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蓋亞與死神
巨人的降臨，並未給混亂的城市帶來秩序，反而將恐慌推向了全新的頂點。
當蓋亞那紅銀相間的身軀，攜帶著崩裂大地的威勢屹立於廢墟之上時，四散奔逃的人群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又一個怪物？
所有人心中都湧現出了相同的念頭。
一個從天而降，另一個從光中誕生，在他們眼中，兩者並無本質區別，都是超越理解、帶來毀滅的存在。
“轟！”
戈布率先打破了這片死寂，它那巨大的獨眼鎖定了新的敵人，粗壯的肢體刨動著地面，發出沉悶的咆哮，隨即猛地衝撞過來。
蓋亞，或者說高山我夢，面對這排山倒海般的氣勢，身體的反應快過了大腦的思考。
他笨拙地側身，堪堪躲過了戈布的衝鋒，但那龐大的身軀擦身而過時帶起的勁風，依舊讓他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之後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變為了巨人的姿態，然後開始了正式的戰鬥。
大地在震動，兩尊龐然大物的每一次移動，都讓倖存的建築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人群的理智徹底斷線，尖叫著向著更遠處逃離，唯恐被這場神仙打架殃及池魚。
實驗室裡，正木敬吾沒有逃跑，甚至沒有抬頭多看一眼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手邊的裝置上。
淡藍色的光屏從徽章上投射出來，瀑布般的資料流正以驚人的速度重新整理著。
【蓋亞奧特曼（V1形態）基礎資料採集中……】
【光量子轉化結構解析……】
【97.8%……99.1%……100%……】
【完成……】
“這就是蓋亞的力量嗎？”
正木敬吾從中拿出了徽章，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在製造那臺儀器的時候，在其中加了點料，目的就是記錄這大地之光的光量子資訊。
不過，相比於蓋亞的存在，另一件事更讓他感到在意。
他的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望向那頭正在與蓋亞角力的怪獸戈布。
破滅招來體。
這個名字，在鍊金之星的資料庫裡被提及了無數次，這是在數年前，由光量子電腦克萊西斯所預測的敵人。
但這個貫穿了整個蓋亞世界觀的最終反派，其形象卻異常模糊，甚至連TV劇情的最終Boss——根源的破滅天使佐格，似乎也僅僅是它麾下的一個高階打手。
它的動機成謎。
如果其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毀滅地球與人類文明，那麼它的舉動就相當奇怪了。
為甚麼不一開始就投入最強的兵器？
是做不到？還是不想這麼做？
就像一場精心設計的棋局，對手明明擁有直接“將軍”的能力，卻偏偏選擇用最原始的兵卒，一步步地試探、消耗。
這種行為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意圖？是在觀察？是在篩選？還是說……毀滅本身並非最終目的，過程才是？
正當正木敬吾陷入沉思之際，城市中的戰鬥已然進入了白熱化。
高山我夢的戰鬥經驗匱乏得可憐。
他只是一個科學家，即便擁有了巨人的身軀和力量，也無法立刻變成一個合格的戰士。
他只能依靠著那份來自大地深處的戰鬥本能，狼狽地閃躲、格擋。
戈布的攻擊卻簡單直接，充滿了純粹的破壞力。
它揮舞著粗壯的手臂，一次次將蓋亞砸得連連後退，堅硬的拳頭在蓋亞的胸口砸出連串的火花。
“可惡……”
劇痛和憋屈感衝擊著高山我夢的意識。
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裡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力量，如同奔騰的火山，卻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就在這時，戈布張開了巨口，一顆深紫色的能量光彈開始迅速凝聚。
致命的危機感刺激著蓋亞體內的每一束光。
不行……不能讓它再破壞下去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炸開。
下一刻，高山我夢的意識彷彿被拉入了一個更深的層面。
無數的畫面、無數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那是屬於這顆星球的、沉睡了億萬年的戰鬥記憶。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動了。
蓋亞的雙臂在胸前交叉，額頭的水晶釋放出璀璨的光芒。
磅礴的能量匯聚於他的頭頂，迅速凝聚成一輪鋒銳無匹的月牙形光刃。
光子冰刃！
“嚇！” 伴隨著一聲發自靈魂的吶喊，光刃呼嘯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悽美的弧線，精準地斬中了戈布正在蓄力的頭部。
被這光芒命中，戈布的動作凝固了。
下一秒，一道細微的紅線從它的頭頂蔓延至全身，隨即，它那龐大的身軀在一片無聲的光芒中，分解成了無數細碎的粒子，消散於風中。
戰鬥結束了。
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又迅速消散。
高山我夢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中。
他雙膝一軟，整個人趴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汗水浸透了衣衫。
變身消耗的是他的體力，這的確是他不擅長的東西。
他艱難地抬起手，掌心之中，那個隨身碟樣式的儲存裝置靜靜地躺著。
原本光滑的表面上，此刻卻多出了剛才那個巨人的圖案。
他看著手中的“隨身碟”，陷入了沉思。
……
與此同時，另一片時空。
無限世界，死神來了的輪迴世界之中。
昏暗的房間裡，只有一臺老舊電腦螢幕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張啟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地看著對面那個推了推眼鏡的青年。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我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就是為了驗證一個假說。”
“蓋亞理論麼……”
楚軒的鏡片反射著螢幕的光芒，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但張啟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節奏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變化。
對於楚軒這種沒有感覺的人來說，金錢、力量、甚至生命本身，都遠不如一個能夠觸及世界本質的謎題來得更有吸引力。
蓋亞假說，由科學家詹姆斯·洛夫洛克在20世紀70年代提出。
在這個假說中，地球被視為一個能夠自我調節的、有生命的超級有機體，甚至……具備著獨立的意志。
在原本的現實世界，這個假說因缺乏直接的證明途徑，始終停留在理論層面。
但在主神空間，在這個由無數“現實”與“虛構”交織而成的奇異之地，一切皆有可能。
“想要搞清楚‘主神’的本質，這一點是繞不開的必經之路。”
張啟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他在來之前，特意在主神那裡查詢過兌換列表。
所有和‘星球意志’、‘世界根源’扯上關係的東西，價格都高得離譜。
比如假面騎士W裡的【（極限）記憶體】，又或者是型月世界觀裡的五大魔法……
單單是這個標價，本身就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了……
昂貴，意味著稀有，更意味著其背後蘊含著極高的價值。
楚軒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張啟的推論。
當然，讓他真正對這個方向產生濃厚興趣的，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張啟在上一個輪迴世界，所獲得的那個特殊許可權。
那枚許可權的價值，遠遠超過了S級的支線劇情。
但楚軒在意的並非許可權本身，而是主神賦予這枚許可權的方式和理由。
張啟獲得許可權的原因，是他終結了地獄星的降臨，從而拯救了整個《咒怨》位面。
“救贖位面”，這個行為會得到主神的獎勵，甚至是許可權級別的重獎。
這一點，幾乎推翻了楚軒最初對主神空間的某個基礎猜測。
“我們所經歷的輪迴世界，絕大部分都是來自於現實世界人類創作的各種文學、影視、動漫作品。”
楚軒緩緩開口，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所以我下意識地認為，主神應該是這些輪迴世界的‘創造者’或‘管理者’。
輪迴世界對於主神而言，就像是一次性的副本，其存續與否，應該無關緊要。”
但現實卻給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拯救一個即將毀滅的輪迴世界，會被主神賦予極高的許可權。
這本身就說明，這些輪迴世界對於主神而言，並非毫無價值的消耗品。
“所以，你的計劃是甚麼？”
楚軒問道，他已經完全理解了張啟的意圖。
“首先，自然是先去驗證一下，這個世界‘死神’的襲擊，究竟屬於哪一種型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