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震動
幾天之後，德國NERV第三支部連同周邊數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一同從地表上被徹底抹除的訊息，迅速擴散至全球。
各大國的首腦第一時間收到了這份夾雜著焦土與輻射氣息的報告，隨之而來的是無法抑制的震怒與猜疑。
那些被SEELE以“聯合研究”名義召集而去的頂尖生物學家，是他們國家在生命科學領域的瑰寶，現在卻連同那座秘密基地一起屍骨無存了。
一時間，無數條加密線路亮起，措辭嚴厲的質詢函雪片般飛向位於霓虹的NERV本部。
他們要求一個解釋，一個能告慰亡靈、平息國內輿論的說法。
然而，NERV本部給出的官方回應卻冰冷得像一塊手術檯上的鋼板——EVA四號機S2機關搭載實驗發生意外，引發了不可控的連鎖反應，最終導致了這場悲劇。
這樣的結論，世界各國自然不會買賬。
陰謀論的塵囂甚上，矛頭直指掌握著EVA這種終極武力的NERV，認為這是其獨吞研究成果、清除異己的卑劣行徑。
然而，憤怒歸憤怒，在沒有確鑿證據，且仍需仰仗NERV對抗使徒的當下，所有的抗議與譴責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這場足以載入史冊的慘劇，在無休止的扯皮與猜忌中，只能不了了之。
這正是SEELE所希望看到的景象。
當NERV的威信因這場“事故”而蒙上陰影，他們便成功地在人類與NERV之間埋下了一顆猜疑的種子。
使徒是人類共同的敵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當使徒被盡數消滅之後呢？
那個手握EVA、擁有獨立武裝和超前科技的NERV，會不會成為人類下一個，也是最可怕的敵人？
這盤棋，SEELE下得深遠而冷酷。
他們隱於幕後，借NERV之手對抗使徒，同時又親手將NERV推向全世界的對立面，為日後執行“人類補完計劃”掃清最後的障礙。
而在風暴的中心，NERV本部，此刻正被一種更為具體而沉重的悲傷氛圍所籠罩。
中央教條區，主控室。
巨大的全景螢幕上滾動著關於德國事變的後續報道，但室內卻安靜得落針可聞。空氣粘稠得彷彿凝固的血，壓得人喘不過氣。
葛城美里將自己陷在艦長席裡，平日裡總是充滿活力的紫色眼眸此刻黯淡無光，手邊隨意放著一罐已經喝空了的啤酒，罐身凝結的水珠正緩緩滑落。
赤木律子則像一座冰雕，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金色的短髮下，鏡片反射著冰冷的資料光，彷彿在用工作麻痺自己。
張啟……那個幾乎以一己之力改寫了NERV科技樹，將EVA戰力提升到全新高度的男人，也被捲入了那場吞噬一切的爆炸之中。
生還名單上，沒有他的名字。
按照倖存者的說法，當時張啟正在爆炸的中心，也就是四號機所在的位置。
就連一向吵鬧的明日香，此刻也只是抱著膝蓋，沉默地坐在角落裡，將頭埋得很深。
碇真嗣則站在她不遠處，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迷茫與悲傷在他的眼中交織。
那個曾經給予他肯定、教導他如何戰鬥的男人，就這樣……消失了？
然而，使徒並不會給予他們消沉和哀悼的時間。
“嗚——！嗚——！嗚——！”
尖銳淒厲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劃破了凝滯的空氣，血紅色的警示燈瞬間取代了室內的照明，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如同鬼魅。
“高能量反應！在衛星軌道上！”
伊吹摩耶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打破了死寂。
“形態確認！為藍色，判定為第十使徒！”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頭，巨大的螢幕上，一個宛如眼球般巨大、形態詭異的使徒正懸浮於地球的弧線之上，它開始調整姿態，以一種毀滅性的軌道，朝著第三新東京市直墜而來！
悲傷被強行壓入心底，戰鬥的本能與職責瞬間接管了身體。
葛城美里猛地站起身，將空啤酒罐狠狠捏扁，眼中重新燃起了屬於作戰部長的凌厲光芒。
“全員一級戰鬥配置！EVA，出擊！”
……
與此同時，在NERV本部一間不起眼的備用辦公室裡，加持良治正對著一臺經過特殊加密的膝上型電腦，眉頭緊鎖。
螢幕上，是他與張啟之間的秘密聯絡頻道，介面簡潔，只有一行行他單方面發出的資訊。
這些天，他幾乎每隔一小時就會傳送一次訊息，從最初的詢問，到後來的質問，再到最後的自言自語。
他實在無法相信，張啟那樣一個心思縝密、步步為營到近乎妖孽的男人，會如此輕易地死在一場所謂的“事故”之中。
這不合理…… 只是，和之前無數次一樣，發出去的資訊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難道……真的判斷失誤了嗎？”
“饒了我吧！阻止第三次衝擊拯救人類這種事情我可做不來啊！”
加持良治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搖開始浮現。
正當他準備關閉電腦，放棄這徒勞的嘗試時，螢幕毫無徵兆地閃爍了一下。
那微弱的閃光，在此刻卻比任何爆炸都更讓他心跳加速。
他猛地坐直身體，死死盯住螢幕。緊接著，一個游標憑空出現，一行新的文字，以一種沉穩而不容置疑的節奏，緩緩浮現。
加持良治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要停止呼吸。
“德國基地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將心中的疑問敲擊了出去，手指甚至因為激動而有些僵硬。
他倒不擔心這條線路會被人截獲。
這套通訊系統，直接連結著張啟當初植入MAGI核心的最高許可權。
想要追蹤或破解它，無異於要從正面攻破NERV的“三賢人”超級電腦，那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螢幕那端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
“事情很複雜……”
新的文字出現，SEELE的陷阱，克勞斯上校的背叛，A.T.力場的展開，以及那場被張啟親手“導演”的、抹除一切痕跡的最終爆炸。
看完這一切，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加持良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身體向後靠去，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這樣嘛……”
他喃喃自語，心中那塊懸了數日的巨石終於落地。
他完全明白了張啟做法的必要性。
先不說失控的四號機，單單是張啟所展現出的力量，一旦被外界所知，其後果不堪設想。
那將不再是使徒危機，而是由貪婪而其，圍繞著世界控制權的戰爭。
畢竟誰能保證張啟會效力於那個國家，為那個國家制造武器？
“那些科學家呢？”
加持良治深吸了一口氣，追問道。
“簡單來說，變成了靈魂狀態沉睡了下去。我會在恰當的時間放他們出來的……”
張啟的回答簡潔明瞭，他在小範圍進行了人類補完，將那些人的靈魂蒐集了起來，並用使徒核心儲存。
這樣到了合適的時候，他可以將其放出來，然後再以LCL溶液重構他們的身體。
“這樣就好……”
加持良治徹底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張啟是怎麼辦到的，但只要有這句話就夠了。
“你不打算告訴律子和那些孩子們嗎？”
他緊接著問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調侃。
“暫時算了，等到合適的時間我會說的……”
“那到時候可別怪我不幫你了……”
加持良治輕笑起來，想象著美里和律子知道真相後會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就這樣，霓虹這邊的動向記得定期向我彙報，就這樣了……”
說完，螢幕上的文字消失，通訊頻道恢復了沉寂。
張啟切斷了通訊。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房間的暗影，望向不遠處那座戒備森嚴、宛如中世紀古堡般的巨大別墅。
高聳的圍牆，密佈的監控探頭，以及那些在暗處潛行的、散發著精銳氣息的護衛，無一不彰顯著主人的尊貴。
這裡，是他透過各種情報渠道最終鎖定的目標——SEELE的中心人物，人類補完委員會的議長，基路·洛侖茲的所在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