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死神來襲
“克萊爾小姐?”
張啟見狀,與楚軒交換了一個眼神,緩步走了進去。
楚軒則在進門後,反手將門關上,目光已經開始快速掃描房間內的每一個細節。
“我們是張傑的朋友。”
張啟再次開口,這一次,他直接說出了那個名字。
“張傑”這個詞,彷彿是一枚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女子的肩膀微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那張被驚恐和疲憊反覆侵蝕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張傑……”
她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名字,聲線乾澀,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他……還活著嗎?”
她的記憶被拉回到了那個恐怖的航班之前,那個同樣來自東方的男人,和他的同伴們,他們身上帶著一種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氣質,同樣談論著一些超乎常理的事情。
他們也曾試圖反抗,但最終,在那場席捲一切的災難裡,都消失了。
“還活著。”
楚軒平靜地接過了話頭,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情緒起伏,
“目前的狀況,和你差不多。”
“是嗎……那真的,太好了……”
聽到這話,克萊爾的嘴角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但很快那笑容消失了,
“可是,活著又怎麼樣呢?
我們都只是在苟延殘喘,等待著下一次‘意外’的降臨。
那是命運,誰也無法逃脫的……”
她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力感。
“如果那種東西是命運,是真正無解的法則,那你就不會活到現在了。”
張啟走到她的面前,擋住了她望向窗外的視線,迫使她看著自己,
“而且,我們也掌握了一些……特別的力量。”
話音未落,張啟伸出了右手食指。
沒有咒語,沒有預兆。
一小簇橘紅色的火焰,憑空在他的指尖上燃起,靜靜地跳動著。
“你們……”
她的嘴唇翕動著,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簇火焰,彷彿要將它看穿,
“也是……魔法師嗎?”
她想起了張傑的那些同伴,他們也曾展現過類似的神奇能力。
她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團火焰。
指尖在距離火焰幾厘米的地方停下,一股溫熱的氣流拂過她的面板。
這不是幻覺,也不是甚麼障眼法。
這是真實的火焰。
“算是吧。”
張啟點了點頭,指尖的火焰隨之熄滅,彷彿從未出現過。
根據他從張傑那裡得到的情報,當初的中州隊在這個世界與劇情主角團有過接觸。
“可……就算你們有這種力量,又有甚麼用呢?”
她嘆了口氣,身體重新縮回椅子裡,
“死神……它不是怪物,不是可以用火焰燒死的敵人。
它無處不在,它就是萬物本身。
一陣風,一滴水,一顆鬆動的螺絲……任何東西都可能成為它的兇器。”
她開始敘述,聲音很低,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她講述了第一部劇情之後的故事,講述了她是如何在恐懼的驅使下,將自己徹底囚禁於此。
“我以為這裡是絕對安全的,沒有窗戶可以掉落,沒有電器可以漏電,沒有尖銳的物品……”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神經質的顫抖,
“但它沒有停止。有一次,我睡著了,衣服上的一根線頭纏住了我的脖子,越收越緊……
還有一次,送餐員推著餐車經過門口,餐車的輪子突然掉了,撞在門上,那聲音……我以為門要被撞開了……”
她所描述的,都是一些微不足道,卻又險些致命的“巧合”。
張啟和楚軒靜靜地聽著。
克萊爾的經歷,恰恰印證了他們的猜想。
在這個“零變數”的環境裡,死神能夠動用的“武器”被極大限制了,導致它的襲擊烈度也維持在了一個相對較低的、可以被察覺和規避的範圍內。
也就是說死神,並非全知全能。
“它的確具備侷限性。”
楚軒低聲對張啟說道,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理性的光芒,
“這為我們的實驗提供了可行性。”
“嗯。”
張啟點了點頭。
現在,最關鍵的一步,就是讓克萊爾相信,他們有能力在變數更多的環境中保護她。
他看著克萊爾那雙重歸死寂的眼睛,知道言語已經無用。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東西。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玉佩,通體呈現出溫潤的淡綠色,沒有任何繁複的雕刻,看起來就像一件普通的飾品。
“這是甚麼?”
克萊爾瞥了一眼,毫無興趣。
“一個護身符。”
張啟將玉佩遞給她,“它能保護你的安全。”
“呵~” 克萊爾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充滿譏諷的輕笑。
一個護身符?對抗那個能讓波音747在空中解體的力量?
她沒有接。
張啟也不在意,直接將玉佩掛在了她的脖子上。
冰涼的觸感讓克萊爾的身體一僵。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楚軒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右手從風衣內側一探,一把黑色的手槍已經出現在掌中。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甚至沒有瞄準的過程,抬手就對著克萊爾的胸口扣動了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被軟墊包裹的房間裡炸開,聲音被吸收、扭曲,顯得異常沉悶而恐怖。
克萊爾的尖叫卡在了喉嚨裡,她的瞳孔在瞬間放大到極限,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僵直,大腦一片空白。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和衝擊力並未傳來。
一枚扭曲變形的彈頭,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在她胸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失去了所有動能,叮噹一聲掉落在地。
她胸前的那塊玉佩,正散發著一圈柔和而溫暖的毫光。
克萊爾還沒從這超現實的一幕中回過神來。
“砰!”
楚軒面無表情地,又開了一槍。
這一次,克萊爾清楚地看到了。
子彈在空中劃出一道肉眼難辨的軌跡,精準地撞上了那層由玉佩激發的淡金色光暈。
光暈如水波般盪漾了一下,子彈則像撞上坦克的雞蛋,瞬間被碾平成一塊廢鐵,無力地墜落。
房間裡瀰漫開一股刺鼻的硝煙味。
楚軒收起了槍,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克萊爾緩緩地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兩枚被壓扁的彈頭,又難以置信地抬手,撫摸著胸前那塊已經恢復平平無奇的玉佩。
子彈……被擋下來了。
如果連子彈這種純粹的物理攻擊都能擋住,那是否意味著,死神透過物理介質製造的大部分“意外”,也都能被抵擋?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心中那片名為“絕望”的、厚重不散的陰雲。
一絲微弱的光,第一次真正地照射了進來。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著張啟,又看看楚軒,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現在,你願意跟我們走了嗎?”
張啟問道。
克萊爾用力地點了點頭,淚水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
這不是恐懼的淚,也不是悲傷的淚,而是在無盡的黑暗中,終於看到一絲曙光的、劫後餘生的淚。
“我……我跟你們走。”
她的聲音嘶啞,卻蘊含著一股新生般的決絕。
她站起身,第一次主動地、毫不遲疑地邁開腳步,走向那扇她近一年來從未敢靠近的房門。
門外,是醫院那條再也普通不過的走廊。
白色的牆壁,光潔的地面,遠處傳來護士站的低語和醫療儀器的蜂鳴。
她深吸一口氣,那混雜著消毒水味道的空氣,此刻卻顯得無比清新。
然而,就在她的腳踏出病房門檻的瞬間。
異變,開始了。
走廊的盡頭,一個清潔工正推著一輛高大的金屬清潔車,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他似乎沒有注意到,前方的一塊地磚邊緣有輕微的翹起。
清潔車的輪子,精準地碾了上去。
“咯噔!”
一聲微不足道的輕響。
整個車身猛地一震,車上架著的一隻裝滿了水的、沉重的鐵皮水桶,因為這股突如其來的震動而失去了平衡。
它向一側傾倒,帶著滿桶的渾水,嘩啦一聲潑灑在剛剛打過蠟、光亮如鏡的地面上。
水流迅速蔓延開來,直奔牆角的一個電源插座而去——那裡,正插著一臺高功率地板拋光機的插頭。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水桶傾倒的衝擊力,撞上了清潔車側面掛鉤上的一瓶高濃度潔廁劑。塑膠瓶的蓋子本就沒擰緊,此刻被猛地一撞,直接彈飛了出去。
藍色的、帶有腐蝕性的液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灑向對面牆壁上的一排消防噴淋頭。
幾乎在同一時間,被水桶撞擊的清潔車本身也失去了控制,沉重的車身打著旋,朝著走廊中段的一位護士撞了過去。
那位年輕的護士被這連串的變故驚得呆住了,她手中正端著一個不鏽鋼托盤,盤子裡擺滿了剛剛消毒過的、閃爍著森冷寒光的金屬器械——手術刀、止血鉗、還有長長的注射針頭。
“小心!”
護士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身體下意識地後仰。
托盤脫手飛出。
滿盤的利器在半空中翻滾飛舞,像一群被驚擾的銀色食人魚,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死亡的寒芒,鋪天蓋地地朝著剛剛走出病房的張啟三人激射而來!
而他們的頭頂,因為剛才清潔車撞擊牆壁引起的震動,一盞巨大的、老舊的水晶吊燈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固定其的螺絲正在一寸寸地鬆動,搖搖欲墜。
前有飛旋的刀刃,後有即將墜落的吊燈,腳下是迅速蔓延、即將觸及電源的水漬。
在他們踏出安全區的第一秒,死神的棋盤,便已經佈下了絕殺之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