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暗流與大權在握
當源稚女提著那顆尚在滴落銀色液體的頭顱,重新出現在猛鬼眾的基地中時,迎接他的是死寂之後爆發出的、山呼海嘯般的狂熱歡呼。
他們高呼著新的名字,膜拜著新的王。
源稚女只是搖了搖頭,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從靈魂深處湧了上來。
一切,都如同那個代號為“M”的男人所預言的那樣,分毫不差。
隱藏在幕後,卻洞悉著棋盤上的每一步,包括所有人的心。
這個男人,遠比王將……或者說,遠比赫爾佐格更加可怕。
赫爾佐格的思維模式,更偏向於龍類,是信奉權與力的絕對法則,他試圖將所有人都變成遵循這套法則的棋子。
然而他忘了,他們這些混血種,終究不是純粹的龍。
他們身體裡屬於“人”的那一部分,那份脆弱、情感與渴望,始終壓制著來自血脈深處的暴戾與瘋狂。
而宮本茂,他看透了這一點,並且將人心當做了他最鋒利的武器。
與此同時,整個日本的地下世界,正被一種名為“戰爭”的陰雲所籠罩。
蛇岐八家與猛鬼眾,這兩大盤踞多年的勢力,其領導者在極短的時間內相繼陣亡。
儘管新的首領迅速上位,暫時穩住了各自的陣腳,但橘宗政的死,就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橫亙在兩個組織之間。
無論過程如何曲折,都改變不了一個冰冷的事實——蛇岐八家的大家長,死在了猛鬼眾的手裡。
復仇的呼聲在八家內部日益高漲,戰火彷彿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所有人都認為一場血洗在所難免的氛圍下,宮本茂終於出手了。
他以蛇岐八家研究部門的名義,正式對外公佈了一項驚人的研究成果——一種能夠穩定混血種血統的藥劑。
這份報告詳盡、嚴謹,附帶著大量的臨床資料。
經過一小部分被秘密控制的“鬼”的測試後,結果證明,這種藥劑確實能相當程度地改善他們失控的血統。
這個訊息如同一顆深水炸彈,瞬間在蛇岐八家內部引爆了截然不同的波瀾。
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他們與“鬼”之間最根本的矛盾是甚麼?
是血統。是那份來自龍類的、不可控的、註定會將他們變為非人怪物的詛咒。
為了清理這些“汙血”,家族內部進行了無數次殘酷的清洗,也因此誕生了猛鬼眾這個對立的組織。
但現在,宮本茂的藥劑,似乎從根源上動搖了這場宿命之戰的基礎。
如果“鬼”可以被“治癒”,那他們,還算是必須被剷除的敵人嗎?
原本立場堅定、叫囂著不惜一切代價復仇的主戰派,內部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畢竟,宮本茂為他們提供了一個兵不血刃、釜底抽薪解決問題的可能。
而另一部分人,尤其是與橘宗政關係密切的家主,則認為大家長的血仇不共戴天,必須用猛鬼眾的覆滅來祭奠。
兩方人馬爭執不下,誰也無法說服誰。
一場旨在徹底覆滅對方的戰爭,在沒有統一意志的情況下,根本無法發動。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宮本茂這個名字,已經無可爭議地成為了蛇岐八家內家喻戶曉的存在。
他的聲望,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
因為“鬼”就來自於他們自身,來自於他們的親族和後代,誰也無法保證自己的子孫血脈中不會誕生下一個失控者。
宮本茂的方案,解決的是懸在蛇岐八家每個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一時間,“蛇岐八家的救世主”這樣的名號,開始在私下裡流傳。
源氏重工的頂層,上杉越看著手中的報告,只覺得有些蛋疼。
他算是看明白了,宮本茂那小子,從頭到尾就只是拿他的血統當虎皮扯大旗。
他這個翹家多年的“皇”,除了能用血統威壓鎮鎮場子,根本沒有多少影響力。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等這件事情塵埃落定,宮本茂這小子憑藉著這滔天的聲望,恐怕真能完成歷代大家長都未曾做到的事情,將一盤散沙的蛇岐八家徹底統合起來。
想到這裡,上杉越果斷選擇了開擺。
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本來就和他無關。宮本茂大勢已成,自己再摻和進去也沒甚麼意義。
他也不可能靠武力把宮本茂殺了,因為他的寶貝女兒繪梨衣還需要這小子的研究來救命。
於是,他心安理得地開始了每天摸魚、然後陪著繪梨衣打電動的退休生活。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螢幕上繪梨衣操作的角色上躥下跳,不由得感慨,這女兒就是比兒子好玩。
怪不得都說,女兒是父親的漏風小棉襖呢。
就在蛇岐八家內部因為戰與和的分歧而陷入僵局之時,一件誰也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源稚女,猛鬼眾新任的領袖,單刀赴會,來到了源氏重工。
他獻上了王將的首級,並平靜地表示,他聽說了蛇岐八家已經研製出治療“鬼”的藥劑,既然血統的詛咒有了解決的希望,他們之間,便再也沒有了戰鬥的理由。
會議室裡,蛇岐八家的家主們面面相覷,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他們不意外對方能知道藥劑的事情,畢竟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徹底保密,甚至還希望這個訊息能動搖猛鬼眾的軍心,吸引一些人跳反。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效果居然能好到這種地步?
猛鬼眾的二把手,直接把一把手給宰了,然後提著腦袋跑來向他們投誠?
這劇本未免也太離奇了。
起初,他們自然懷疑這其中有甚麼驚天的陰謀。
可隨後,來自各處的情報雪片般飛來,證實了猛鬼眾的各個分部確實已經放棄了抵抗,正在等待收編。
事實擺在眼前,他們不得不信。
但他們實在想不明白,對方圖甚麼?
就算不想打了,也不至於做到這個地步吧?
風魔家主,直接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源稚女給出的理由,簡單得讓人無法辯駁。 “因為,我是源稚生的弟弟。
我想回到哥哥的身邊。”
一語既出,滿座皆驚。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之後,源稚生被傳喚至此。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神情如西伯利亞的永凍堅冰,眼神裡透著壓抑的怒火與煩躁。
因為按照如今的局勢發展,他很可能要失去為老爹報仇的機會了,這讓他心情惡劣到了極點。
然而,當他踏入大殿,看到那個站在中央、穿著一身妖豔和服、身形修長卻又帶著一絲熟悉感的男人時,他臉上的堅冰,於悄然間寸寸碎裂。
“稚女……是你嗎?”
源稚生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像是一句不可思議的夢囈。
這些年,無數個夜晚,他都會回到那個雨夜的校園,回到他親手將刀刃捅入弟弟身體的那一刻。
他也曾不止一次地幻想過,如果弟弟還活著,會是怎樣的場景。
就像……現在這樣。
那個妖豔如鬼的男人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了一個乾淨而純粹的笑容,彷彿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是我啊,哥哥……”
源稚女笑了。
看到這個笑容,眼前的人影,與記憶深處那個總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少年,漸漸重合。
源稚生感到一陣恍惚,彷彿時間倒流。
看到這一幕,在座的蛇岐八家家主們,臉上瞬間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短暫的錯愕之後,熱烈的掌聲響徹了整個大殿。
這掌聲,自然不只是為了這對失散多年的兄弟重逢而感動。
更是因為,這意味著戰爭可以避免,意味著他們甚至能兵不血刃地接收整個猛鬼眾的龐大資產。
而且,猛鬼眾的領導者首級在此,大家長被刺殺這件事,也總算是有了一個可以對內對外交代的完美結局。
上杉越瞥了一眼坐在末位,同樣在鼓掌,臉上卻掛著一絲計劃通般微笑的宮本茂。
他雖然不知道這小子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前腳剛釋出藥劑,後腳猛鬼眾的二把手就帶著整個組織來投誠,要說這中間沒有鬼,他把自己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蛇岐八家的這些老狐狸們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但根本不會有人提出來。
因為,這就是大勢。
順應大勢,皆大歡喜。
這小子,玩弄人心確實是有一手啊……以後得讓繪梨衣離他遠點了。
眼看源稚生還想說些甚麼,上杉越直接不由分說地開口,用他“皇”的身份,為這件事情最終定性。
他命令,宮本茂之後全力進行藥劑的完善與量產,並配合源稚女,從根本上解決“鬼”的問題。
同時,其餘各家主,即刻開始配合,接收猛鬼眾遍佈日本的產業。
聽到這話,眾人齊齊躬身行禮,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遵命!”
與源氏重工內這劫後餘生、皆大歡喜的氣氛相比。
在某處不見天日的地下室內,赫爾佐格的心情,就沒有那麼好了。
他為之奮鬥了一生的東西,他為之放棄了一切的東西。
就這樣,在短短几天之內,化為了烏有。
對方出手之快,甚至連給他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不管是蛇岐八家,還是猛鬼眾,他都已經徹底失去了對這兩個組織的控制。
還有他最終極的底牌,作為完美容器的繪梨衣,也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這意味著,他那個成神的野心,他那個君臨世界的夢想,再也沒有了實現的可能。
“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這裡,赫爾佐格靠著冰冷的牆壁,發出了癲狂而嘶啞的笑聲。
他笑著笑著,眼淚流了出來。
最後,那張扭曲的臉上,只剩下怨毒到極致的瘋狂。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牆壁上的一張情報網路圖。
無數的箭頭,最終都指向了照片上那個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看起來斯文無害的青年。
這是他在覆盤了整件事之後,串聯起來的結果。
從橘宗政的死,到猛鬼眾的內亂,再到那份該死的藥劑,幾乎所有關鍵的事件節點,都有這個人的影子。
更關鍵的是,從一個頂級研究者的立場上來看,那種顛覆性的血統穩定藥劑,絕不可能同時在兩個互不相干的地方憑空出現!
這個叫做宮本茂的傢伙,絕對和那個一直在背後支援著源稚女的神秘人,脫不了干係!甚至,他們就是同一個人!
“宮本茂……”
赫爾佐格一字一頓地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像是從地獄裡擠出來的一般。
“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