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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險象環生,終得勝機

快,好似比電光石火還快。

燈火乍滅,練幽明心神一凜,眼前視野驟然轉暗,便是守山老人的面容也在那明暗變化間飛快消失,候忽而起,化作一道難以形容的疾影。

他雙眼急眯,運足了目力,依稀就見一顆拳頭自面前爆散的塵煙中砸了出來,然後停在自己面頰右側,頓在眼角位置。

因為,一隻瘦骨嶙峋的手掌自練幽明身後探了出來,接下了這一拳。

拳掌相接,氣勁狂湧,驚的人眼角抽搐,氣息一滯。

雙方所修習的居然都是釣蟾功。

看來此人還真和甘玄同有莫大關係,興許就是一位清朝那會兒的八旗勳戚。

但短暫的震怖過後,練幽明眼神微凝,眼中可沒什麼忐忑,更沒猶豫,也無懼怕,相反還有一絲慶幸。

因為,他步入此間,絕非糊塗行事。

守山老人既有心誘敵,自是處於被動,而且僵持了這麼久,看樣子分明是這尊大敵故意拖延。

練幽明起初擔心二人變換戰場,想的就是這件事兒。

守山老人快散功了啊,已是油盡燈枯,拖得越久,死氣越濃,勝算越少,又還能僵持多久?

所以他才冒死一探,才為之慶幸,因為來對了。

更重要的,是他先進來了,找對了地方,而不是甘玄同或其他人來了。

李山說過,甘玄同與此人關係匪淺,若能殺了,便可讓守山老人多些勝算。

爭分奪秒的惡戰,豈能輕等。

而且,適才他用的是釣蟾功起招。

蟾鳴一起,殺意乍現,這既是準備殊死一搏,也是為了給石棺裡的守山老人傳遞訊息,告訴對方他已先一步找到戰場,大可無需顧及,放手施為。

如果不是一切發生的極快,練幽明其實更想直接說出來,說甘玄同已敗,白蓮教已退,徐天等人正在趕來,但說話可比那一聲蟾鳴慢多了,牽一髮而動全身,只怕一字吐出,即刻迎來死劫。

這也是練幽明身陷困境,實在想不出該怎麼辦,只能冒險一試。

好在兩個人都聽明白了。

一個聽出了弦外之意,已經拖不下去了,一個也能化被動為主動,窺得先機。

如此一來,僵局自破。

甚至他已經能感受到,先前那次進來,對方已經有所覺察,或許不是發現了他的身份,而是處於保險起見,恐怕再慢一會幾就得換地方了,時機轉瞬即逝,絕不能再拖。

換句話,練幽明這是以身為餌,以命破局。

所以,便在燈火熄滅的剎那,練幽明迎來了自己步入武林江湖以來最恐怖的殺機。

那拳掌對撞剛剛落定,一記劍指,直直破空刺來,打的是他後腰,這一擊但凡落實了,頃刻命斃當場。

練幽明哪能不做防備,他在進來以前就做好了面對這等險惡境地的準備,早在燈滅之前,胸腹間的內息便已鼓盪充盈,一聲低沉壓抑的虎吼驟然自齒間擠出,奇異的鼓動韻律,幾乎令心丶肺丶肝丶腎四條經絡齊齊通透,筋肉骨骼也在震顫不停。

「吼!」

金鐘罩強催之下,練幽明口鼻見紅,卻是先前惡戰的舊傷發作,但在這一瞬間,他整個人筋骨爆鳴,筋肉在蠕動繃緊,仿若活了過來,在不停瘋狂內收,像是全都裹向了身後要害。

肉身結盾。

他可不想拖守山老人的後腿,牙關緊咬,惡狠狠地道:「甘玄同已敗————不必管我。」

這句話,他前半句是說給身後那人聽的,後半句是說給守山老人聽的。

語出話落,那一記劍指也要落下了。

但是,恰恰就在這時,不曾想暗室入口處募然多了一道腳步聲,一個突兀至極的腳步。

「踏!」

這道腳步聲無有來時的動靜,也沒有去時的聲響,宛若憑空乍現一般,甫一落地,已在戰圈邊緣,仿若進一步即刻便能擠近廝殺,退一步轉瞬亦能抽身遠去,位置選的是恰到好處,也最為致命。

腳步聲一落則寂,再無餘聲。

而那狠辣絕倫的一記劍指,在這道腳步站定的同時,竟跟著頓了一頓。

腳步聲是在入口處響起的,也是在練幽明的身後,更在那名神秘大敵的身後O

練幽明原本不光繃緊了身骨,連精神也緊繃了起來,牙關緊咬,等待著硬扛那絕強殺招。

他能倒下,能被殺死,但絕不會引頸待戮,不戰而敗。

但是想像中的恐怖勁力並未加身。

只因那劍指堪堪一頓,他面前的守山老人驟然雙目圓睜,眼中精光大爍,璀璨神華宛若化作兩口神鋒,對上了一雙同樣陡然睜大且驚怒震怖的老眼。

目擊之術。

劍指宛如觸電般急收而回,但四目相對的一瞬,一記勢如萬鈞重錘般的拳頭已悄然越過練幽明的頭頂,砸在他身後那道神秘身影的胸膛上。

拳勁急落,不是某種清脆的骨裂聲,而是一連串密集如雨滴散落般的細碎聲響,又好像化作一片碾磨豆子的異響,令其整個上半身都在昏暗中隱隱塌下去一片。

幾在一前一後,那記劍指,亦是化作一記手刀,狠狠插進了守山老人的胸膛。

這般突如其來的詭異變化卻是把練幽明看的一愣,適才他內勁狂催,鮮血灌耳,耳膜子嗡嗡的,啥動靜都沒聽清楚啊。

但目睹這般場景,他的反應可不慢,臀尖急沉,蹲身下坐的須臾,雙手齊齊握拳成錘,看也不看,斜身就砸。

但一拳擊出,練幽明就覺拳頭碰到了一塊兒冷冰,拳下勁力更是好像落入一片急旋渦流之中,反被震得氣血翻騰。

不待反應,那記手刀已急抽而回,帶出幾滴殷紅血水。

緊跟著守山老人縱身飛撲而起,好似化作一道鬼魅般的疾影,在牆壁上倏然一掠,便投入了陰影之中。

練幽明匆忙轉身,只來得及看見一抹衣角在入口拐角處一閃即逝,去的無聲無息。

嗯?

那位神秘大敵竟然要逃。

贏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明明感受到身後有一股難以形容的絕強殺機,但對方為何沒有落招,還錯失了先手。

練幽明強撐著就想去追,但堪堪起身腳下便一個跟蹌,又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才歷經連番惡戰,本就是重傷之軀,剛才又強提內息,以至舊傷復發,哪還有餘力啊,只能扶著石床的殘骸,徐徐站起。

擦拭著面頰上的血滴,練幽明有些手腳發麻的坐在一塊石板上。

氣息長長吐出,他這才發現後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打溼了。

「這也太玄乎了,從頭到尾連人長什麼樣都沒看見,還差點丟了小命。」

看了眼破碎的石床,練幽明緩了緩,好一會兒才恢復過來,朝外面走去。

林場外面還是一切如舊,頭頂豔陽高照。

練幽明也再沒別的舉動,他能做的不多,如今就只剩靜待戰果了。

回到飯堂,楊大炮還沒回來,練幽明端著謝若梅剩下的半碗飯,埋頭吃了起來。

「也不知道這世上像這種神出鬼沒的高手還有多少。

1

他的臉色有些凝重。

如果這些存在都是和甘玄同一夥的,那可就有些棘手了。

練幽明都在考慮要不要暫時不讀大學了。

既然強敵當面,不行先力求精進武道,不然分心兩用,短時間內恐怕難成氣候。

不過,這個神秘高手的手段雖是詭譎絕倫,但好在還會怕死,還會逃,那就不算無法戰勝。

且這人氣血衰敗,形神已枯,或許年輕時強橫絕倫,但眼下也到了人生末路。

可即便這樣也不能大意,練幽明還記得那長白山裡的老藥藥方,照李大的說法,那玩意兒能延壽丶破劫,便是破散功大劫,鬼知道甘玄同那夥人有沒有類似的法子。

「算了,不想了,回去再說,還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但南邊我肯定是要去一趟。」

這時,楊大炮也回來了,可沒瞅見謝若梅,不禁問了一嘴,「那姑娘呢?」

練幽明笑道:「她有點急事,先下山了。」

說完,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老排長,那地窖裡的石床被我弄塌了。」

楊大炮又給練幽明盛了一碗飯,不以為然地笑道:「你去地窖幹啥?哎呀,塌了就塌了,反正也佔地方,礙眼的很,我早就想拆了。」

這人忙的不行,吃過飯,和練幽明簡單聊了兩句,便又趕去了伐木場。

練幽明自然而然攬過了清理地窖的活,把那些石床殘骸什麼的,還有一些爛掉的土豆丶發黴的玉米都打掃了一遍。

也就在快要結束的時候,幾道人影悄無聲息地掠入了地窖,一個個負刀背劍的,徐天更是揹著個槍囊,裡面是兩截短槍。

但瞧著空空蕩蕩的地窖,徐天愣了一愣,蹙眉道:「人呢?猜錯了?」

練幽明道:「沒有,他們換地方了。」

徐天眼睛一瞪,怒道:「換地方了?是不是你小子又不分輕重,瞎他娘折騰,把人給驚走了?」

楊雙也急得直跺腳,「哥!」

練幽明卻遲疑道:「我覺著吧,應該能贏。」

眼見楊雙急得都快抹淚了,他只好把前因後果簡短說了一遍。

聞言,一群人又都擰眉沉默下來。

如此說來,練幽明的決定倒是沒錯,乾脆果決。

且還是以身犯險,幫了大忙。

不然即便他們趕來,就那神秘高手詭異的身法,能不能贏先不說,這一行人鐵定得搭進去幾個。

但是,練幽明扭頭就見謝若梅正湊到跟前盯著他,特別是聽到他差點丟了性命,眼睛都紅了,「不說了讓練大哥你等人麼?」

徐天也冷哼一聲,「你小子就是不長記性。」

李山揹著雙刀,沉聲道:「眼下咱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靜待戰果了。」

練幽明嘆了口氣,「別慌,我這不好好的,事急從權嘛。而且那人今天要是贏了,將來肯定還得對付,與其這樣,還不如今日一搏————那我就在這兒住一晚吧,你們先撤,妹子你晚點看情形再上來,就在那片廢棄宿舍就行。」

楊雙忙點著頭。

練幽明又安撫了一下謝若梅,沒一會兒,一群人來的快,去的更快。

練幽明收拾完地窖也出去了,傍晚時分,他和楊大炮說了下,隨便找了個沒人的宿舍打起了地鋪。

只說靜坐到凌晨時分,一聲蟾鳴猝然自屋外激起。

練幽明睜開眼睛,推門出去,就見那一抹月色下,站著一位黑衣老人。

一老一少再相逢,守山老人的臉上罕見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好。」

說罷,老人轉身掠向遠方。

「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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