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兩位祖巫
武祖的速度極快，夸父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禦。
那繚繞著無窮玄黃功德之氣的金色拳鋒，已然無視了他周身足以操控生死的枯榮領域，重重印在他厚重如山嶽的胸膛！
咚——！！！！！！
夸父只覺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其霸道的恐怖力量，從拳鋒與胸膛的接觸點轟然爆發！
那股力量，並非是純粹的氣血之力。
其中更是夾雜著一股彷彿承載了整個族群興衰榮辱的無上意志！
“噗——！”
饒是以夸父這等將肉身淬鍊到極致的頂級大巫，在這正面硬撼的一拳之下，那高達萬丈的巍峨身軀依舊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而出！
轟隆隆——！！！
他龐大的身軀，在蒼茫大地上犁出了一道不知幾億萬里長的恐怖深淵，最終才堪堪穩住身形！
“你……！”
夸父艱難地從深淵中站起，眼眸之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駭然！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方才那一拳內所蘊含的玄黃之氣，竟在無形之中將自己引以為傲的巫體之力死死剋制住了！
然而，還不等他想明白其中關竅，
武祖元那充滿無上威嚴的浩瀚道音，已然在這方天地之間再次轟然炸響！
“再來！”
話音未落，他那高達萬丈的巍峨身影已在瞬息之間再次欺身而上！
一拳！
又一拳！
沒有花哨的神通，亦無玄奧的法則。
唯有那最為純粹的武道拳印！
兩尊巨人再次展開了最為原始野蠻的近身搏殺！
武祖元的拳鋒大開大合。
每一拳揮出，都彷彿引動了身後億萬萬人族的信仰之力，裹挾著鎮壓萬古的玄黃功德氣。
勢大力沉，無可匹敵！
而夸父亦是不甘示弱，手中那由整座山脈煉化而成的桃木神杖，在他手中彷彿化作了開天闢地的無上法寶。
每一次揮舞都能引動方圓億萬裡的蒼茫大地為之共鳴，厚重無邊！
然而，夸父駭然發現。
自己那足以開山斷河的恐怖力量，每一次轟擊在對方繚繞著玄黃功德氣的武體上，便會被那厚重到極致的功德之力消磨殆盡。
而對方那看似平凡的拳鋒，每一次落下，其上附帶的人道信仰之力，卻能無視他周身繚繞的大地法則，直接作用於他的巫體本源，讓他氣血翻湧，幾欲吐血。
此消彼長之下，不過短短百餘回合，本是戰意昂揚的大巫夸父竟已徹底落入下風！
他被武祖元那連綿不絕，勢大力沉的拳印逼得節節敗退。
身上那銘刻著無數玄奧圖騰的古銅色面板上，更是留下了一道道清晰可見的金色拳印。
“吼——！！”
又是一記硬撼之後，夸父巍峨如山嶽的身軀被狠狠轟飛出數萬裡，撞碎了不知多少座巍峨山川，方才勉強穩住身形。
“好一個武祖！好一個人族！”
“武祖！能將吾夸父逼到如此地步，你足以自傲！”
夸父口中發出一聲震天咆哮。
他知道，尋常的巫族神通與肉身搏殺，已然奈何不了眼前這尊恐怖存在。
此戰唯有動用最本源霸道的無上神通，方能分出最終勝負。
一念至此，夸父不再有半分保留！
他那高達萬丈的巍峨巫體猛然一震，周身本是繚繞不休的土黃色大地法則竟盡數內斂。
一股彷彿蘊含著盤古父神開天闢地意志的恐怖氣息，從他的血脈最深處轟然甦醒！
“起！”
夸父將手中那根由整座山脈煉化而成的古樸桃木杖，緩緩舉過了頭頂！
嗡——！！！
剎那之間，桃木杖光華大放！
其上本是銘刻的萬千神木圖騰竟盡數活了過來！
一股枯榮法則，從桃木杖的本源內轟然爆發，在夸父身後演化出一株遮天蔽日的巍峨神樹虛影！
神樹之上，一半枝繁葉茂，充滿無盡生機。
另一半則枯萎凋零，瀰漫著死寂之氣。
生死二意，在此樹之上達成了完美的迴圈！
緊接著，夸父又將自身那與這方大地融為一體的大地法則，毫無保留地盡數灌注於雙臂之內！
轟隆隆——！！！！！！
無窮無盡的大地濁氣沖天而起，竟在他那虯結如同山川的雙臂之上盡數凝聚！
最終，他將自身那足以撞碎太古神山的磅礴巫體之力，盡數匯聚於胸膛！
枯榮！大地！巫體！
三種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在夸父的引動下，開始以一種玄奧無比的方式瘋狂交融！
只見那代表著枯榮法則的巍峨神樹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桃木杖中，化為斧刃！
那代表著大地法則的無盡濁氣，則構築成了斧身！
而那最為純粹的巫體之力，便是催動這柄無上兇兵的絕對核心！
最終，一柄體型不知幾萬裡，繚繞著生死二氣，斧身之上更銘刻著厚重山川圖騰的開天巨斧，在夸父手中轟然凝聚成形。
此斧一出，整方天地都為之失色！
其上散發出的鋒銳厚重，彷彿連盤古父神開天闢地時的無上神威，都重現了冰山一角。
“人族武祖，接我此招！”
夸父雙手緊握斧柄，那高達萬丈的巍峨身軀猛然發力，將這柄足以劈開混沌的法則巨斧，朝著武祖元那同樣巍峨的身影當頭斬下！
斧鋒所至，空間崩碎，法則哀鳴！
彷彿要將這方天地，連同武祖元那尊不敗的武道真身，盡數一分為二！
面對此等足以讓尋常準聖都為之色變的雷霆一擊。
武祖元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是浮現出一抹真正的凝重！
他知道，眼前這一斧，已是夸父這位頂級大巫將其一身道行與盤古血脈催發到極致的搏命一擊！
其威能之強，已然隱隱觸控到了準聖的門檻！
然而，即便如此。
他依舊未曾動用鎮壓著整個人族氣運的武祖印！
此戰，乃武道之爭！
亦是他為自己開創的武道，在這盤古正宗面前的證道之戰！
當以最為純粹的武道意志，正面勝之！
“善！”
武祖元口中一聲輕喝。
他並未再施展任何防禦神通，而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轟——！！！
那本是護佑其周身的玄黃功德之氣，與籠罩在武祖殿上空的磅礴人族武道氣運，彷彿受到了某種冥冥中的無上感召。
竟化作兩條涇渭分明卻又彼此交融的璀璨洪流，瘋狂地湧入到他那看似平平無奇的右拳之內！
一時間，武祖元的拳鋒之上，不再是單純的氣血之光，而是演化出了一幕幕波瀾壯闊的人道長河！
有先賢於黑暗中鑽木取火，亦有聖者於風雨中構木為巢！
更有億萬萬武者，於屍山血海中前赴後繼，為整個族群殺出一片朗朗乾坤！
此拳，已不再屬於武祖元一人！
而是匯聚了整個人族武道意志的人道之拳！
下一刻！
那蘊含著盤古開天意志的法則巨斧，與那承載著人族萬古興衰的人道之拳，在虛空的中央轟然相撞！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走到了極致的大道意志，在碰撞的瞬間展開了最為純粹的相互湮滅！
只見那柄法則巨斧之上，枯榮法則在人道自強的意志下寸寸崩碎！
那厚重無邊的大地法則，亦被人道自立的信念硬生生磨滅！
咔嚓——！！
一聲無比清脆的碎裂之聲，從斧刃的核心之處轟然響起！
在夸父那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他引以為傲的至強一擊，竟被那看似平凡的拳鋒輕而易舉地從中徹底貫穿！
整柄法則巨斧，轟然破碎！
化作漫天混亂的法則亂流，消散於無形！
而那人道之拳，在破開巨斧之後，威勢非但沒有半分減弱，反而裹挾著一股鎮壓萬古的無上意志，精準無比地印在了夸父那空門大開的胸膛之上！
嗡——！！！！！！
夸父高達萬丈的巍峨巫體毫無徵兆地僵直在了原地！
他只覺得一股玄之又玄的人道意志，無視了他強橫霸道的巫體防禦，直接湧入他的四肢百骸，乃至血脈本源！
他體內本是奔騰如江河的磅礴大巫之力，竟在這股意志的鎮壓下，暫時與他徹底失去了所有聯絡！
他失去了對肉身的控制！
那巍峨如山嶽的巨人，就這般直挺挺地從半空中跌落，重重砸落在化作一片廢墟的蒼茫大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他並未受傷，然眼眸之中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茫然。
敗了……
自己這位后土祖巫座下足以排進前三的頂級大巫，竟在這純粹的力量與大道比拼中，敗得如此乾脆徹底！
煙塵散盡。
武祖元那巍峨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收斂了所有驚天動地的威勢，重新化作那副平平無奇的人族模樣。
他緩緩走到夸父身前，平靜地伸出手，將其從狼藉的大地之上扶了起來。
待到夸父體內那股人道意志緩緩散去，重新恢復了對肉身的控制後，武祖元平淡的聲音方才緩緩響起。
“道友之巫體，已臻至肉身大道之極致，元亦是佩服。”
“然道友之戰鬥方式，卻過於依賴血脈本能，大開大合有餘，精微變化不足。”
“一身磅礴偉力，十成中不過發揮出了七八成罷了，終究是落了下乘。”
聽聞此言，那本是尚沉浸在震撼中的夸父，卻是憨厚地撓了撓頭。
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惱怒，反而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佩。
“武祖……你……你贏了！”
“我夸父說話算話！我這便帶你去見后土祖巫！”
武祖元聞言淡然一笑，平靜地收回了那足以鎮壓萬古的人道拳意。
而夸父亦是爽朗，不再有半分猶豫。
那高達萬丈的巍峨巫體重新化作人形大小，恭敬地在前方引路。
二人一路向著不周山的最深處行去。
越是深入，周遭的天地便愈發顯得古老蒼涼。 空氣中瀰漫的大地濁氣與開天煞氣，濃郁到了幾乎化為實質的地步。
尋常大羅金仙若在此地久居，恐怕道果都要被這霸道絕倫的氣息侵蝕汙穢。
然武祖元與夸父二人，皆是將肉身大道演化到極致的存在，行走於此，卻如魚得水，倍感親切。
不知行了多久，一座巍峨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古老神殿，終於出現在了武祖的視線盡頭。
那神殿通體由不知名的混沌神石鑄就，其上並未有半分華麗的雕飾，唯有那歷經了億萬萬載歲月沖刷的古樸滄桑。
神殿之上，更無牌匾，然其存在本身，便彷彿是這整片洪荒天地的起源。
盤古神殿！
還未等靠近，一股源自開天闢地的無上威壓便已撲面而來！
那威壓之浩瀚恐怖，竟比昔日不周山上的盤古意志還要來得更為純粹霸道。
武祖元只覺得自身那被打磨得圓融無暇的武道之軀，在這股威壓之下竟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彷彿是在朝拜那創造了自身血脈源頭的無上父神！
他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目光凝重地望向神殿之內。
只見殿堂廣袤無垠，彷彿自成一方混沌世界。
十二根不知幾億萬里高、彷彿能撐起整片蒼穹的擎天巨柱，靜靜矗立於大殿之內。
每一根巨柱之上，皆雕刻著一尊栩栩如生、氣息各異的巍峨法相！
其一，人面鳥身，足踏兩條青龍，周身繚繞著無窮無盡的乙木造化之氣，正是東方木之祖巫，句芒！
其二，人面虎身，肩胛處生出四隻肉翅，周身庚金煞氣沖霄，正是西方金之祖巫，蓐收！
……
十二根巨柱，十二尊法相，代表著執掌天地間十二種本源法則的無上存在！
他們雖是雕像，然其上蘊含的道韻與意志，卻彷彿是活物一般！
武祖元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十二道目光正跨越時空的阻隔，靜靜地審視著自己！
“武祖，請。”
夸父的聲音，將武祖元從震撼中喚醒。
他恭敬地對著那十二尊巍峨法相行了一個巫族大禮，隨後便引領著武祖元，向著更為幽深的大殿中央行去。
殿堂中央，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平臺。
平臺之上，兩尊氣息遠比夸父還要恐怖了不知多少的巍峨身影，等候多時。
其中一位，乃是一位面容慈悲、身著土黃色宮裝的溫婉女子。
她靜靜立在那裡，周身並無驚天動地的法力波動，然其存在本身，便彷彿與這整片蒼茫大地徹底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她周身環繞的，是厚重到極致，足以承載萬物生滅的大地法則。
她看著緩步走來的武祖元，那雙彷彿蘊含著無盡慈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好奇。
正是十二祖巫中，執掌大地，亦最為親近洪荒萬靈的后土祖巫。
而在她身旁，另一尊身影則截然不同。
那是一位彷彿一片混沌虛無的古怪存在。
他只是靜靜懸浮在那裡，周身的空間便不受控制地劇烈扭曲，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崩塌破碎，化為一片虛無。
其氣息之淵深，道行之恐怖，竟連武祖元都絲毫無法看穿深淺！
他便是十二祖巫之首，執掌空間與速度的無上存在，帝江！
“后土祖巫，帝江祖巫。”
夸父上前一步，恭敬地對著二人行禮。
“這位便是人族武祖，元。”
“他言有要事，欲與二位祖巫相商。”
后土聞言，只是對著武祖元溫和一笑，微微頷首，並未言語。
而那混沌無面的帝江，卻是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充滿審視與懷疑的浩瀚道音！
那聲音並非從口中發出，而是直接在武祖元的元神識海內轟然炸響！
“人族武祖。”
“你有何資格，讓我巫族，為你與妖族開戰？”
此言一出，本是平靜的盤古神殿之內，氣氛瞬間凝固！
一股足以讓大羅修士為之俯首的恐怖威押，從帝江那祖巫身軀內轟然爆發，死死鎖定在武祖元的身上！
然而，面對此等幾乎與盤古神殿威壓徹底融為一體的恐怖氣機，武祖元平靜的臉上卻未曾有半分動容。
他不卑不亢地對著二位祖巫鄭重無比地行了一個人族大禮，隨後緩緩開口。
他並未立刻請求巫族出兵相助，而是將妖族在洪荒大地上肆意屠戮人族，欲要以億萬萬人族之精血魂魄，煉製一樁足以剋制巫族肉身的無上至寶之事，一五一十地盡數道出。
隨著武祖元的娓娓道來，那本是面容慈悲的后土祖巫眉頭不由微微蹙起，眼眸中閃過一絲悲憫。
而那混沌無面的帝江，周身雖未曾有半分氣息變化，然那本是劇烈扭曲的空間卻緩緩平復了下來。
“此劍若成，第一個亡的，不是我人族。”
武祖元平靜地迎著帝江那足以扭曲萬物的無形目光，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而是你巫族！”
“今日，妖族能以我人族之魂煉劍。”
“他日，就能以洪荒萬族之血鑄刀！”
“此乃亡族滅種之危，非是一族之事！”
武祖元之言，並未將自己置於弱者的位置祈求巫族的庇護，而是將人族與巫族置於了同一條戰線之上！
然而，帝江聞言，卻是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充滿不屑的冷哼！
“一派胡言！”
“我巫族乃盤古正宗，肉身不朽，萬法不侵！區區一柄後天煉製的法寶，又能奈我何？”
帝江的聲音，冰冷而威嚴。
“此事，焉知不是你妖族的陰謀詭計？欲要引誘我巫族，在那休戰之期到來之前提前開啟決戰，好讓你妖族佔得先機！”
他頓了頓，審視的目光再次落在武祖元的身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懷疑。
“更何況，你終究並非我巫族族人。”
“所言究竟有多少真，多少假，尚未可知！”
帝江之言，亦是老成持重。
他身為十二祖巫之首，需要為整個巫族的生死存亡負責。
又豈會因武祖元的一面之詞，便輕易開啟這足以動搖整個洪荒格局的終極決戰？
也正在這氣氛再次陷入僵持的時刻，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后土祖巫，終是緩緩開口。
“兄長。”
她對著帝江微微搖頭。
“我能感覺到，洪荒大地之上，確有無數人族的魂魄，正在發出痛苦的悲鳴。”
后土祖巫，執掌大地法則，與這方洪荒天地最為親近。
萬物生靈的喜怒哀樂皆瞞不過她的感知。
她轉過頭，目光溫和地落在武祖元的身上，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認可。
“我相信，武祖這般身負人族大氣運，更有無量功德護體的福德真仙，斷然不會於此事之上撒謊。”
帝江聞言，陷入了一片長久的沉默。
他自然清楚，后土妹妹所言絕不會有假，然此事終究干係重大。
見帝江仍在猶豫，武祖元心中瞭然，再次開口。
這一次，他不再談論虛無縹緲的道義。
而是將最為實際的利益，擺在了這位巫族之首的面前。
“我人族，如今已遍佈洪荒大地。”
“可充當巫族的耳目，為各位祖巫探查妖族各處的動向。”
武祖元頓了頓，聲音變得愈發意味深長。
“此次妖族下界的妖神無數，其中不乏大羅妖神乃至妖聖。”
“我人族願與巫族聯手，共同清剿這些盤踞於洪荒大地上的妖族。”
“屆時，斬殺妖神所得的精血、寶物，我人族分文不取，盡歸巫族！”
“以助各位大巫，在決戰之前，再進一步！”
武祖元平靜地注視著那混沌無面的帝江。
“無論如何，巫族也是穩賺不虧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