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嚐嚐我泡的茶,最近一直忙,許久未曾給您泡茶了。”溫初夏將茶盞輕輕放在霍爺爺手邊。
“辛苦夏夏了,爺爺最愛喝你泡的茶了。”霍爺爺端起茶盞,先是聞香,再小口啜飲,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夏夏,你這茶里加了甚麼?我喝了之後渾身格外的舒暢,連這老寒腿都覺得鬆快了些。”
霍爺爺樂呵呵的說道,幾個月前,她第一次站在他面前時還是個瘦骨嶙峋、滿眼警惕的小姑娘。
那時的她,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的樣子,怎麼看都看不出十七歲了。
如今她眉目間卻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那是經歷了生活淬鍊後才有的通透。
絕不是膽小的柳翠花能教出來的姑娘,更不是溫修遠能教出來的。
當然,霍爺爺也不會自大的以為是他們老霍家的人能教出來的,真是便宜了顧老傢伙。
那老東西最近處處都讓著自己,真是太給自己臉了,殊不知,他們家都是靠著夏夏呢!
溫初夏見霍爺爺滿臉慈愛的看著她,溝壑縱橫的臉上明晃晃的寫著,我沾了你天大的光。
這才是受益者該有的態度嘛!
溫初夏抿嘴一笑:“爺爺,這茶裡甚麼都沒加,肯定是爺爺心情好,喝甚麼都覺得舒坦。
至於您的老寒腿,那是我給您煲的湯起了作用,我在湯里加了幾味強身健體的藥材。”
“我就說咯,爺爺這老寒腿吃了很多藥都沒有用,最近天氣冷了也沒發作。
爺爺就知道是夏夏的功勞,那些藥材很貴吧?爺爺的工資卡以前都是給霍秀珍在領。
爺爺身上也沒有積蓄,這個金鐲子是爺爺當年給你奶奶的定情信物,爺爺現在給你。”
霍爺爺說著就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個金光閃閃的手鐲,遞到溫初夏眼前。
“爺爺,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溫初夏真心想推辭,畢竟她是真的不缺金子。
她頓了頓,半真半假地補充道:“大多數都是些普通藥材,只有一點點珍貴的藥材,爺爺別放在心上。”
她沒說實話,單說靈泉水就是世間最珍貴的水,茶葉是她空間種植的。
還有最近煲湯用的藥材,她還加了一點野生靈芝。
是她那天去買豬時,在一棵老松樹下偶然發現的,品相極好。
為了那株靈芝,她還差點從山坡上滑下去,但這些,她不會說。
“夏夏拿著,別給明珠看到了,爺爺只有一隻鐲子給不了她,你這孩子,總愛藏半句說半句。”
“謝謝爺爺,恭敬不如從命,那我就收了。”溫初夏聽到腳步聲,見霍爺爺是真心想給她。
於是她麻溜地把金鐲子收進空間,這樣能讓霍爺爺心安,她收了就是。
果然,霍爺爺欣慰地笑了,他又飲了一口茶,“夏夏,自從你來了之後,我這身子骨一天比一天硬朗。
剛才跟季老傢伙下棋,五局三勝,哈哈哈,爺爺厲害不?”
“爺爺真厲害。”溫初夏由衷地說道,她記得剛來時,霍爺爺走路還需要拐杖。
這位戎馬半生的老人,退休後最大的愛好就是品茶和下棋。
現在不但能每天晨練打一套完整的太極拳,還能跟老夥伴們下一上午棋。
霍爺爺本性太仁慈了,教出來的子孫都是菩薩心腸,所以才讓霍家沒落。
以後她得看著點,好人應該有好報,她不能讓霍家沒落。
霍家這個院子是座儲存完好的四合院,紅漆大門已經斑駁,但門檻被歲月磨得溫潤光滑。
“我在門外就聞到了茶香,原來是夏夏親自泡的茶,有沒有二伯的份?”霍二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必須有的,二伯請喝茶。”溫初夏端起紫砂壺,嘴角不自覺上揚。
“老二,你咋走這麼慢啊?我都喝一杯茶了。”霍爺爺,揭開杯蓋吹了吹。
“我剛才回屋取東西了。”霍二伯笑著說道,把手裡一個精緻的紙袋遞到溫初夏面前。
“夏夏,這是我和你二伯母特意在華僑商店幫你挑的衣服。
二伯想讓你穿上這身衣服,在明天季家的拜師宴上亮瞎眾人的眼。”
霍二伯身材挺拔,穿著熨帖的軍便裝,雖然年近五十,卻依然精神抖擻。
“算你們夫妻還有點良心,知道給夏夏買衣服,但你這話就不中聽了。
說的你們買的衣服就好像很搶眼似的。”霍爺爺不樂意地瞪了兒子一眼,但眼角的笑意卻藏不住。
溫初夏一愣,開啟紙袋,裡面是一件淺碧色的薄棉衣,料子是上好的。
領口和袖口繡著精緻的纏枝蓮紋,她輕輕撫摸那光滑的面料,鼻尖突然有些發酸。
輕聲說道:“二伯,我很喜歡,太好看了,是不是很貴啊?”
“夏夏,一家人說甚麼貴不貴,只要你喜歡,二伯就心安了。”霍二伯溫和地說道。
“你二伯母說這顏色襯你,你來我們家好幾個月了,我們還沒給你置辦過像樣的衣服。”
霍二伯母平時不苟言笑,說話也硬邦邦的,沒想到卻有著驚人的審美觀。
之前也是二伯母第一個站出來支援霍爺爺,幫霍爸爸和她媽辦酒席,為霍爸爸佈置新房。
“謝謝二伯,二伯母,二伯才幾天假期,還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我身上。”
“嗐,能得夏夏喜歡,怎麼能說浪費呢!我們伯侄開啟天窗,說亮話,如果沒有你,你二哥肯定廢了。”
霍二伯擺擺手,語氣輕鬆,但眼神卻格外認真,“你二伯母說咱們家夏夏明天一定要驚豔全場。
我們家每個人都買了新衣服,季家拜師宴,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去,咱們可不能輸陣。”
溫初夏明白二伯的意思,明天不僅是她的收徒宴,也是她第一次出現在京城社交圈。
而她上輩子拼了命帶著父兄從那個村子裡走出,可是他們只把她當作交易籌碼。
“爺爺,二伯,你們隨意就好,不需要刻意表現,因為你們是我溫初夏的長輩。”
溫初夏輕聲說道,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薄棉衣上精緻的繡紋,這件衣服肯定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