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人族變化（4K）
東海海眼，本源淨土之內，萬古如一。
那足以磨滅萬靈的龍殤業火與水脈煞氣，在此地構築起一方隔絕塵世的永恆囚籠，將所有天機與因果盡數摒棄在外。
馬元靜坐在這方淨土中央。
周身道韻已同四周的黑暗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彈指一瞬，又是萬載光陰悄然而逝。
萬載枯坐之間，馬元因強行煉化三洲而略顯虛浮的道基，已在燭龍本源的庇護下被徹底穩固。
在他面前，三件代表著陰陽天、萬獸天、長生天本源核心的無上至寶正靜靜懸浮。
陰陽道宮之上，黑白二氣流轉，愈發圓融，彷彿頃刻間便能衍化出一方完整的陰陽世界。
混沌祖石之內，三族氣運的纏鬥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蠻荒而統一的霸道秩序。
而那捲無字道經，在馬元方外大道的日夜溫養下，其上的福德金光愈發厚重，隱隱已有演化出真正逍遙篇章的跡象。
馬元不惜耗費海量本源，從早已被他搬空的始祖秘庫中引來混沌靈機，一點一滴地滋養著這三方初生的世界雛形。
待到時機成熟，馬元再度開啟了通往外界的世界之門。
在燭龍的親自安排下，又有數位龍族元老從沉眠中被喚醒。
他們不再有分毫猶豫，踏入了馬元所開闢的方外世界。
其中，那被困在大羅頂峰之境不知多少元會的青龍老祖，在踏入已然演化完善的紫瓔天之後，其結果更是驚天動地！
紫瓔天，乃馬元所開闢的第一方中千世界，根基最為厚重。
內裡更有上品先天靈根大紅袍母茶樹鎮壓本源，先天木行之氣濃郁到了極致！
與青龍老祖的本源簡直完美契合！
當他踏入紫瓔天的剎那，那困擾了自身無數元會的天道枷鎖轟然破碎！
他那早已被壓抑到極致的磅礴道果，在這方全新的天地內再無半分束縛！
轟隆隆——！！！！！！
只見紫瓔天的無垠天穹之上，一條體型不知幾億萬里、龍軀彷彿與整方世界都徹底融為一體的巍峨青龍法相轟然浮現！
法相周身乙木道韻流轉，造化之氣瀰漫！
僅僅一呼一吸，便已讓這方世界的大地之上，萬千靈根仙草瘋狂滋生，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的無上景象！
他那早已被打磨得圓融無暇的大羅道果，瞬間轟然昇華！
準聖之境，就此水到渠成！
突破時所散發出的浩瀚威壓，竟比尋常準聖大能還要厚重凝實數倍不止！
這便是擺脫了天道枷鎖，在一方全新的天地內，以最為圓滿的姿態所證得的無上道果！
“善。”
海眼淨土之內，馬元緩緩睜開雙眼，臉上亦不由得浮現出一抹淡淡笑意。
他知道從今日起，自己的方外世界終於有了一尊真正可以鎮壓氣運的準聖大能坐鎮！
待到五方世界盡皆穩固，馬元方才緩緩收回心神。
他並未沉浸於道行精進的喜悅，反而在識海深處，開始覆盤昔日蓬萊仙島上那場驚天動地的道爭。
他的心神，再度回到被七寶妙樹分枝的無上聖威牢牢鎖定的瞬間。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彷彿螻蟻在九天神龍面前，除了引頸就戮，再無半分反抗的餘地。
若非燭龍玉符與陰陽道袍先後護主，為他爭取到一線喘息之機，恐怕他早已在那無上聖威的沖刷下，落得個道果崩碎，三界同毀的悽慘下場！
“不成聖，終為螻蟻……此言，當真分毫不差。”
馬元口中一聲輕嘆。
平靜淡然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清楚，自己如今若是底牌盡出，尋常準聖大能他絲毫不懼。
然而在早以元神寄託天道、不死不滅的混元聖人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實力，乃是自保之基。”
“而功德卻是這天道規則之下，最為好用的護身之符！”
馬元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紅雲老祖那悲慘的下場。
他自然明白，以紅雲那準聖的道行，又有九九散魂葫蘆這等極品先天靈寶護身，遁術更是冠絕洪荒。
若非氣運淺薄，不為天地所喜，本不至於落得身死道消，連一絲真靈都險些無法保全的悽慘結局。
倘若他身上能有足以鎮壓一方教派氣運的磅礴功德護體。
縱然鯤鵬與冥河二人聯手，也絕不敢對其痛下殺手！
“在聖人面前，一味硬抗終究落了下乘。”
“唯有在這天道規則之內，尋得一方足以自保的立身之地，方為真正的上策！”
馬元心中瞭然，眉頭卻在此時不由得微微蹙起。
他所修之道，乃是方外之道，本就不入洪荒天道。
自然也無法像三清、女媧一般，在這洪荒天地內行教化之功，獲取天道功德。
“既然洪荒天道之路走不通……”
馬元平靜淡然的眼眸中，竟是毫無徵兆地閃過一絲璀璨的智慧靈光！
“那我……何不在自己的世界之內，自創功德！”
這個念頭方一出現，馬元便開始於冥冥中，逆向推演“功德”二字的真正本源。
“所謂功德，本質上是天道對於‘有利於世界穩定與發展’行為的一種獎賞。”
“梳理地脈，可得功德。教化萬靈，可得功德。斬殺兇獸，亦可得功德……”
“凡此種種，皆是在無形之中，為這方早已註定的天道棋盤，增添了一絲變數，彌補了一絲缺憾。”
“既然洪荒天道可以，那我這執掌了五方世界天道權柄的方外之主，又為何不可？！”
……
而正當馬元在東海海眼的本源淨土內，沉浸於推演方外功德的無上玄奧之際。
那風雲變幻的洪荒大地之上，亦在不知不覺間，再次流逝了數萬載的漫長光陰。
不周山南麓，人族聖地。
此地已不再是昔日那般孱弱荒蕪，需要在巫妖二族的夾縫中苦苦求存。 在武祖元那“不拜天地，不敬鬼神，只信自身”的武道意志引領下。
整個人族在這不知多少萬載光陰裡，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恐怖蛻變！
放眼望去，原先低矮簡陋的茅草部落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以巨石壘砌、其上更銘刻著無數玄奧武道符文的巍峨城池，在蒼茫大地上拔地而起，氣象萬千！
聖地中央，一座高達億萬丈，繚繞著無盡玄黃功德之氣的武祖殿更是高聳入雲！
其殿堂之宏偉，氣運之磅礴，竟絲毫不遜於妖族天庭的天門，隱隱已有了幾分未來天地主角的無上氣象！
聖地之外，廣袤無垠的山川河嶽之間，更是隨處可見身形矯健，氣血如龍的人族武者身影。
他們或在萬丈瀑布下，以肉身硬撼足以撕裂金石的恐怖衝擊，淬鍊筋骨。
或在地心毒火中盤膝而坐，引火入體，用那破而後立的霸道法門，激發血脈偉力。
更有成千上萬的人族武者結成戰陣，于山林間圍獵著上古洪荒中兇名赫赫的恐怖妖獸！
狩獵之法，早已不再像往日那般粗陋。
而是將已被武祖改良了無數次的巫族戰陣之法，與玄門大道的精妙變化相互融合！
其進退有據，配合默契，竟能以不過堪比天仙的武道修為，硬生生將一頭臻至玄仙之境的太古遺種圍困陣中，活活磨死！
無窮無盡的氣血之力，從每一位人族武者的體內沖天而起！
在九天之上，匯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血色狼煙！
狼煙之濃郁，意志之剛烈，竟在無形中，將妖族天庭籠罩洪荒大地的無上妖威都硬生生撕裂開來！
武道昌盛，強者輩出！
如今的人族之內，堪比地仙、天仙的武者多如牛毛，已是各大部落最為中堅的力量。
而那足以媲美不朽金仙的武道大能，亦不再是鳳毛麟角！
更有數位在武道上浸淫了不知多少萬載，天資悟性皆是萬中無一的驚才絕豔之輩，於厚積薄發之下一飛沖天！
竟在冥冥之中觸控到了那遠遠超脫金仙範疇，足以同五氣朝元的太乙真仙正面抗衡的無上之境。
武道真君！
人族氣運，伴隨武道的興盛，早已是烈火烹油，蒸蒸日上！
在浩瀚的氣運長河中，那本如溪流般潺弱的人族氣運，竟開始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擴張壯大！
隱隱已有了幾分足以同巫妖二族分庭抗禮的無上之勢！
然而盛極必衰，月滿則虧。
隨著武道的空前鼎盛，它與太清聖人在人族內所傳下的金丹大道，兩者間的理念衝突亦在潛移默化中，變得愈發尖銳。
武者，崇尚自強不息，以戰養戰，在生死搏殺中尋覓突破，其道在“爭”！
而修仙者，則講究清靜無為，順應天時，于山野間餐風飲露，吐納靈機，其道在“順”！
兩種截然不同的修行理念，在如今的人族內，已無形中形成了兩大涇渭分明的派系。
雖尚未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卻也終究在這日益強盛的人族氣運內，埋下了一絲分裂的隱患。
這一日，平靜了不知多久的人族聖地，武祖殿外。
一道祥雲瑞氣，毫無徵兆地自九天之上飄然落下。
雲端之上，一位身著八卦道袍，面容清秀俊朗，氣息飄渺出塵到極致的青年道人緩緩顯化而出。
他周身並無驚天動地的法力波動。
然其靜立本身，便彷彿與這方天地大道徹底融為了一體，不分彼此。
“來者何人？”
負責鎮守武祖殿外的金仙級武道大能，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異樣，充滿警惕的爆喝之聲轟然炸響！
數道氣血沖霄的巍峨身影，瞬息之間便將那青年道人的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然面對此等陣仗，那青年道人臉上卻未曾有半分波瀾。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壁壘，落在已在武祖殿內緩緩睜開雙眼的武祖元的身上。
溫和平淡的聲音，緩緩響徹了整座聖地。
“貧道玄都。”
“人教教主，太清聖人座下，唯一親傳弟子。”
“今日奉師命，特來此地，與武祖論道一番。”
此言一出，那劍拔弩張的氛圍悄然一滯！
幾位本是怒目而視的武道大能，聽到太清聖人四字之後，臉上的滔天怒火亦不由得微斂幾分。
他們自然清楚，這位太清聖人乃人教教主，在人族內傳下金丹大道，亦算得上功德無量。
其座下弟子親臨，他們自是不敢有半分怠慢。
也正在此時，武祖元那充滿無上威嚴的浩瀚道音，從武祖殿的深處緩緩傳出。
“既是聖人門徒親臨，便請入殿一敘吧。”
那幾位武道大能聞言，當即恭敬地向兩側讓開一條通道。
玄都道人見狀，亦是淡然一笑，微微頷首。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在瞬息之間，出現在殿門大開的武祖殿內。
步法之玄妙，竟連在場的數位武道大能，都未能看穿分毫軌跡！
武祖殿內，早已不是昔日的簡陋模樣。
殿堂之內，空間廣袤無垠，彷彿自成一方小世界。
穹頂之上，更有由人族武道氣運所化的璀璨星辰靜靜懸浮，播撒下最為純粹的氣運之力，滋養著此方聖地。
而在大殿的最深處，武祖元那不知多少萬載未曾動彈過的巍峨身影，正靜靜盤坐於整塊玄黃功德神玉雕琢而成的寶座之上。
他的氣息已同整座武祖殿，乃至整個人族的氣運都徹底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如今的武祖，竟連玄都這位已臻至大羅頂峰的聖人親傳，都絲毫無法看穿深淺！
“玄都，見過武祖。”
玄都道人不敢怠慢，當即對著寶座之上的巍峨身影，鄭重無比地行了一個稽首之禮。
“道友不必多禮。”
武祖元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雙眸中，彷彿有人族自誕生以來的萬千興衰榮辱，一閃而逝。
“不知聖人此番，遣道友前來，所為何事？”
玄都聞言，也是淡然一笑，不卑不亢地道出了此番前來的真正目的。
“家師言，如今人族武道昌盛，仙道亦初具氣象。”
“然二者理念終有分別，長此以往，恐於人族氣運有礙，非是長久之計。”
“故而特遣貧道前來，與武祖論道一番。”
玄都頓了頓，聲音變得愈發意味深長。
“以求能在這武仙二道中，尋得一處平衡之法。”
“理順人族道統，使內外和諧，陰陽相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