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天道變數
三十三天外，無盡混沌深處。
一座古樸莊嚴的道宮，正靜靜地懸浮於此。
紫霄宮，其中並無群仙侍奉，亦無大道綸音。
高臺雲床之上。
那襲看似平凡的灰色道袍身影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其中無悲無喜，無善無惡，彷彿倒映著自開天闢地以來，洪荒萬靈生滅輪轉，量劫起落的無窮景象。
鴻鈞道祖！
他如今早已是身合天道，非量劫不出。
其一念，便可遍查洪荒周天之事。
其一言，便可定鼎天地萬靈之命數。
然此刻這位早已是與天道同在的道祖，其眼眸之中卻是罕見地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條貫穿了古今未來的時間長河之上。
於那浩瀚長河之中，萬千生靈光點璀璨依舊。
然唯獨有一處，卻是悄然地空缺了出來。
那一縷屬於“馬元”的真靈，竟是徹底地自這長河之中消散於無形！
“嗯？”
一聲輕咦，自那至高無上的道祖口中悠悠傳出。
他身合天道，念轉之間便可知周天之事。
然似這等能自行跳出天道之外的異數，縱觀開天闢地以來的無盡歲月，亦是聞所未聞。
大羅金仙，其真靈自時間長河之中超脫，其烙印便需寄託於洪荒天道之上。
此乃天道運轉之鐵律，萬古不易！
即便是他昔日於紫霄宮中親傳的三千紅塵客，亦無人能逾越此等天道規則。
而如今竟有一位新晉的大羅修士，其真靈烙印非但未曾寄託於天道，反而是徹底地自這時間長河之中消失了？！
此舉無異於是於天道的眼皮底下，硬生生地跳出了棋盤之外！
轟隆隆——！！！！
幾乎是在鴻鈞道祖心生感應的剎那，整個無垠的混沌都為之劇烈地翻湧起來！
無量劫雲，自那虛無之中瘋狂匯聚！
一道道足以讓尋常準聖大能都為之色變的紫黑色天罰神雷，於那劫雲之處瘋狂地醞釀。
“有趣……當真有趣。”
面對此等異象，鴻鈞口中輕聲自語。
他那雙淡漠的眼眸之中，竟是罕見地閃過了一絲饒有興致的神采。
他緩緩地抬起手，於那虛空之中輕輕一點。
無盡的天機道韻於他的指尖流轉，試圖推演出那名為“馬元”的生靈，其過去未來究竟是發生了何等變故。
然而於他的推演之中。
那與馬元相關的一切，皆是化作了一片混沌不清的虛無。
彷彿被一方獨立於洪荒世界之外的完整世界，給徹底地隔絕了開來！
鴻鈞道祖心中瞭然。
他自然知曉，自己只需動用那早已與自己合而為一的洪荒天道本源之力。
便可於瞬息之間強行撕開那方世界，將那異數揪出一探究竟。
畢竟那生靈雖是證得了方外大羅，其道體卻依舊停留於這洪荒世界之內。
終究是未曾徹底地脫離。
然而，鴻鈞卻並未如此做。
“貧道以身合道，欲於這天道大勢之下，為那無量眾生尋覓一線渺茫的變數，卻始終不得其法。”
他發出了一聲悠悠的輕嘆，其聲音之中竟是帶上了一絲難言的寂寥。
他回想起自己數次試圖於天道大勢之下落子。
皆是在那不可逆轉的天道洪流之下以失敗而告終，最終也只能以身合道補全天數，難以於天道之下為眾生尋求超脫之機。
“不曾想竟當真有後天生靈，能憑藉自身之毅力與智慧，於這早已是註定的天道棋盤之上，自行走出一條棋盤之外的超脫大道……“”
“善。”
他緩緩地收回了那推演天機的手指。
隨後只是輕輕地朝著那早已是劫雲密佈的無盡混沌，隨意地拂了拂袖。
剎那之間，那足以讓準聖都為之色變的天罰劫雲，便於頃刻之間便已是煙消雲散！
彷彿從未出現過。 ……
瑤池仙府之內，馬元對於那混沌深處所發生的一切，卻是沒有絲毫的察覺。
他緩緩地自那青石蒲團之上站起身來。
感受著體內那圓融無暇，自成一界的磅礴道韻。
心中一片空明。
此番西崑崙之行，收穫之大，早已是遠遠地超脫了他最初的預料。
不僅於西王母的點化之下，尋覓到了那鑄就先天五行道體的無上契機。
更是一鼓作氣，證得了這萬古未有的方外大羅道果。
此等天大的恩情，於情於理，都當親自前往拜謝一番。
他不再有半分的耽擱，當即便整理衣冠，緩步走出了那閉關了不知多少萬載的清淨仙府。
瑤池金殿，氤氳仙霧依舊。
當馬元那襲青衫的身影，再次踏入這座古樸莊嚴的聖殿之時。
那雲床之上，西王母所化的璀璨道光，卻是毫無徵兆地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身為準聖大能，其早已是與道合真，於那冥冥之中，可清晰地感知到洪荒天地間萬事萬物的因果運轉。
然此刻於她的道念感知之中。
眼前這位青衫道人，卻是變得無比地怪異！
只見馬元周身氣息雖是返璞歸真，卻也依舊能感知到其肉身之內所蘊含的磅礴生機。
可於她的道念感知之中，那個位置卻又是一片徹徹底底的虛無！
彷彿他與整個洪荒世界之間，都隔著一層看不見，摸不著，卻又堅不可摧的無形屏障。
這方天地間所有的因果、氣運、乃至是大道法則。
都彷彿是繞過了他的存在，再也無法觸及他分毫！
此等景象，即便是以西王母那早已是歷經了無數元會的沉穩道心，亦是不由得感到疑惑。
“晚輩馬元，多謝娘娘萬載點化之恩，如今大道已成，特來拜別。”
馬元並未察覺到西王母的異樣。
只是對著那雲床之上的道光，鄭重無比地行了一個稽首大禮，其聲音之中充滿了由衷的感激。
大殿之內，陷入了一片長久的沉默。
良久之後，西王母那溫和浩瀚的聲音，才再次於馬元的識海之中緩緩響起。
“小友……你究竟證得了何等道果？”
“貧道竟已無法於這洪荒天地之間，感知到你的存在。”
她雖是知曉馬元欲行那逆反先天之壯舉。
卻也萬萬沒有料到，其最終所證得的道果並非是尋常的大羅道果。
此等道果，饒是以西王母這等準聖大能亦無法推演。
馬元聞言亦是心頭一凜，隨即淡然一笑。
他知道自己這方外大羅之道，終究是瞞不過西王母這等頂尖大能的法眼。
他當即便保持著謙遜，不卑不亢地回應道：
“娘娘謬讚了。”
“晚輩不過是僥倖，於那萬千大道之中，為自己尋覓到了一條能得真正逍遙的小徑。”
“從此不為天地所累，亦不受因果所沾。”
此言一出，那雲床之上的道光波動得愈發地劇烈！
不為天地所累，不受因果所沾！
此等境界，即便是她這位天地初開便誕生的準聖大能，亦是夢寐以求而不可得！
西王母沉默了良久，終究是未再多言。
她只是屈指一彈，一枚通體由先天美玉雕琢而成的古樸令牌，便已靜靜地懸浮於了馬元的面前。
“此乃我西崑崙信物，小友且好生收著。”
“日後若於修行之上再有困惑，亦或是厭倦了那外界的紛擾。”
“可隨時持此信物前來我這西崑崙聖境，與貧道一同坐而論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