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前倨後恭
“坤坤，我看你怎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近來身體如何？”
和趙雁聊完換血藥材的事，季鋮閒來沒事，見趙坤正站在院子裡看向夜空，不禁過來找他撩閒。
“咳咳，我沒事。”
趙坤假裝咳嗽兩聲，將視線移開。
他很煩塗二狗這小子，沒點邊界感，總是喜歡叫他坤坤，咋滴，我跟你很熟？
這一稱呼讓他莫名其妙有幾分反感，總覺得這小子蔫兒壞蔫兒壞的，帶有幾分戲謔意味。
不過隨著塗二狗在趙家的地位越來越穩固，他哪怕心有不爽，也不好表露出來，胡亂發脾氣，不符合趙坤人設，倒會惹人懷疑了。
“哎呀，坤坤，要是有心事，不妨說出來我們幫你參謀參謀，你看這大過年的，你連笑容都沒一個，到底是在愁甚麼？”
季鋮上前，直接摟住趙坤肩膀，一副大家都是好兄弟的樣子。
趙老爺見兩人關係如此之好，甚是開心，叫趙坤要多與二狗接觸交流，他總感覺趙坤自從失蹤後再回來，就變得沉默了許多，不愛與人說話，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趙坤嘴角抽了抽，強行擠出一抹笑容：“我真的沒事，只是感慨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情，希望新的一年，咱們趙家能夠順風順水。”
其實，他當然有心事，事關自己的身份及元嬰仙藏。
在蟒山沒能將趙陽殺死，成了當下最大的隱患，若一旦趙陽將訊息傳出去，天下修士紛至沓來，怕是能將這烏鎮翻個底朝天。
就目前的局勢來看，除卻趙陽外，那淄水城城主嚴祿應該也是知道元嬰仙藏佈置在了烏鎮趙家。
顯然，這兩人都想要染指元嬰仙藏，故而沒將此訊息擴散出去。
這對趙坤來說也是一個機會，要趁著秘密僅在嚴祿和趙陽兩人之間流傳時將兩人抹殺，他方才能安心下來。
可如何殺，是個問題。
若是請猴山的那位大妖出手，自是能將兩人滅得連渣和魂魄都不剩，可此等手筆，必會惹人懷疑，尤其是城主嚴祿，他若死了，少不了有人前來調查死因。
猴山的那位大妖一旦暴露存在，則會引無數道目光聚集於烏鎮，人們不免懷疑元嬰仙藏就藏於烏鎮。
此事，如何處理，須得慎之又慎，稍不注意便會此地無銀三百兩。
所幸，趙坤也有一大優勢在手。
那便是他用一縷殘魂入主趙坤身體，存在嚴重誤導，會讓人以為這趙坤即是元嬰老祖趙辰轉世。
若一旦仙藏訊息真的擴散開來，他這縷殘魂可以替第二世的自己吸引火力，從而達到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效果。
他在烏鎮的這些佈置可以說真的很頂級，考慮到了無數種情況，以確保萬無一失。
目前就是這趙陽令他有幾分頭疼。
院子裡，眾人聽到趙坤這樣講，都很能理解他的心情，大婚之日自己卻被擄走，等好不容易逃回來，新娘已經離開，拜入了仙門，這對趙坤的打擊確實很大。
不過只有季鋮知道，這小子是裝的，但他也不便拆穿。
季鋮不著急，等稍晚些時候他換個身份再來。
夜裡，爆竹聲漸停。
天寒地凍，有媳婦兒的抱著媳婦兒睡覺，沒媳婦兒的蜷縮成一團抱住自己，緊緊裹在被子裡。
條件稍好的，還會在房間裡放個火爐取暖。
練武之人，則不懼寒冷，他們體內氣血旺盛，彷彿有座活力旺盛的火爐一直在燃燒，溼寒不侵。
崔盛和趙老爺喝了不少酒，回到家中沒多時便睡著了。
季鋮化作妖身，迅速在烏鎮上空巡視一番，確認沒啥狀況，落在了趙府後院的那棵老柿子樹上。
大黃很是激動，只見它人立而起，將脖子上的項圈摘掉，準備隨雞哥一起出去玩耍。
季鋮的目光卻是盯著趙坤的房間，趙坤心有所感，推門而出，揹負雙手與季鋮對視著。
見狀，大黃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在想要不要把項圈重新戴回去？
趙坤手一揮，隨意施展了一道法術將趙家眾人的房間隔開來，確保他們聽不見院中的聲音。
趙坤問道：“你似有話和我說？”
“道友，新年快樂。”季鋮笑著開口。
一人一雞就這樣對話上了。
“呵呵，同樂，有話請直說。”
“那一日蟒山，道友也在吧？”
季鋮那日雖沒見到趙坤，但他猜測，趙坤沒理由缺席此番盛事。
“何意味？”趙坤微微皺眉。
“沒啥，我只是想問問，道友需不需要與人合作？”
“你是人嗎？”
“哈哈，那就與妖合作，道友何必摳字眼？”
季鋮也不惱，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喝口湯。
身處烏鎮的漩渦中心，他起碼要知道此處到底在謀算著甚麼東西。
“你，還不夠資格。”
趙坤揹負雙手，淡淡回絕，儼然沒把這隻雞妖放在眼裡。 “你不也就煉氣五層嘛，裝雞毛呢？”季鋮笑了。
這小子怎麼這麼瞧不起妖？
哪怕你以前再牛逼，現在你奪舍重生之後，等同於虎落平陽被犬欺，還給你裝上了？
大黃也跟著笑了起來，但見趙坤臉色微冷，它又趕緊努力憋住笑。
“區區一隻小妖，這麼囂張，你很容易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趙坤語氣微沉，有嚴重警告的意味。
“行，哎呀，我尋思這也沒事幹，明天我就到處飛，我邊飛邊大喊趙坤被奪舍了趙坤被奪舍了，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這麼牛逼？”
“……”
聞言，趙坤錶情霎時僵住，這隻雞妖已有取死之道，可惜他暫時奈何不了對方。
趙坤臉色變得很快，只見他擠出一抹笑意，語氣都變得熱情了許多，道：“適才相戲耳，雞兄何必當真呢？”
大黃都看傻眼了，好傢伙，這就稱呼上雞兄了？
“哈哈，道友前據而後恭，豈不令人發笑？”季鋮冷笑。
“雞兄誤會也，剛才我那句話，並非嫌棄你實力太低，實乃我要面對的敵人太過強大，不忍見你白白送掉性命。”
趙坤解釋道，竭力安撫這隻雞妖的情緒，希望它別發癲。
季鋮覺得好笑，不過，中國有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傑，這趙坤如此能屈能伸，一看就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他現在這個態度才對勁嘛，不管有沒有機會合作，你要是表現出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我的樣子，你看我搞不搞你就完事兒了。
趙坤被季鋮拿捏得死死的，為表善意，他透露出一個訊息，道：“雞兄，那日蟒山的瞎道人，他並沒有真正死去，那隻烏鴉才是他的本體，你今後碰到那隻烏鴉時需得多加小心，那隻烏鴉應有三階妖獸實力。”
這訊息，令得季鋮心頭為之一震，季鋮道：“多謝道友告知，今後我出現在趙府附近時，還望道友當做沒看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好說，我也正有此意，還望雞兄替我保管秘密。”
“好說好說，那，就此別過。”
季鋮振翅，離開了趙府，大黃看了一眼趙坤，鑽出狗洞快速跟了上去。
看著兩隻妖獸遠去的身影，趙坤錶情一抽，頭疼不已。
想到自己堂堂元嬰真君，竟要對一隻雞妖虛與委蛇，這絕對是此生最大的恥辱。
好在雞妖只知他是奪舍，並不知他真實的身份，威脅程度相較於嚴祿和趙陽要輕上不少。
“汪汪汪汪汪！”
離了趙府，一雞一狗來到了河邊，大黃興奮朝季鋮叫著，它沒想到雞哥連奪舍趙坤之人也能拿捏，它對季鋮佩服得是五體投地。
季鋮笑了笑，其實這還是要得益於他能口吐人言。
能說人話，光是這一點，就比不會說人話的妖獸強了不少，他若是真的到處大肆宣揚趙坤被奪舍之事，保準那奪舍趙坤之人受不了。
不多時，阿牛和小花出來與季鋮碰面。
幾隻妖獸準備了些好酒好肉，來到了蟒山，與蟒妖匯合。
靈果爭奪戰結束後，這座蟒山又成了蟒妖的地盤，群妖再次聚會嬉戲，好不自在。
“來，兄弟們，今日是人族的除夕之夜，一年之中最為熱鬧的日子，咱們也不能太過冷清了。”
季鋮領著幾隻妖獸吃吃喝喝，也是慶祝一番。
蟒妖用尾巴在地上寫下幾個字，詢問季鋮，甚麼是除夕？
它此前只是知道人族每年都會在很多節日時慶祝一番，它年幼時跟著教書先生也經歷過，只是它從來沒去了解過人族的節日文化。
小花亦是很好奇，想聽雞哥講解一番。
大黃汪汪叫著，表示除夕，就是能啃骨頭的日子，每年這個時候自己都能吃得很好。
季鋮摸了摸大黃的狗頭，叫它拉倒吧，隨後，他向眾妖介紹起人族的各個節日習俗。
幾隻妖獸像是學生一樣，聽得頗為認真。
可惜今日青焰靈兔不在，少了許多樂子。
這一夜，季鋮教了幾隻妖獸很多人族的文化習俗，這對它們來說相當難忘。
尤其是蟒妖，很是憧憬有一天能夠化形成人，它表示，今後要是有機會化形成人了，它也要貼對聯，包粽子，放煙花爆竹……
看著蟒妖寫下的這些字，季鋮有幾分動容，不曾想，蟒妖的願望竟是如此平凡，如此簡單。
他開玩笑道：“老白，到時候你說不定還可以娶個人族女子，反向演繹一遍《白蛇傳》。”
蟒妖一雙豎瞳盯著季鋮，彷彿在問他，真的可以嗎？
……
數日後。
崔家，季鋮妖身的傷勢終於好徹底了，妖力也處於飽滿狀態。
他拿出血紋蛇眼果，提前佩戴好了【影印雞】頭銜，這是一個重要的時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