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欲斬妖聖
聽聞武祖此言，帝江顯然是有些意動。
巫族如今雖然勢大，然而妖族卻也並非等閒。
除了帝俊太一，妖族還有鯤鵬、伏羲這等紫霄宮中客，甚至那十大妖聖也並非俗類，更有混沌鍾、河圖洛書這等至寶。
而他們巫族，除卻十二祖巫之外，能參與到這種級數鬥法中的大巫卻是少之又少。
若能在最終決戰前，以最小的代價斬殺數位妖族妖聖，獲取其磅礴精血、寶物，助麾下大巫再進一步。
此等誘惑，即便是以帝江那古井無波的道心，亦不由得掀起了一絲波瀾。
沉默良久之後，帝江終是開口了。
“好。”
“此事，我巫族應了。”
此言一出，一旁始終面露擔憂的后土祖巫，慈悲的臉上終是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然她尚未開口，帝江那威嚴的道音卻毫無徵兆地陡然一轉。
“但我巫族，崇尚力量，只敬強者。”
“你人族欲要與我巫族結盟，共抗妖庭，可！”
“但你需要以你人族自身的力量，向我巫族證明，你們有與我等平起平坐的資格！”
他話音微頓，聲音變得愈發冰冷。
“你需得憑你一己之力，在這洪荒大地上斬殺一尊妖族妖聖！”
“將其頭顱，親自帶來這盤古神殿。”
“屆時，我巫族自會出手，助你人族清剿所有盤踞在洪荒大地上的妖族。”
“若你做不到……”帝江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髮自骨子裡的高傲。
“那便證明你人族不過是虛有其表的孱弱之輩罷了。”
“縱然真有那所謂的屠巫至寶，我巫族亦絲毫不懼！我等盤古正宗，絕不與螻蟻結盟。”
此言一出，饒是同為祖巫的后土，眉頭亦不由微微蹙起。
她知道帝江此舉看似是在考驗人族，實則已是刁難！
妖聖！
那可是足以碾壓尋常大巫的恐怖存在！
每一尊皆是從上古洪荒的屍山血海中一路搏殺而出，其中多數都是準聖之境界，掌握的神通法寶皆是洪荒一等。
而那人族，才誕生多久？
縱然武道昌盛，氣運升騰，然底蘊終究淺薄。
除卻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武祖之外，恐怕再也尋不出第二位能與大羅金仙正面抗衡的存在！
以一族之力，斬殺一尊妖聖？！
此事，何其艱難！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那本該面露難色的武祖元，臉上卻未曾有半分波瀾。
他只是平靜地迎著帝江那足以扭曲萬物的無形目光，緩緩點頭。
“好。”
一個平淡的字眼，從他的口中輕輕吐出。
“元必攜妖聖頭顱，再臨此地。”
言罷，他不再有半分停留。
對著二位祖巫再次鄭重地行了一個人族大禮。
隨後便緩緩轉身，向著幽深的大殿之外不急不緩地行去。
待到武祖元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盤古神殿的盡頭。
帝江那混沌無面的身軀之上，方才緩緩收斂了威壓。
他並未再多言，混沌的身軀在虛空中微微一晃，便已悄無聲息地融入無盡的空間法則之內，再也尋不到半分蹤跡。
大殿之內，再次恢復了往昔的死寂。
唯有那面容慈悲的后土祖巫，靜靜立於原地，溫和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緩緩轉身，同樣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悄無聲息地融入到厚重的大地法則之內。
……
盤古神殿之外，武祖元正欲施展神通返回人族聖地。
然他身前平靜的虛空卻是毫無徵兆地微微一顫。
后土祖巫那身著土黃色宮裝、面容慈悲的溫婉身影，悄無聲息地從大地之中顯化而出。
“武祖，請留步。”
她那溫和的聲音緩緩響起。
武祖元見狀，亦是平靜地停下腳步，轉身對著后土祖巫再次行了一禮。
“后土祖巫。”
后土祖巫溫和一笑，眼眸中帶上了一絲歉意。
“帝江兄長方才之言，還望武祖莫要放在心上。”
“他身為我巫族之首，需為整個族群的生死存亡負責，行事難免謹慎了些，並非有意刁難。”
武祖元聞言，亦是平靜地搖頭。
“祖巫言重了。”
“帝江祖巫所慮，元心中明白。”
他知道，帝江此舉看似霸道無理，實則乃是陽謀。
既是考驗，亦是篩選。
更是為了日後若當真與人族結盟，能以此戰績堵住其餘十位祖巫的悠悠之口。
畢竟，巫族之內，並非所有祖巫都如后土這般親近洪荒萬靈。
尤其是那執掌烈火、性情最為暴虐的祝融祖巫，與那執掌洪水、性情最為陰沉的共工祖巫，更是出了名的難以相與。
若無足以讓他們信服的絕對實力，想要讓他們心甘情願地為了區區人族而與妖族開啟決戰，無異於痴人說夢。
“武祖能理解便好。”
后土祖巫見武祖元並未因此心生芥蒂，臉上亦是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她緩緩抬起右手，白皙如玉的掌心之內，一道充滿無盡厚重與生機的土黃色神光緩緩凝聚。
最終化作了一枚銘刻著無數玄奧大地符文的古樸玉簡。
“此物，乃是我以自身一縷本源，糅合不周山大地祖脈之氣所化。”
后土祖巫將玉簡輕輕遞到武祖元面前，溫和的聲音緩緩響起。
“持此玉簡，武祖便可在洪荒大地的任意一處，調動方圓億萬裡的大地之力加持己身。”
“其威能雖遠不及真正的祖巫真身，卻也能助武祖在關鍵時刻扭轉戰局。”
“此番帝江兄長所設之局兇險無比，還望武祖能憑此物多幾分自保之力。”
武祖元見狀，亦是坦然地將玉簡收下。
他知道，此物看似輕巧，內裡蘊含的卻是后土祖巫這位頂尖準聖大能的一絲威能。
“多謝祖巫。”
他對著后土祖巫鄭重無比地行了一個大禮。
后土祖巫溫和一笑，再次開口，聲音卻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凝重。
“武祖，你還需多加小心。”
“若不出意外，此次妖庭下界的四位妖聖，當是白澤、計蒙、英招以及飛廉。”
“此四位皆是自上古洪荒便已兇名赫赫的頂尖大能，每一位的道行神通皆不在頂尖大巫之下。”
“尤其是妖聖白澤，他雖不善正面攻伐，然智計之深、謀略之遠，即便是帝江兄長都對其忌憚三分。”
“武祖此行，務必當心，切莫中了其算計。”
武祖元靜靜聆聽著，將后土祖巫所言的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中。 “元，明白了。”
他對著后土祖巫再次鄭重行了一禮，隨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間便消失於這方天地之間。
離開巫族，武祖元手持那枚蘊含著無盡大地權柄的古樸玉簡，倒也並未立刻返回人族聖地。
他目光彷彿穿透層層時空，落在浩瀚無垠的洪荒大地之上。
后土祖巫所言的四位妖聖之名，在他心頭緩緩流淌。
白澤、計蒙、英招、飛廉。
每一位，皆是從上古時代便已兇名赫赫，追隨妖帝帝俊南征北戰，為妖族天庭立下赫赫戰功的無上大能。
其道行之深，神通之廣，皆已是當今洪荒最為頂尖的存在。
以如今人族一族之力，斬殺其中一位？
此事之兇險艱難，遠超常人想象。
前來巫族之前，武祖便已經知曉以巫族之高傲，絕非那般輕易便會答應相助人族。
然而卻不曾想帝江竟然會讓他前去斬殺一尊妖聖。
“妖聖……”
武祖口中一聲輕語。
“我人族崛起之路，便以你之頭顱，以為奠基！”
話音未落，他不再有半分停留，身形在瞬息之間便已跨越億萬裡的浩瀚疆域，重新折返回武祖殿。
武祖殿內，在此等候多時的人族武道大能皆是心有所感，不約而同地躬身行禮。
“恭迎武祖回殿！”
武祖元平靜地在玄黃功德寶座上落座，目光掃過下方每一位神情緊張的同族。
他並未賣關子，平淡的聲音緩緩響起。
“我已與巫族達成盟約。”
此言一出，本是死寂的殿堂內，瞬間爆發出了一陣震天歡呼！
“武祖神威！”
“哈哈哈！有巫族相助，何懼那妖族雜碎！”
無數武道大能皆是面露狂喜。
他們知道有了巫族這個洪荒大地的頂尖大族相助，他們人族此番所要面臨的滅族大劫便有了渡過的希望！
然而，還未等他們的喜悅持續多久，武祖元平淡的聲音再次在喧鬧的殿堂內緩緩響起，將所有人的激動盡數壓下。
“然盟約，亦有前提。”
他將帝江那“獨自斬殺一尊妖聖”的苛刻條件，一五一十地盡數告知了在場的所有人族高層。
話音落下，本是喧鬧無比的武祖殿，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斬殺妖聖！
他們雖未曾親眼見過妖聖出手，卻也從上古流傳下來的隻言片語中，知曉那等級別的存在究竟是何等恐怖！
那是足以與巫族之內最為頂尖的大巫正面抗衡，在九天之上建立無上妖庭，統御洪荒萬族的無上大能。
而他們人族如今，即便是修為最高的十餘位武道真君，亦不過是剛剛觸控到太乙真仙的門檻罷了。
想要斬殺一尊貨真價實的妖聖，其難度之大，簡直是痴人說夢！
然而，短暫的震驚過後。
取代那份沉重的，卻是一股自血脈最深處升騰而起的滔天戰意！
“戰！戰！戰！”
不知是誰第一個發出了怒吼！
緊接著，整座武祖殿內，近百位人族武道大能皆不約而同地高舉右拳，發出了足以撼動九天的咆哮！
他們的眼神之中，再無半分畏懼與退縮。
唯有那銘刻於骨血之中不屈不撓的抗爭之火！
巫族尚武，難道他傳承了武道的人族，便會畏懼一戰不成？！
武祖元靜靜地注視著下方這群戰意沖霄的同族，臉上亦不由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這便是他所開創的武道為人族帶來的最大底蘊。
那顆敢於向任何敵人揮拳的無畏之心！
他緩緩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壓，那本是群情激奮的殿堂內再次恢復了往昔的安靜。
“此戰非同小可，不可魯莽行事。”
武祖元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妖聖之能，遠非我等想象。傾巢而出，不過是徒增傷亡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落在了人族聖地之外，一條奔騰不休的浩瀚大河之上。
渭水！
此河乃自西崑崙祖脈發源，一路向東，橫貫了小半個洪荒大陸，最終匯入東海的無上水脈！
其河水之廣，水勢之兇，更是天然地將人族聖地與廣袤的洪荒西部大陸分割了開來。
“傳我法旨！”
武祖元充滿無上威嚴的道音響徹整座大殿！
“召集族內所有堪比玄仙以上的武者，在渭水河畔，為我築起一座雄城！”
“此城，既是我人族抵禦妖族之地！”
“亦是我等，斬殺妖聖之地！”
……
正當無數氣血沖霄的武者浩浩蕩蕩地開赴渭水之畔，以移山填海的偉力築起那座的巍峨雄城之際。
這般浩大的動靜，自然也瞞不過那將耳目遍佈整個洪荒大地的妖族天庭。
洪荒西部，一處被無盡妖雲徹底籠罩，化作一方妖魔鬼蜮的巍峨神山之上。
一位體型似馬，周身卻覆蓋著猙獰虎紋，背生雙翼的恐怖妖神，正靜靜立於山巔。
他周身氣息淵深如海，舉手投足之間便引得周遭天地法則都為之哀鳴！
正是那奉了妖帝之命，下界鎮守西方、獵殺人族的四大妖聖之一，英招！
“嗯？”
英招那本是微閉的雙眸毫無徵兆地猛然睜開！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億萬裡的浩瀚虛空，精準無比地落在了那人聲鼎沸、氣血狼煙沖天而起的渭水河畔！
“人族……竟敢主動走出不周山的庇護？”
英招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他自然知道，四大妖聖此番下界，各鎮一方。
而他所負責的正是這與人族聖地最為臨近的洪荒西部。
然妖族軍師白澤卻三令五申，嚴禁他們任何人輕易靠近不周山方圓億萬裡之內，以擴音前引得那群盤踞山下的巫族出手干預。
對此，英招心中充滿了不滿。
他乃上古妖神，兇威滔天，又豈會懼怕區區巫族？
若非妖帝有令在先，他早已殺入不周山下，將那人族聖地攪個天翻地覆！
然而如今，這群不知死活的人族螻蟻，竟敢主動走出不周山的庇護範圍，在無遮無攔的渭水河畔大興土木，建築城池。
此等舉動，在他看來無異於是挑釁尋死之舉！
他又豈能不喜？！
“來人！”
英招充滿無盡殺伐之意的聲音響徹整座妖山。
“妖聖大人有何吩咐！”
他座下數道氣息同樣臻至大羅之境的恐怖妖神，連忙躬身行禮。
“傳我法旨！”
英招周身那足以壓垮神山的恐怖妖威再無半分收斂，緩緩開口說道。
“點齊麾下所有妖王妖神！隨我親赴渭水！”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抹獰笑。
“我倒要看看，那所謂的人族究竟有何三頭六臂！”
“竟敢在我英招的眼皮子底下，如此放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