覺一股暖流在經脈中流淌，肺腑間的疼痛開始緩解。
她閉上雙眼，盤膝坐在池中，任由藥力洗滌身軀。
沈青雲走到池邊，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懸於李寒衣頭頂。
“凝神靜氣，運轉功法。”
李寒衣依言，運轉內功心法。
下一刻，沈青雲掌心湧出一股浩瀚如海的靈力，灌入李寒衣體內！
那靈力溫暖而霸道，在她經脈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淤積的寒毒如冰雪遇陽，迅速消融。
受損的經脈、肺腑，在這股靈力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重生。
“呃……”
李寒衣發出一聲輕吟。
那是痛苦與舒爽交織的感覺——寒毒被逼出體外的痛苦，傷勢痊癒的舒爽。
她咬緊牙關，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沈青雲神色不變，掌心靈力源源不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浴池中的水，漸漸從清澈變為渾濁——那是從李寒衣體內排出的雜質與寒毒。
幾分鐘後。
沈青雲收回手掌。
李寒衣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她驚訝地發現，自己體內那糾纏數月、幾乎要了她性命的傷勢，竟然痊癒了！
而且，經脈比受傷前更加堅韌、寬闊，靈力運轉的速度快了數倍！
“傷勢已愈。”沈青雲淡淡道，“現在，開始凝聚大道仙體。”
他雙手結印，口中唸誦古老晦澀的咒文。
隨著咒文響起，靜室中，忽然亮起了點點金光。
那金光從虛空中浮現，如同螢火，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終匯聚成一條金色的光河，環繞著浴池流轉。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執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
沈青雲的聲音，彷彿來自遠古，蘊含著天地至理。
金色光河隨著他的咒文，開始湧入浴池，湧入李寒衣體內。
李寒衣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在體內炸開！
那不是靈力，不是真氣，而是一種更高層次、更本源的力量！
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她的骨骼、血肉、經脈、臟腑，甚至每一個細胞，都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種感覺，如同鳳凰涅盤，浴火重生！
“啊——！”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嘯。
嘯聲中，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暢快與激動！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脫胎換骨！
能感覺到，自己與天地間的聯絡，正在變得越來越緊密！
能感覺到，一種全新的、浩瀚的力量，正在體內誕生！
浴池中的水，開始沸騰。
金光從李寒衣體內透出，將她整個人映照得如同金鑄。
靜室之外，夜空之中，忽然風雲匯聚！
一道道金色閃電劃破長空，照亮了整個青雲莊園！
天地異象，驚動了莊園中所有人。
燕十三、西門吹雪、邀月等人紛紛走出房間，仰望夜空，眼中滿是震撼。
“這是……”燕十三喃喃道。
“大道仙體，即將誕生。”沈青雲的聲音從靜室中傳出，平靜而威嚴。
邀月嘴裡喃喃：
“從今日起——”
“青雲宗，將再多一位……未來的仙道巨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