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真理
那顆由犬飼的生命與嫉妒共同壓縮而成的小型太陽，懸浮於他的雙掌之上。
空氣被煮沸，發出尖銳的嘶鳴，遠處的建築玻璃因無法承受這驟然降臨的高溫而發出連綿不絕的碎裂聲。
犬飼的意識在反應堆記憶體的高熱中已經瀕臨融化，只剩下最純粹的破壞慾和殘忍的快意。
他的胸腔中，那由核反應驅動的爐心在瘋狂轟鳴，彷彿在為這即將到來的盛大毀滅而奏響讚歌。
E=MC。
這是他這枚高危記憶體的核心，是銘刻在宇宙根源的法則，是力量的終極公式。
只要他能承受住這足以熔化一切的劇毒高溫，他的能量便是無窮無盡的。
這樣的力量已經超越了風都絕大多數摻雜體，就算是那位君臨風都、被譽為“恐懼大帝”的園咲琉兵衛，正面承受這一擊，也絕不可能安然無恙！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反應堆】的力量！
在絕對的能量面前，你那可笑的預知能力又有甚麼用？！”
伴隨著他癲狂的嘶吼，那顆濃縮的“太陽”被他奮力擲出。
它飛行的軌跡並非直線，而是拖拽著空間本身，留下一道肉眼可見的、扭曲的黑色焦痕。
然而，直面這足以蒸發鋼鐵的攻擊，化身為【真理】的張啟，依舊靜立原地。
他那通體由稜鏡水晶構成的身軀，在毀滅光球的映照下，非但沒有被融化，反而折射出更加絢爛的光。
下一刻，一道道純粹的七彩光譜從他的體表分離、流淌，彷彿為他披上了一件由彩虹編織成的羽衣。
面對那顆足以毀滅整個街區的“太陽”，他只是抬起了手，一個輕柔得如同驅趕飛蛾的動作，隨手一揮。
那顆狂暴的能量球體，在觸碰到他指尖散發出的七彩光暈的瞬間，就像一顆被球拍精準擊中的網球。
所有的動能與狂暴的能量都被一種無形而精妙的力場完美包裹、約束，然後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改變了方向。
一道金色的流星劃破夜空，帶著尖銳的呼嘯，越過數十米的距離，一頭扎進了不遠處貫穿工業區的風都河中。
萬籟俱寂。
僅僅一秒鐘的死寂之後。
轟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爆炸發生了。
並非火焰的爆燃，而是數萬噸河水在零點零一秒內被瞬間氣化所產生的蒸汽爆炸！
一道高達百米的白色水柱沖天而起，彷彿一頭甦醒的遠古海龍，在夜空中張牙舞爪。
緊接著，狂暴的衝擊波混合著巨量的水蒸氣向四周席捲，形成了一場人工的颶風與暴雨。
“納……尼？”
反應堆摻雜體之內，犬飼那被嫉妒與瘋狂燒灼的靈魂，第一次感受到了名為“冰冷”的情緒。
他愣住了。
那可是超越太陽表面溫度的超高溫能量聚合體，是他賭上性命、榨乾了記憶體所有潛能的最強一擊。
居然……就這麼被輕易地……像拍蒼蠅一樣拍開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發出不甘的怒吼，試圖再一次催動體內的力量，將反應堆的功率推向更高的極限。
他要製造出比剛才更強、更龐大的能量，他要用無窮無盡的烈焰，將眼前這個怪物徹底淹沒！
然而，預想中那源源不絕的力量洪流並未湧現。
他胸口那燃燒著亮白色火焰的爐心，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那
種驅動著他、讓他感覺自己無所不能的核反應，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嚨，從沸騰的巔峰，迅速冷卻、平息……直至完全停止。
體內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
“你……你做了甚麼？”
反應堆摻雜體發出了驚慌失措的質問，聲音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那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此刻聽起來更像是破舊零件的哀鳴。
他驚恐地看著對面那個沐浴在七彩光華中的水晶巨人，那光滑如鏡的面部沒有任何表情，卻讓他感受到了比直面死亡更深的恐懼。
“我做了甚麼？”
“所謂的【真理】，是人類對於客觀事物及其規律的正確反映。
它所能展現的力量，並非憑空創造，而是取決於使用者知識庫的深度與廣度。”
張啟終於開口，一邊說著，一般向著反應堆摻雜體前進。
同時抬起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縷七彩的資料流如微型星系般盤旋。
“你的力量，來源於原子裂變時釋放的能量，而我恰好知道一種阻斷鏈式反應的技術。”
“我只是將這個‘技術’，透過【真理】的力量，變成了‘現實’而已。”
張啟解釋道，他用的自然是來自高達SEED的世界的技術了，那個世界的調整者為了阻止核彈的使用，開發了反中子干擾器的技術。
只不過接著記憶體的力量，他可以跳過複雜的儀器，直接將這種力量具現化……
“怎麼……會有……這樣的記憶體……”
反應堆摻雜體徹底呆立在原地，巨大的金屬身軀微微顫抖著，那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從靈魂深處泛起的、名為“絕望”的寒意。
作為“博物館”生產線上的資深員工，他這些年經手和見過的蓋亞記憶體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火焰、冰霜、疾風、劇毒……這些都是基於自然現象的強大力量。 恐懼、仇恨、嫉妒……這些是能扭曲人心的精神力量。
但他從未聽說過，也從未想象過，會有這樣一種記憶體。
它不直接賦予你力量，而是賦予你“篡改規則”的權力。
它的強大與否，不取決於記憶體本身的資料量，而取決於使用者的知識。
只要你知道，你理解，你就能做到。
這已經不是“力量”的範疇了。
任意操控客觀的規則，這是神明才能到達的領域……
所有的戰意、所有的嫉妒、所有的不甘，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
他終於明白了，自己和張啟之間的差距，並非身份、地位。
他就像一個揮舞著石斧的原始人，去挑戰一個手持反物質炮的未來戰士。
逃！
必須逃！
這個念頭如同唯一的救命稻草，瞬間佔據了犬飼全部的思緒。
他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那龐大而笨重的金屬身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轉身就朝著工業區深處的黑暗中狂奔而去。
張啟看著他逃竄的背影，那光滑如鏡的面部依舊沒有任何波動。
他還沒有好心到放過想要殺他的人……
下一刻，張啟抬起手，在空中，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聲音不大，卻彷彿是某個宇宙定律被觸發的開關。
就在反應堆摻雜體奔逃的前方道路上，空無一物的空氣中，一個微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光點突兀地出現。
空氣開始壓縮，無數的分子開始聚集，最後突破了核力的限制。
在這個過程之中，無窮無盡的能量被釋放出來了……
光點出現的瞬間，周圍所有的光線、所有的物質、所有的聲音，都被瘋狂地吸向那一個奇點。
極致的壓縮之後，是極致的釋放。
沒有火焰，沒有蘑菇雲。
只有一個純粹的、無瑕的、比正午太陽耀眼一萬倍的白色光球，無聲地膨脹開來。
光芒吞噬了一切。
“啊啊啊啊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哀嚎，在光芒亮起的瞬間響起，卻又在下一個剎那被徹底湮沒。
在足以將原子都分解的恐怖能量中，反應堆摻雜體那龐大的身軀，連同其中的犬飼的意識，沒有化為碎片，沒有化為焦炭，而是被直接、徹底地“抹”去了。
化為了最基本的粒子，化為了宇宙的塵埃。
劇烈的爆炸將方圓數百米內的一切照耀得如同白晝，光芒持續了足足三秒才緩緩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邊緣光滑如琉璃的巨型球狀深坑。
坑底的泥土被高溫熔化後又迅速冷卻，形成了一片詭異的黑色晶體。
周圍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傳來的、越來越近的警笛聲。
水晶的巨人看了一眼那個巨大的琉璃坑，眼神平靜，彷彿只是隨手清理了一處垃圾。
該離開了。
就在他轉身準備回到自己的車旁時，一種奇特的、混雜著多種音效的電子音，突兀地在他身後響起。
【Cyclone！】
【Joker！】
伴隨著這宣告般的聲音，一道身影從旁邊一棟廢棄倉庫的樓頂上輕盈地躍下，穩穩地落在了張啟與那輛破損的轎車之間，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個極其怪異的人形。
他的身體從正中間被完美地分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顏色。
右半身是如同風暴般躍動的綠，左半身則是如同暗夜般深邃的黑。
一條長長的圍巾，在爆炸後的餘波氣流中輕輕飄蕩。
那雙複眼帶著審視與警惕，牢牢地鎖定在張啟身上。
風都的都市傳說，守護這座城市的假面騎士W……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