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心與心的距離
“這……怎麼可能……”
看著螢幕上那條代表著同步率的線，赤木律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張啟曾和她說過EVA的真相，為了讓這些沒有靈魂的巨大人形兵器啟動，NERV在它們的體內，植入了真正的人類靈魂。
二號機裡，沉睡著的是明日香母親的靈魂。
也正因如此，適格者的選擇才是唯一的，是絕對的。
只有擁有特定聯絡的孩子，才能與EVA之中的靈魂產生共鳴，才能喚醒這沉睡的eva。
可現在，碇真嗣，這個本該與二號機毫無關聯的少年，為甚麼會……
赤木律子的視線猛地轉向分屏上碇真嗣的面部特寫。
那張稚氣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堅定、
原來是這樣嗎？
一個荒謬卻又似乎是唯一解釋的念頭，擊中了她的認知壁壘。
是因為……愛嗎？是那份想要拯救同伴的強烈意志，跨越了靈魂的壁壘，強行獲得了二號機靈魂的認可？
“真嗣君……”
葛城美里見狀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強心劑，抓起通訊器，說道，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EVA二號機，出擊！”
“EVA-02， lift off!”
伴隨著一連串急促的指令，巨大的拘束器層層解開。
那臺鮮紅的巨人被強力的電磁彈射器猛地推向地面，朝著那片被絕望籠罩的戰場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在另一片無光無聲的世界裡。
明日香困惑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白皙，纖細，卻又感覺如此不真實。
她記得自己明明正躺在三號機的插入栓裡，等待著啟動實驗的開始。
可這裡是……哪裡？
眼前是一條漫長而熟悉的走廊，牆壁的顏色，天花板的吊燈，甚至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味，都讓她感到一種源自骨髓的熟悉與恐懼。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腳步聲在死寂的走廊裡迴盪，空洞而孤單。
她最終停在一扇緊閉的房門前，那扇門她認識，曾是她童年裡通往天堂與地獄的界限。
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推開了門。
吱呀——
門後
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靜靜地懸掛在房樑上，雙腳離地，隨著微弱的氣流輕輕晃動。
那是她的媽媽……那個曾經溫柔地抱著她卻有將她拋棄的女人。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終於衝破了喉嚨的束縛，明日香猛地蹲下身，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彷彿這樣就能將那恐怖的畫面從腦中驅逐出去。
被塵封的記憶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來。
母親死後，父親很快就拋棄了她，將她視為累贅。
從那一天起，她就對自己發誓，再也不依靠任何人，要靠自己一個人堅強地活下去。
優秀、驕傲、強大，是她為自己打造的鎧甲。
直到……那個人的出現。
記憶的畫面流轉，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男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似乎就看透她所有的偽裝。
他會在她取得優異成績時，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說“你做得很棒”。 他會承認她的努力，會像對待一個真正的孩子那樣，帶著暖意的手掌，輕輕地摸她的頭。
原來如此……這種被承認、被需要、被溫柔以待的感覺，就是“人類”嗎？
一個冰冷、陌生的意識，如同幽靈般在她的精神空間中悄然浮現，帶著好奇與探究。
緊接著，畫面再次變化。
黑色的西裝，白色的花圈，壓抑的哀樂。
那是張啟的葬禮。
那個唯一會承認她的人，那個能看穿她偽裝的男人，已經不會再出現了……世界，又變回了那個只有她一個人的冰冷荒原。
絕望，如深海般將她吞噬。
下一刻，現實世界中，那臺漆黑的EVA三號機，雙眼中猛然爆發出猩紅的光芒！
在它的頭頂，一個由暗紅色能量構成的、扭曲不詳的力場光環，如同荊棘王冠般緩緩凝聚成形。
“嗡——！”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數倍的A.T.力場驟然擴散，不再是單純的防禦壁障，而是凝聚成了無形的、鋒利無比的刀刃！
零號機躲閃不及，那無形的刀刃瞬間劃過它的左臂，沒有劇烈的爆炸，只有一聲輕微的切割聲。
下一秒，藍白色的巨大手臂齊肩而斷，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重重地砸在地上，切口平滑如鏡。
“這是……”
赤木律子看著主螢幕上傳回的畫面，徹底失語。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臟。
“EVA……”
葛城美里死死咬著牙，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為甚麼使徒也會展現出這樣的姿態？
“獲得了智慧的果實嗎？”
指揮室的最高層，一直沉默的冬月幸增看著螢幕，鏡片下的雙眼閃過一絲驚訝，他轉向身旁的碇源堂，聲音凝重。
人類來自於莉莉絲，本質上也擁有著智慧果實。
身體，智慧，靈魂，意志……缺少了任何一個部分，生命都是不完整的。
會發生現在這種情況，只有一個解釋……
他的話音未落，一個通訊員驚恐的報告聲便響徹了整個指揮室。
“三號機同步率突破臨界值！插入栓內，駕駛員生命反應……消失！”
“不會吧？難道說……”
聽到這句話，赤木律子瞬間明白了發生了甚麼。
A.T.力場的本質，是界定自我與他人的心之壁。
正是因為這道壁壘的存在，人類才會是一個又一個獨立的個體。
而明日香在駕駛艙內的生命訊號消失，並非意味著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結局——她的A.T.力場，她的心之壁，已經徹底崩潰了。
換句話說，惣流·明日香·蘭格雷，已經和那頭寄生使徒，完全融為一體了。
戰場上，覺醒的三號機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它伸出那扭曲而詭異的長臂，鋒利的指尖閃爍著寒光，對準了失去一臂、踉蹌後退的零號機，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紅色的殘影如閃電般從天而降！
“轟——！”
劇烈的撞擊聲震徹大地，碇真嗣駕駛的二號機以一種近乎野蠻的姿態，用整個身體狠狠撞在了三號機的側面。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那黑色的魔神撞飛出去，脫離了與零號機的戰場……
(本章完)