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8章 戰場已現,再見老人

不對勁兒。

練幽明氣息陡沉,便是身側垂落的雙手也緩緩攥緊,渾身筋肉都不由自主地緊繃了起來。

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石床內裡是一口石棺,能藏人。

守山老人?

只一瞬間,練幽明的腦海中便浮現出了這個念頭。

沒辦法,此時此地,他能想到的就只有這個人。

儘管是猜測,但練幽明幾乎已經篤定。

那處無人尋覓到的戰場——找到了!!!

緊繃的身體又漸漸舒展下來,但他的眼神卻在不住變幻。

如此一來,可就有些不得了。

因為對方不是主動現身的,這般情形只能分為兩種情況。

一種是守山老人與那神秘強敵的大戰已然結束了,輸贏姑且不論,但老頭已經不行了,或者說已經死了;而另一種,是守山老人與那強敵還未徹底決出生死,惡戰尚未結束,所以才沒現身。

不然,不見他們說得過去,可又如何捨得下楊雙。

這祖孫二人相依為命多年,練幽明不信生離死別之際,老人能無動於衷。

如此一來,守山老人既在暗室裡,那位神秘大敵又在哪裡?

練幽明心思急轉,眼神也緩緩定住,既然暗室就是戰場,不妨再大膽一點——

那尊大敵也在暗室裡。

這兩種情況,無論哪一種,都足以讓人心驚肉跳。

當然,空想無用,真相如何,還得進去一探究竟。

可這一探,想錯也就罷了,若是真的,無疑九死一生。

貿然闖進兩大絕頂高手廝殺的戰圈,說不準還會成為守山老人的拖累,幫倒忙。

之前他進去地窖又能全身而退,那是事先並無覺察,氣機未動,但現在心生警惕,有意動作,誰知道會不會引來殺機。

練幽明又仔細回想了一下之前在暗室內看到的一切,絞盡了腦汁,並未想起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

這才是最可怕的。

真佛當面?

但練幽明可不想坐以待斃,他確實能等,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如果沒有遇上的話。然而如今人事已盡,天意又現,老天既然讓他撞上,豈能無動於衷,冷眼旁觀。

「地窖裡好像有東西壞了,有股臭味兒。」

楊排長愣了愣,「那我等傍晚下工了進去看看。主要還是最近太忙了,吃喝都是將就湊合,隔三差五才下去一趟。你也知道咱們這邊又冷的快,一年到頭就這兩月最忙————」

練幽明抿了抿髮乾的唇,已經無心聽老排長後面說了什麼,然後又看看邊上的謝若梅,少女正盯著他笑,都沒發現什麼異樣。

等了會兒,直到鍋裡飄出一股濃郁的肉味兒,楊排長才給練幽明和謝若梅一人盛了一大碗米飯,上面蓋滿了燜好的葷肉。

「你倆放心吃,管夠————我先去伐木場送飯!」

趁著楊排長下山去給伐木工人送飯的間隙,練幽明眼泊閃爍,然後迎著謝若梅疑惑的雙眼,湊近附耳低語了兩句。

謝若梅的表情登時也凝重起來,擱下碗筷,起身就準備往外走,可臨到門口又擔憂的回頭瞧來,「練大哥,你可千萬別急著進去啊。」

因為練幽明讓她回去招呼徐天那些人過來。

「放心,我肯定老老實實等你們。」

練幽明笑著擺擺手。

謝若梅聞言這才快步出了林場,馬不停蹄的下了山。

只說少女前腳剛一離開,練幽明便三下五除二的把飯扒拉進嘴,站了起來。

這等大敵非同小可,猜錯無非多想,猜對可就殺機無窮。

而且李山說過,這些絕頂高手惡戰,如那甘玄同和白蓮教主一般,是在不停挪動的。

白蓮教主那些人他還能追得上,但守山老人這些存在,看都看不見,能撞上就已是燒高香了,哪能輕等啊。

萬一就這會兒功夫,便失之交臂了呢。

不行。

不能等。

所以,趁著林場冷清無人,趁著謝若梅離開,他決意進去一探究竟。

咂吧著嘴裡的肉味兒,練幽明不住放鬆著自己的氣息,舒展著自己的身骨,儘量看上去不那麼緊張,又點了一盞油燈,走出飯堂,繞到那間土屋,走了下去。

燈火一映,昏黑的暗室立時被照亮,一切種種瞬間顯現在火光下。

只是這樣一來可就要了命了,之前沒有覺察,他還不覺得有什麼,但現在嗅著空氣中的那股異味兒,練幽明莫名的有些不寒而慄。

這種感覺不是恐懼,而是源於一種肉身對外界危機的自警,譬如寒氣一逼,哆嗦間立時肌膚起慄,好似觸電。

又好像再猛的獵犬,聞到虎尿,也得夾著尾巴嚇趴下。

而且瞧著手裡的燈火,練幽明募然瞳孔震顫。

遭了。

萬一這暗室中藏有絕強存在,那他剛才頓足回望的動作會不會已

經暴露了自己?

現在又進來,分明是自尋死路。

空氣壓抑的像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

練幽明已經忘記多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仿若曾經初見薛恨那般,他竟有些手腳發涼。

不行,不能慌。

假如這二人還沒分出生死,便說明雙方實力相差不大,或是因為某種原因處於僵持。

而他的出現,說不準就是打破僵持的契機。

「媽的,拼了。」

練幽明突然眼神一狠,既然這樣,乾脆他就以身為餌,誘那神秘高手來攻,給守山老人創造機會。

心思一動,他也不再畏畏縮縮,而是拎著油燈,膽大妄為的肆意掃量了起來。

燈火過處,眼前的暗室亦如當初,四四方方,連線著入口的通道,除了盡頭那張石床,一左一右還有兩根石柱,上面掛著半截沒燒完的白蠟燭。

兩口大缸是在左邊,右邊是那些土豆丶紅薯丶玉米棒子,還有一些隨意散落在地的雜物。

練幽明眯著眼睛,看的很仔細,目光幾乎掃過了每一處角落,留意著所有風吹草動,連幾顆爛透了的土豆都數清楚了。

並沒有急著去那張石床前一探究竟,他站在暗室的中心處不停環顧四周,看了一遍又一遍,但最後還是一無所獲,不見任何異樣。

練幽明濃眉緊皺,又照了照地面,連頭頂也沒放過,整個暗室盡覽無餘,可惜什麼都沒有。

「難道真是我想多了?」

陣陣微風順著通道飄入,驅散著暗室裡的臭味兒。

他氣息輕輕一鬆,正準備朝石床走出,可剛緩了口氣,眼中瞳孔頃刻急縮,然後狂顫。

臭味兒是淡了,可一股微乎其微的腐朽氣息卻在這時悄然竄入了他的鼻腔,從頸後順風飄來,好像附骨之疽般,又恍若近在咫尺,近到了極點。

這種腐朽之氣練幽明不是沒有聞到過,當初守山老人口吐灰氣,身形塌縮之時,渾身上下就散發著這種味道,好像五臟六腑都已經腐朽爛透了一樣。

散功之劫。

這股氣息的源頭也肯定不是守山老人。

因為,他已經猜到對方在哪兒了,就在身後。

偏偏練幽明自己沒有半點覺察,甚至沒有一絲異樣的感覺。

這人縮身在他的視野死角,隨身而轉,無有半點動靜,更是腳不留痕,氣息極靜————

甚至,練幽明都懷疑對方現在正趴在他的背上,靜靜注視著他。

「我#!」

練幽明心裡呻吟了一聲,看向了那張石床。

此時此刻,已不用想了。

身後這人當是那位神秘強敵,而守山老人肯定就在石床之下。

這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如此手段,跟他娘撞鬼了一樣。

怪不得僵持不下,敢情都是快要散功的老怪物。

練幽明只覺口乾舌燥,但還是咬著牙,朝石床走去。

他已在心裡想著該怎麼做才能令守山老人一戰功成,但思緒轉了幾轉,竟不知該如何去施為。

因為練幽明愕然發現,他連對方身在何處都不確定,做什麼都是徒勞。

但不行也得行,形勢至此,已發系千鈞,容不得半點遲疑,心中惡氣升騰,只在立足石床前的須臾剎那,練幽明氣息輕吐,眸中精光暗凝,透著狠色,拎著油燈的左手悄然一鬆。

他想試一試。

隨著油燈離手墜落,練幽明喉舌一鼓,釣蟾功暗催,後背衣衫立時激出一圈漣漪,左手屈肘反扣,右手握拳攏錘,正待豁命一搏。

可也在這時,一聲不輕不重又漫不經心的笑嘆猝然自練幽明身後響起。

「呵!」

這個笑聲,低啞嘶唳,宛若鐵石刮擦一般,且吐出的氣息仿若沒有半點溫度,就好像一注冷水,濺在了練幽明的脖頸上,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果然在身後。

練幽明仿若觸電一般,頭皮一炸,正待反應,突然就見面前的石床轟然炸裂,一隻拳頭破石而出,一道枯瘦如柴的身影隨拳而起。

久違的面容再現眼前,守山老人面無表情,頂著一頭稀疏到幾快落完的白髮,形神枯槁,貌如惡鬼,直擊練幽明身後強敵。

而就在守山老人提拳起身的這個過程中,老頭枯柴般的矮瘦身骨竟肉眼可見地膨脹起來,壯大高漲,面上褶皺悉數被緊繃的皮肉撫平,灰黯的膚色頃刻洋溢位一抹光彩,身骨節節拔高,宛若從一個油盡燈枯的老者化作一個魁梧青壯————

但這一切,只是眨眼,快的人來不及反應,便是練幽明也跟不上動作,只能看著面前這尊恐怖的身影。

然後,「啪!」

油燈燈罩墜地破碎,燈苗亦是剎那熄滅。

暗室之中,又復昏暗。

幾在瞬間,「咕!」

「咕!」

卻聽兩聲悶鼓一般的蟾鳴從練幽明身前身後齊齊驚起。

方寸之間,殺機陡起。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