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襲擊與反應堆摻雜體
上流社會的宴會，總有一種精心粉飾的腐朽氣味。
水晶吊燈將光線揉碎，灑在每一張含笑的臉上，卻照不亮眼底深處的算計與貪婪。
張啟端著一杯波爾多紅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遊刃有餘地穿梭在虛偽的笑語和試探的目光之間。
這幾天，他以園咲冴子未婚夫的身份，參加了數場類似的社交活動。
對風都的權貴們而言，園咲家大小姐的婚事是一場地震。
而他，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研究員，就是震源中心那個最不可思議的存在。
有好奇，有輕蔑，有嫉妒，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審視，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剝開，看看他究竟有何等分量，能竊取這風都最耀眼的明珠。
“張先生，久仰大名。
聽說您在蓋亞記憶體的生產工藝上有革命性的突破，真是年輕有為。”
一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湊了過來，臉上堆著熱情的笑，眼中卻閃爍著精明的光。
“過獎了，只是在前輩們打下的基礎上，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修補工作。真正的革命，還需要像您這樣的行業巨擘來引領。”
張啟與他輕輕碰杯，言辭謙遜，姿態卻不卑不亢，既給了對方面子，又不動聲色地將話題推了回去。
這種源自骨子裡的從容，並非一朝一夕可以養成。
能做到這一點，還得多虧了在那個被稱作型月的世界裡，作為鐘塔君主的他。
站在不遠處的園咲冴子，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穿著一襲深紫色的晚禮服，勾勒出冷豔而高傲的身段。
她看著張啟從容應對著一波又一波的試探，看著他用流利的德語與德國來的能源商人談笑風生，又用優雅的舞步引得市長千金面泛紅暈。
她的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這並非愛意，而是一種更純粹的、類似於收藏家欣賞自己最完美藏品時的愉悅。
她收購的這件“資產”，比她預想中還要出色。
他不僅擁有足以顛覆產業的才能，更有一副能為“園咲”這個姓氏增光添彩的完美皮囊與社交手腕。
宴會終於在深夜散場。
“我送你回去。”
園咲冴子走到張啟身邊，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含的滿意。
“不必了，我回實驗室還有些事。你早點休息。”
張啟搖了搖頭，將手中的空酒杯放到侍者的托盤上。
園咲冴子看著他，那雙銳利的眼睛似乎想看穿他的想法。
但張啟的表情平靜無波，讓她看不出任何端倪。
最終，她點了點頭：
“也好。路上小心。”
黑色的高階轎車平穩地駛離了莊園，匯入風都夜晚璀璨的燈河。
張啟一邊開車，腦海中卻在飛速整理著從“Truth”記憶體中獲取的龐大資料。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怪陸離地閃過，將他的側臉映照得明明滅滅。
就在車輛行駛至一處相對僻靜的工業區路段時，一股灼熱的、充滿不祥預兆的氣浪突兀地席捲而來。
張啟的雙眼倏然睜開。
幾乎在同一瞬間，三團臉盆大小、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熔岩球，拖著濃密的黑煙，呼嘯著從夜空中砸落！
它們的目標並非車輛，而是精準地預判了車輛前進的路線，封死了前方、左側與後方所有的退路！
電光火石之間，他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盤，同時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引擎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昂貴的轎車以一個幾乎要將輪胎撕裂的角度，擦著右側工廠的圍牆，險之又險地衝出了那片死亡區域。
轟！轟！轟！
三聲沉悶的巨響接連爆開，熔岩球在柏油馬路上砸出三個深坑，坑洞邊緣的瀝青瞬間融化、沸騰，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灼熱的衝擊波將車尾狠狠掀起，又重重砸下，車窗玻璃應聲而碎。
張啟穩住車身，緩緩停下。他透過破碎的前擋風玻璃，看向後方。
“風都還真是個安全的城市啊……”
他輕聲自語，語氣裡聽不出是讚歎還是嘲諷。
他推開車門，從容不迫地走了下來。
在他的注視下，不遠處的陰影裡，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由扭曲的金屬與失控的烈焰構成的怪物。
它的身軀彷彿一個拼湊起來的巨型鍋爐，胸口是一個敞開的、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爐排，可以看到內部翻滾的熾熱能量。
它的四肢由鏽跡斑斑的管道和機械零件構成，每走一步，腳底的地面就迅速融化，留下一個個冒著青煙的焦黑腳印。
周圍的街道上，看到怪物的出現，路人發出了驚恐到極致的尖叫，隨即連滾帶爬地向遠處逃竄。
怪物對那些逃竄的螻蟻不屑一顧，那由純粹火焰構成的雙眼，死死地鎖定在張啟身上。
一個嘶啞、扭曲，彷彿由金屬摩擦與烈火爆鳴混合而成的聲音響了起來，
“消失吧，張啟啊！”
話音未落，怪物雙臂一振，又是數團威力更甚的火球激射而出。
“哦？衝著我來的嗎？”
張啟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閃躲，只是平靜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TRUTH】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電子音，他將記憶體插入了驅動器的介面。
跟著，一股純白色的光芒從驅動器中湧出，這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柔和。
光芒迅速將張啟全身包裹，隨即，無數道七彩的光譜在白光中分離、折射、交織。
光芒散去，原地站立的，已經不再是人類形態的張啟。
一個修長、高瘦的人形輪廓靜靜地佇立在原地。
他的身高接近兩米，體態優雅，宛如一位沉思的學者。
他的整個身體，都由一種類似稜鏡般通透的水晶材質構成，在夜色與火光中，折射出千變萬化的璀璨光華。
面部是一面光滑如鏡的液態金屬，上面不斷有資料流如水波般盪漾、變幻，深邃而神秘。
這，便是“真理”的姿態。
就在他完成變身的瞬間，那幾發火球也已呼嘯而至。
然而，面對這樣的攻擊，他微微移動就避開了所有攻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與其說是閃避，更像是一場精準的預演。
他彷彿早已知曉了每一顆火球的飛行軌跡、速度、以及最終的落點，只是在它們到來之前，將自己的身體從那片空間中“移開”而已。
對面的怪物，那由犬飼化作的反應堆摻雜體，胸腔中的火焰因錯愕而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吼！”
反應堆摻雜體發出一聲怒吼，不再進行遠端攻擊。
它雙腿的管道中噴射出熾熱的火焰，龐大的金屬身軀如同出膛的炮彈，朝著張啟猛衝過來！
巨大的身影帶起灼熱的狂風，地面在它的踐踏下寸寸龜裂。
然而，面對這泰山壓頂般的一擊，水晶的巨人依舊不為所動。
就在反應堆摻雜體那燃燒著烈焰的金屬鐵拳即將觸及他面門的剎那，他才不緊不慢地向後退了一步。
僅僅只是一步。
那足以砸穿坦克的鐵拳，便貼著他流光溢彩的胸膛，揮了個空。
巨大的慣性讓反應堆摻雜體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它憤怒地轉身，另一隻拳頭橫掃而來，帶起一片扇形的火幕。
水晶巨人微微下蹲，火幕便從他的頭頂掠過。
一次又一次的撲擊，一次又一次的揮砍。
反應堆摻雜體就像一頭被激怒的蠻牛，瘋狂地攻擊著，每一次都用盡全力，每一次都掀起滔天的熱浪。
而張啟，卻總能以最小的動作，最不可思議的方式，讓所有的攻擊都化為無用功。
“只會躲嗎？懦夫！給我站住！”
反應堆摻雜體氣急敗壞地咆哮著，他大概明白了張啟的能力，應該是預知了他的動作。
巨大的身軀因為憤怒而顫抖，胸口的爐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它不懂，它不明白！憑甚麼！憑甚麼這個傢伙能得到冴子小姐的青睞，憑甚麼他能一步登天，憑甚麼現在連自己賭上性命換來的力量，在他面前都像個笑話！
“給我……融化掉啊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絕望的嘶吼，反應堆摻雜體使用了它尚未完全掌握的禁忌之力。
它將記憶體的功率輸出提升到了極限！
嗡——！
一股無形的力場以它為中心驟然擴散。
周圍的空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光線開始扭曲，殘留在地上的碎石和金屬片，在沒有被火焰直接接觸的情況下，也開始自發地泛紅、軟化。
整個區域的溫度，在短短几秒內，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急劇攀升！
反應堆摻雜體本身也發生了變化。
它身上那些鏽跡斑斑的管道，變得如同烙鐵般赤紅，體內的火焰由暗紅轉為刺眼的亮白色。
它的速度、力量，在高溫的催化下，得到了爆炸性的增長。
“原來如此，是反應堆嗎？”
就在這時，張啟終於開口。
“呵~知道了又怎麼樣？！”
反應堆摻雜體狂笑著，它將雙臂舉過頭頂。
就和他使用的記憶體名字一樣，這個記憶體能產生無窮無盡的能量。
一顆小型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太陽，在它的手中迅速成型、壓縮。
那光芒是如此刺眼，甚至將周圍映照著如同白晝一般。
狂暴的能量甚至讓它的身軀都開始出現裂痕，無數火星從裂縫中迸射而出。
這是它賭上一切，將自己的生命與記憶體的力量一同燃燒，釋放出的最強一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