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燭龍老祖（）
“晚輩馬元，見過燭龍前輩。”
馬元不敢怠慢，當即便對著那片煉獄的核心，鄭重地行了一個稽首大禮。
下一刻，那早已是翻湧了不知多少元會的黑色業火與水脈煞氣，竟是於此刻緩緩地向兩側分開。
為其開闢出了一條通往煉獄最深處的水道。
也正是在這一刻，馬元終於看清了。
那於這煉獄中心鎮壓著一切罪孽與煞氣的，究竟是何等偉岸的存在！
其身軀盤踞於那海眼的盡頭。
彷彿與整個黑暗的海淵都徹底地融為了一體，根本看不到其首尾。
入目所及，唯有那早已是失去了所有光澤的古老龍鱗。
其上並非是常見的青、金、黑、白等色。
而是呈現出一種最為古樸深邃的混沌之色。
其龍首緊閉，然其周身卻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股足以讓大道都為之臣服的恐怖威壓！
他的存在，彷彿比這方洪荒天地還要來得古老！
其身軀更是與下方那暴虐無度的水脈煞氣，以及那足以焚盡萬靈的龍殤業火，徹底地融為了一體，不分彼此！
其以自身為陣眼，以道果為基石。
於這東海的最深處，構建起了一座永恆的無上囚籠！
“前輩風采，晚輩敬服。”
馬元鄭重開口道。
“呵呵……不過是一苟延殘喘，為族群贖罪的老朽罷了，何來風采可言？”
那充滿了無盡滄桑的古老聲音，再次於馬元的識海之中緩緩響起。
其聲音之中帶著一絲難言的自嘲。
“倒是小友，年紀輕輕，卻能於這早已是被聖人定鼎的天道大勢之下，自行走出一條萬古未有的方外大道，當真是讓老朽都為之驚歎。”
此言一出，馬元那古井無波的心神，亦是於此刻劇烈地一顫！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位早已是不問世事無數元會的龍族始祖，竟會於初次見面便一語道破了自己這方外大羅的根本所在！
要知道，即便是那早已是立於準聖頂峰的鎮元子與西王母。
亦不過是能看出他道法奇異，不沾因果罷了。
卻也終究是未能如眼前這位燭龍一般，一針見血地道出“方外”二字的真正精髓！
“前輩慧眼如炬，晚輩這點微末道行，於前輩面前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
馬元心中雖是驚濤駭浪，其面上卻依舊是不動聲色，謙遜地回應道。
“小友不必過謙。”
燭龍那古老的聲音，卻是再次響起。
其語氣之中帶上了一絲真正的讚賞。
“天道如籠，眾生皆為囚徒。
能於這囚籠之內，憑藉自身之智慧與毅力，於這早已是註定的天道棋盤之上，自行走出了一條棋盤之外的超脫大道。
此等氣魄，此等智慧，縱觀開天闢地以來的無盡歲月，亦唯有小友一人而已。”
“老朽此番冒昧相邀，亦正是為了小友這條足以跳出棋盤之外的無上大道。”
燭龍不再有半分的賣關子，其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肅穆，開門見山地道出了此番相邀的真正目的。
“老朽欲與小友，做一樁關乎我整個龍族生死存亡的交易。”
話音落下，他那雙蘊含著日月輪轉的巨大眼眸，於此刻緩緩地閉合。
下一刻，一股玄妙道韻自他那偉岸的身軀之上轟然爆發！
“嗡——！！！！！”
馬元只覺得眼前景象一變。
彷彿於瞬息之間便已是跨越了無窮無盡的時空，來到了一條奔騰不息的璀璨長河之上！
此河，非是時間長河。
而是那由整個洪荒萬靈之氣運，所匯聚而成的無上氣運長河！
於那長河之中，代表著巫妖二族的兩條氣運正於那河水的上游相互纏鬥不休，其勢滔天，幾乎佔據了整條長河的九成之多！
而那剛剛凝聚成形的人族氣運，則如同一條不起眼的溪流，於那長河的下游緩緩地流淌。
雖是細微，卻也充滿了無盡的生機與潛力。
然於那長河的河床最底部，一片早已是被汙穢淤泥所覆蓋的角落。
一條身軀早已是殘破不堪，周身更是被無數由業力所化的黑色鎖鏈死死捆縛的氣運金龍，正靜靜地趴伏於那裡。
早已是徹底地失去了所有的生機與活力！
其頭頂之上，更是懸浮著一道由天道法則所化的無形枷鎖！
“這……便是我龍族如今真正的絕境。”
燭龍那充滿了無盡悲涼的聲音，於馬元的耳畔緩緩響起。
“世人皆以為，我龍族不過是業力纏身，氣運衰敗。
卻不知自那龍漢大劫之後，我族早已是被那洪荒天道，親自降下了這足以斷絕所有希望的種族枷鎖！”
“此枷鎖，不僅限制了我龍族的氣運，更於那冥冥之中，斬斷了我族所有後裔的道途上限！
讓我族空有那足以媲美巫妖的深厚底蘊，卻永生永世，都再也無法誕生出一位真正的大羅金仙！”
“而吾，更是因此被囚禁於這東海海眼，日夜承受這業火焚身之苦，與那階下之囚，又有何異？”
一番話，道盡了龍族無數元會以來，那不為人知的無盡辛酸絕望！
馬元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心中亦是一聲輕嘆。
天道至公，卻也有私。
龍漢三族昔日於洪荒之中掀起無邊殺戮。
致使天地破碎，生靈塗炭。
此等滔天業力，天道又豈會輕易地饒恕？
“吾於此地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元會，早已是於那無盡的歲月之中，推演了億萬萬種破局之法。”
燭龍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上了一絲決絕。
“然，所有於這洪荒天道之內的破局之法，皆是死路一條！”
“唯有小友你這條不入洪荒天道，自成一界的方外大道。
方才是我龍族能於這天道枷鎖之下尋得一線生機，跳出這方棋盤的唯一希望！”
話音落下，那籠罩於馬元心神之上的無上異象，隨之緩緩地散去。
燭龍那雙充滿了期許的眼眸，死死地鎖定在了馬元的身上！
他不再有半分的拐彎抹角，其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肅穆鄭重！
“吾，燭龍，以龍族始祖之名，正式邀請小友與我龍族，結成永世盟約！”
“未來，小友那尚在演化之中的諸天世界，將成為我龍族全新的棲息繁衍之地！
我族將徹底地脫離這方洪荒天地，成為小友世界之中的一批先天神聖！”
“而作為回報，我整個龍族，包括吾在內，將世世代代，成為小友座下最忠誠，亦是最強大的附庸與守護者！”
“我龍族無數元會積累的無盡底蘊，亦將盡數地歸於小友麾下，助小友于那方外大道之上再進一步！”
面對龍族之祖丟擲的驚天提議。
饒是馬元早已修得心如古井，此刻道心深處也不免泛起了層層漣漪。
舉族託付，這是何等沉重的因果？
龍族，乃是上一個紀元的天地主角。 即便如今氣運衰敗，其所蘊含的底蘊與力量，依舊是洪荒之中任何一個大族都無法比擬的。
若能得其相助，自己的方外世界必能一躍千里，省去億萬年的積累之功。
然而誘惑越大，其背後潛藏的兇險便越是恐怖。
馬元心念電轉，無數念頭在元神中生滅。
但他面上卻始終保持著一份冷靜。
他對著那雙宛如日月輪轉的巨眸，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禮，沉聲道：
“承蒙前輩看重，晚輩感激不盡。
只是，此事幹系太過重大，非是晚輩不願，實乃不能。”
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在寂靜的海眼中迴盪。
燭龍的意志中透出一絲疑惑。
似乎未曾料到，在這等潑天利益面前，眼前這個不過初入大羅境的小輩，竟能如此迅速地冷靜下來，甚至直接回絕。
馬元沒有賣關子，他深知與這等活了不知多少元會的古老存在交流，任何心機都顯得無比可笑。
唯有坦誠布公，方是上策。
他繼續說道：“前輩宏願，晚輩心嚮往之。
然此事關乎一族之存續，因果之重，遠非晚輩如今之道行可以承載。”
“我那方世界，如今雖已是初窺中千門徑，然其本源終究是尚顯淺薄，法則亦未曾圓滿。
莫說是承載前輩這般早已是立於準聖頂峰的無上存在，便是承載整個龍族那數個元會以來積累的磅礴氣運與滔天業力，亦不過是螳臂當車，力有不逮。”
“屆時非但不能為龍族尋得一方全新的棲息之地，反而會因那業力反噬，氣運沖刷，讓我那好不容易才演化成形的世界，於瞬息之間便有那崩塌碎裂之危。”
“此舉，於前輩而言是飲鴆止渴，於晚輩而言，更是自取滅亡。還望前輩三思。”
一番話，擲地有聲。
不偏不倚地點明瞭此番盟約之中最為致命的隱患。
這不是推脫，而是事實。
他秉持穩健之心，絕不會為了一時之利，而將自己辛苦經營至今的道途根基置於萬劫不復的境地。
那盤踞於煉獄深處的燭龍，於聽到馬元這番分析之後。
其聲音再次於馬元的識海之中緩緩響起。
“小友所慮極是，你如今的根基，確實不夠。”
“所以，吾將賜予你足夠的根基！”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海眼煉獄的最深處的本源之地，陡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悸動！
馬元神情一凝，只見在燭龍意志的引動下。
海眼最深處，那片連他神念都無法探及的混沌區域裡，有十二點蔚藍色的光華正緩緩升起。
那是十二顆通體蔚藍的寶珠，其上道紋天成，宛如一方方初開的混沌，散發著亙古蒼茫的混沌氣息。
當它們出現的一剎那，馬元體內的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竟是不受控制地自行浮現而出，環繞在他身周，發出了陣陣渴望喜悅的嗡鳴！
同根同源，如出一轍！
馬元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這莫非是剩下的十二顆定海神珠？！”
他如今擁有的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合在一起已是極品先天靈寶的巔峰，威能無窮。
他曾無數次推演，若是能尋得全部三十六顆，此寶必將發生難以想象的蛻變。
而現在，那失落的最後一部分，竟赫然就出現在眼前！
“不錯。”燭龍緩緩開口解釋道。
“昔日那混沌至寶混沌珠亦遭受那開天大劫，碎裂為三十六塊核心碎片，散落洪洪荒天地。
其中二十四塊，落於洪荒大陸之上，歷經無數元會，為小友所得，化作二十四顆定海神珠。”
“而其餘的十二塊碎片，則是在上古時期，墜入了這東海海眼，被吾所得，鎮壓於此。”
燭龍的聲音充滿了決斷：“今日，吾便將這最後的十二顆定海神珠，盡數贈予你！”
“三十六顆寶珠合璧，歷經無量量劫，終將返本歸元，其品階將超越極品先天靈寶之限，晉升為先天至寶。
以此至寶本源鎮壓你那方世界的地水火風，你的方外世界，將擁有晉升為真正大千世界的無上根基！”
先天至寶！
大千世界的根基！
若能將紫瓔天提升至大千世界，那麼承載龍族的氣運、生靈與業力，便不再是空談！
大凶險與大機緣並存。
而燭龍，已然將這份天大的機緣擺在了他的面前。
馬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激盪，鄭重地看向燭龍沉聲道：“前輩如此厚贈，晚輩若再推辭，便是矯情了。前輩有何要求，但請直言。”
“吾的要求，自始至終只有一個。”燭龍的意志變得無比清晰，
“為吾龍族，尋得一方可以延續血脈，不受天道清算的棲身之地。”
雙方的目光，在無盡的黑暗中交匯。
一個是為了種族的存續，甘願付出一切的古老守護者。
一個是為了大道的超脫，需要無上根基的方外求道者。
他們的目的，在這一刻達成了完美的契合。
不再有絲毫的猶豫和試探，馬元神情肅穆，率先立誓：
“貧道馬元，今日在此以我所證方外大道立下盟約。
必將竭盡所能，完善自身世界，待世界晉升大千之日，便是龍族遷徙之時。
屆時，吾之方外世界當有龍族一席之地，庇護其不受量劫侵擾，助其延續傳承，直至我道崩世滅！”
其言出，法相隨！
馬元身後，一方朦朧而浩瀚的世界虛影浮現。
其中大道法則轟鳴，響應著他的誓言。
燭龍見狀，那龐大無匹的龍軀亦隨之而動，一股蒼涼古老、至高無上的龍威轟然散開。
“吾，燭龍，今以龍族之祖脈為憑，與小友立下盟約。
自今日起，龍族將視小友為唯一之主，待小友功成之日，吾將率領海眼之內所有龍族，永鎮小友之方外世界，遵其號令，萬劫不改，此誓，大道鑑證！”
宏大的誓言化作一條紫金色的氣運神龍，與馬元的氣機交織在一起。
最終化作一個玄奧無比的大道烙印，分別沒入雙方的真靈深處。
大道盟約成！
這是超越了天道誓言的至高約束，直接與雙方的根本大道繫結，
除非一方身死道消，否則永無背叛的可能。
契約既成，燭龍意志一動，
那十二顆璀璨奪目的定海神珠便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飛向馬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