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覆盤
雪莉則在一旁小口吃著，眼睛不時偷瞄兩位歐尼，心裡的小人已經在瘋狂撓牆：
‘完蛋了，好像真的辦錯事了……這兩個歐尼的關係，一點都不像水晶說的只是關係不好那麼簡單啊！水晶誤我！’
一頓各懷心思的晚餐終於接近尾聲。
結賬後，三人走出餐廳，鄭秀妍站在自己的車旁，看著並排站著的“泰妍”和雪莉，問道：
“你們怎麼回去？”
姜澈立刻搶答：“我自己走就行了！你把雪莉安全送回去吧！”
他恨不得立刻召喚一輛計程車閃現離開。
鄭秀妍看了看明顯有些緊張的雪莉，又視線一轉，落在急於撇清關係的“泰妍”身上，目光微閃，隨即淡淡開口：
“一起吧。”
“啊？不用不用！真不用麻煩！”
旁邊的雪莉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被泰妍歐尼撇下了。
鄭秀妍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沒甚麼情緒，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
雪莉見狀，輕輕拉了下姜澈的胳膊，小聲道：
“泰妍歐尼……一起吧…”
姜澈看著鄭秀妍那“你不上車咱就在這耗著”的架勢，又感受到雪莉的拉扯，內心哀嘆一聲，認命地拉開後排車門：
“……那好吧。”
等秀妍在駕駛位坐好後，問道：
“家沒搬吧？”
“啊”姜澈才反應過來好像是在和自己說話，他也不知道泰妍之前有沒有搬過家啊，介面道：
“就是在XX”
“哦”秀妍又問了雪莉的地址，隨後就沒再說甚麼，發動了車子。
車內一時間只剩下引擎的低鳴。行駛了一段路，就在姜澈以為能安靜地混到目的地時，鄭秀妍透過後視鏡瞥了後排一眼，像是忽然想起甚麼，開口問道：
“對了，那個sunny的表哥……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
她還是對那個能被“泰妍”提及，並且似乎能影響雪莉決定的神秘人物耿耿於懷。
姜澈正琢磨著等到了泰妍家是和泰妍打聲招呼在走，還是直接就回sunny家，聞言一愣：
“莫？sunny表哥？”
“就是你跟雪莉說的，那個能看出劇本會不會火的人。”
鄭秀妍提醒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
姜澈這才猛地反應過來，開始信口胡謅，試圖打消對方的深究：
“就是國外回來的，一個……挺有意思的人。又高又帥，懂得還多。風趣幽默，簡直是完美男人模板！所以我勸你還是別見了，我怕你一見鍾情，會忍不住愛上他。到時候可就……”
“滾。”
他話沒說完，就被鄭秀妍一個乾脆利落、毫無波瀾的“滾”字打斷。她甚至透過後視鏡，送給姜澈一個白眼。
姜澈訕訕地閉上了嘴，心裡卻鬆了口氣——好歹把這話題糊弄過去了。
倒是坐在姜澈旁邊的雪莉，聽到他說的這些話，反而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深以為然。
姜澈用眼角餘光瞥見雪莉的反應，心下好笑，卻又不好表現出來，只能繼續看著窗外，祈禱這段路程快點結束。
一路無話。
車子平穩停下。姜澈看向窗外那棟熟悉的建築，心裡才長長舒出一口氣——終於到了！
“到了。”駕駛座上傳來鄭秀妍清冷的聲音，聽不出甚麼情緒。
“內，秀妍啊，謝謝你送我回來，路上小心。雪莉也是，再見啊。”姜澈嘴上客套著，手上已經動作麻利地就準備拉開車門開溜。
“今晚謝謝歐尼，歐尼再見。”雪莉也乖巧地道別。
然而，就在姜澈一隻腳已經踏出車外的瞬間——
“泰妍。”
鄭秀妍忽然又開口，叫住了他。
姜澈動作一僵，緩緩回頭，臉上擠出一個儘可能自然的微笑：
“……嗯？”他心裡直打鼓，生怕這位姐又問出甚麼難以招架的問題。
鄭秀妍轉過頭，目光復雜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動，似乎還想說甚麼。那眼神裡翻湧著姜澈讀不懂的情緒。可最終，她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只平淡地道：
“……沒甚麼，早點休息。”
“……嗯，你們也是。”姜澈不敢多留，迅速下車、關門，動作一氣呵成。
走出幾步，他回頭望去，鄭秀妍那輛線條流暢的轎車尾燈亮起，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這時，他緊繃的神經才徹底鬆弛下來，今晚這頓飯，累人的程度簡直能和上次在BJ變成允兒跟她吃飯媲美了。
神經一鬆，下一個問題浮上心頭：現在是直接回sunny家，還是上去見一下泰妍問問情況順便.嗯，沒有順便。
想到就做，姜澈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泰妍的電話。
幾乎是鈴聲剛響，電話就被接通了，那邊傳來泰妍雀躍的聲音：
“喂？你結束啦？怎麼樣？”
聽到這聲音，姜澈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清了清嗓子，故意賣起關子：
“結束是結束了，不過呢……現在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要告訴你，你在家嗎？我們當面說。”
“在的在的！你上來吧！”泰妍的聲音瞬間又亮了幾分，滿是藏不住的期待。
姜澈失笑，應了一聲便結束通話電話，熟門熟路地進了公寓樓。
乘電梯上樓，剛按響門鈴沒多久，門就“咔噠”一聲被飛快地開啟。
門後的泰妍穿著舒適的居家服，長髮隨意披散，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你怎麼這麼快就過來啦？甚麼好訊息壞訊息啊，神神秘秘的。”她一邊說著，一邊把姜澈拉進屋裡，順手帶上了門。
進門後，泰妍就催促道： “快變回來！頂著我的臉說話感覺好奇怪啊！”
姜澈從善如流，心念一動，迅速恢復了原本自己的模樣。
剛一變回來，泰妍就歡呼一聲，像只樹袋熊一樣一把抱住他，腦袋在他懷裡滿足地蹭了蹭，聲音悶悶地帶著撒嬌的意味：
“累不累？那個酒會是不是很無聊？”
姜澈自然地回抱住她，感受到懷裡的溫軟和鼻尖縈繞的熟悉香氣，今晚的疲憊和緊張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帶著她一起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才故作嚴肅的說道：
“咳，要說累嘛，正常的應酬倒不算累。但就怕遇到特殊情況——”想到今晚的特殊情況，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至於無聊……今晚還真是一點都不無聊。你要不要先猜猜看？好訊息和壞訊息分別是甚麼？”
泰妍眨巴著眼睛，很給面子地認真分析起來：
“好訊息……是不是品牌方那邊談得很順利？”
“聰明！”姜澈打了個響指，肯定了她的猜測：
“你經紀人後續會跟進，初步意向已經拿到了，後續深入談談，希望很大。”
“哇！真的？太好了！”泰妍開心地湊上前“吧唧”在姜澈臉上親了一口，當作獎勵。
接著她又皺了皺鼻子，努力思考：
“壞訊息……我就猜不出了。難道是你又用我的臉做了甚麼奇怪的事，被拍到了？”她可是對之前電臺代班和粉絲見面會的壯舉記憶猶新。
“那倒沒有。”姜澈搖搖頭，提示道：
“要不你猜猜，我是被誰送回來的？”
泰妍聞言眨了眨眼，突然又湊近“吧唧”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撒嬌般地晃了晃他的手臂：
“這我哪猜得到嘛，既然你這麼問，那肯定不是經紀人歐巴了。難道是允兒？還是sunny？總不會又是我認識的誰吧……哎呀別賣關子了，直接告訴我好不好？”
看她這樣嬌憨的模樣，姜澈心頭一軟，忍不住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一下，這才揭曉答案：
“是Jessica送我回來的。怎麼樣，意不意外？”
“莫拉古？！”泰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眼裡都是不可置信：
“秀妍？她……她也在那個酒會？還…還送你回來？！你們……說話了？”
姜澈看著她的反應，也有些哭笑不得，他放鬆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裡，嘆了口氣：
“何止是說話了啊……”接著就開始娓娓道來，從最初的“眼瞎”沒認出來對方，只是想和雪莉打個招呼，到後來發現對方後友善致意，
再到發現打招呼竟然都有問題的震驚，最後是李勝利和權寧一出現邀約，
他為了攪局提出聚餐的事，誰想到對方最後竟然還能同意…鄭秀妍的逼問和他的應對，他都儘量完整地敘述了一遍。
“……總之，整個對話給我的感覺，”姜澈攤了攤手，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就像是個拋棄妻子多年後突然回家了的渣男，被對方瘋狂質問當初為甚麼丟下她，關鍵我這個渣男根本不知道當初為啥丟下她！”
泰妍聽著他的描述，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變得複雜，她有些心虛地抿了抿嘴唇，小聲嘟囔：
“……所以，你們還一起吃了飯？雪莉也在？”
“不然呢？”姜澈無奈地捏了捏她的臉蛋：
“我當時也不知道你的想法，怕萬一放鴿子會給你造成更多困擾，都是形勢所迫。””
吐槽完畢，他坐直了身體，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認真地看著她：
“所以，泰妍啊，你和鄭秀妍，之前到底發生過甚麼特別的事啊？怎麼會到了王不見王、偶爾碰面都要繞道走的程度？”
他必須弄清楚這背後的“歷史遺留問題”，萬一下次再碰上，知道緣由也好應對。
泰妍聞言，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客廳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抬起頭，眼中帶著愧疚與無奈交織的複雜情緒。
“也……也沒甚麼特別的，就是……當初她那個事情發生之前，我們……私下裡吵得非常厲害。”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我……我覺得她可能是被騙了，那個權寧一，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他不是好東西，也勸過她……可能是太著急了，說了很多重話。”
“我說她被對方畫的餅衝昏了頭腦，說她自私，不顧團隊大局，為甚麼不能等合約結束了再去做……”泰妍的聲音越來越低：
“反正那時候情緒上頭，甚麼難聽的話，甚麼能戳中痛點的話，幾乎都不過腦子地說出去了。
“而她呢……”泰妍苦笑了一下：
“大概覺得我不是站在她的立場為她考慮，覺得我是代表公司的立場在給她施壓。覺得我不理解她的夢想和迫切……於是，就越吵越兇，根本談不攏。”
她的目光有些失焦，彷彿穿透了時光，回到了那個充滿火藥味的爭吵現場：
“後來，事情就真的無法挽回了，我知道，我也有很大的責任，如果當時能冷靜一點，換個方式好好溝通，說不定……唉，但那時候說甚麼都晚了。
事情發生之後，見面尷尬，說話也尷尬。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默契——能不見就不見，碰到了也最好繞道走，免得彼此都不舒服。”
泰妍說完，像是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看向姜澈：
“是不是……挺幼稚的？”
姜澈安安靜靜地聽完，心裡總算明白了。
‘簡單總結，就是一個覺得對方蠢，不聽好人言；另一個覺得對方根本不理解自己，還站在“對立面”指責自己。事後兩個人又誰都不肯先低頭，導致關係徹底冰封。
而他今天頂著泰妍的殼子，突然主動湊上去，在她看來，恐怕跟太陽打西邊出來沒甚麼區別，難怪她反應那麼大。’
“原來是這樣……”姜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失笑，伸手揉了揉泰妍的頭髮：
“沒事的，那個權寧一確實不是好人，你做的對。不過這麼看來，我今天這行為，在她眼裡，估計跟失心瘋差不多了，還好我用的是你的臉，失心瘋和我姜澈有甚麼關係！”
泰妍被他這話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底那點沉重也散了不少，輕輕捶了他一下，嗔怪道：
“呀！怎麼就和你沒關係了……”
看到她重新露出笑容，姜澈心裡也鬆了口氣，順勢握住泰妍的手，認真地看著她：
“好了，說正經的。今天這事雖然是個意外，但也算陰差陽錯打破了你們之間的僵局，所以泰妍啊，你是怎麼想的？
是希望以後繼續維持原樣，各走各路，還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做點甚麼，緩和一下關係？”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